5.古代农家子的野望 五
古代农家子的野望五
沈家大屋内。
沈家三兄弟神情各异。沈念淡然，沈孝微笑，沈顺愤慨。
女孩子们都早早被叫回了各自房间，正屋只剩下家中大人和三兄弟。在一阵些许尴尬的沉默中，沈家大家长终于发话：“此次县试，你们三人也都尽力了。念哥儿和孝哥儿你们俩既然已经过了县试，接下来就要好好准备院试和府试。”
“孙儿谨遵教诲。”
“顺哥儿你也不要记恨你大哥。你说他没有告诉你他能考中，可是未发榜之前谁能知道自己结果如何？都是一家人，还是要好好相处才是，可不能亲兄弟间生了嫌隙。况且你如今年岁不大，这次没有考过，可以等下次。祖父相信你下次一定能考过。”沈爷一脸和蔼的模样对着顺哥儿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到底是自己疼了多年的孙子，就算一次不中，他也无法狠下心说些什么。只希望他能够吸取这次考试不第的教训，更加发奋念书才是。
沈念看着祖父，想着不愧是能亲手挣下一片家业的人。虽然是农户出身，可说起话来却有条不紊，倒不像是个整日忙碌在田间的了。
看着眼前这三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孙子，沈爷一片欣慰。祖宗保佑，沈家竟然能出一个县案首！只希望他们三人能兄弟齐心，相互扶持才好。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沈念依言回了自己屋子。另外两兄弟虽然还有点别扭，可看着顺哥儿脸面，倒也没有了太多怒色。毕竟是亲兄弟。
屋内沈念看着自己案上摆放的书本，总算轻松了一口气。看来之前自己的学习方法并没有错，有一名好老师，有一个金手指，再加上自己的努力，任务可期。
翌日。
沈念带着林招娣给精心准备的礼物去了顾举人的私塾。
还未至大门，便被门口等候的小厮热情迎到。“老爷就说您今儿一定回来，果不其然把您给等到了。老爷在书房等着呢，小的这就带您去。” 说罢便领着沈念一路来到了书房。
顾举人看见沈念，便止不住笑道：“我就知道你今天会过来，哈哈，老夫果然料事如神。”
看着顾举人一脸自得抚着胡须的样子，沈念忍不住扶额，先生看着不过三十多岁，便自称老夫了。
“学生能取得今日的好成绩，离不开先生的教诲。今日特来拜谢先生。”沈念知道，如果没有顾举人的悉心教导，自己想要在成百上千的考生中脱颖而出，绝对难如登天。尤其在古代，并不如现代社会中，知识高度普及且透明化。想要自学都很简单。但是在古代，知识闭塞，很多东西都需要老师的言传身教。顾举人在教导沈念上，的确是花了很大的精力。
“我自受了你的束脩，便应悉心教导你。此为题下应有之意，你不必言谢。你能不负我对你的教导，取得现在这个成绩，也都是你自己刻苦。”顾举人并不贪功。朽木难雕，璞玉难求。能碰上沈念这么一个天赋颇高且又肯努力的苗子，已是幸事。
师徒俩互谦之后，沈念才道：“还有一个多月，府试就开始了。学生准备于三月中下旬出发，前往天阳府。”府试大概是在四月份，沈念三月多出发肯定来得及，且还能有将近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在家随顾举人温习下功课。就像现代学生考试之前，来个考前冲刺一般。
“好。府试之前这段时间，你就在我这住下吧，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好随时问我。争取下次还能拿个头名回来，考个小三元！”顾举人对沈念寄予厚望。在科举这条人生大路上，沈念尚处于儿童阶段。童生开始一直到进士最少要经历六次大考。也就是俗称的“小三元”加“□□”。童生参加县试、府试、院试,凡名列第一者,称为案首。一人连得三案首为小三元。连得乡试解元、会试会元、殿试状元者为□□。
“学生谢先生垂爱，必不敢辜负先生一片苦心。”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沈念便在私塾中住了下来。有了顾举人的随时教导，沈念觉得自己在文章上的造诣更深了，颇有种信手拈来行云流水之感。能有幸在这个位面，吃透科举这个庞然大物，也是一番造化。沈念从不浪费任何一个机会，只想把握住条件充实自我。
三月二十日这天，沈念便和堂哥孝哥儿踏上了去天阳府的路。这次沈大岩是一路陪着这两兄弟上路的。从沈家村到天阳府大概有二百多里路，三人雇了辆马车，天刚亮就出发了。
路上并不平坦，有些颠簸，且时间尚且充足，所以众人一路上并没有赶的很快。
两天后，众人便到了天阳府。
天阳府不愧是一府之地，远比县城要繁华许多。街上屋舍鳞次栉比，整然有序。来往行人匆匆，小贩们的吆喝声不绝于耳。这时候已有不少考生都已来到了天阳府，书店门口常能看到有三五学生驻足。
沈念看了看眼前的悦来客栈，心里不由发笑，也不知是不是每个古代位面都有这么一个悦来客栈，总之是出名的很。
三人便在这间客栈住了下来。沈念和堂哥备考，平日里不常出门。沈大岩常出门打听，短短几天就把这天阳府摸得差不多清楚了。府试的地点在离知府衙门不远处的地方，也是临时搭建的考棚。府试的流程基本与县试相同，只不过主持考试的是知府大人。
沈大岩还在书店买了小二推荐的镇店之宝---历年考试真题。只是每家书店出的历年真题似乎都不大一样……
沈念倒无所谓，只随意翻看了下。既然有这么多不同版本，可见真实性有待商榷，应该水分挺足。孝哥儿抱着沈大岩买回的真题，很是下了功夫研读了一番。
转眼已到了府试开始的时间。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沈念已经能很镇定的开始考试了。
府试发榜是在考完三天后。
沈念和孝哥儿在客栈等消息。沈大岩焦急地很，时不时往门外张望。兄弟俩都很成竹在胸，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只是孝哥儿加水的次数也太多了些，沈念看着堂哥一杯又一杯茶水下肚，都觉得自己有种胀着的错觉了。
“贺---沈家村沈孝甲榜四十三名！”
“贺---沈家村沈念甲榜头名，高中案首！”
“恭喜两位沈贤弟！”
“恭喜恭喜！”
众人都面带惊奇的看着这兄弟俩，尤其是沈念。眼前的这位府案首听说不过八岁稚龄，可是长身玉立，面冠如玉，目若朗星，看上去便如那十多岁的少年一般。
好不容易从众人的道贺声中挤了出来，三人赶紧回屋。沈大岩激动地给来传信报喜的衙役打赏了一百文钱，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待到沈念和沈孝双双取中的消息传回沈家村的时候，三人已已出发前往南直隶江南贡院了。
南直隶辖下共有十几个府，每次院试都有成千上万个考生汇聚在这江南贡院。等到三人到了目的地的时候，都被江南贡院的繁华所震惊了。就连一向颇为老成的沈孝都有些大吃一惊，更何况是几乎没有出过远门的庄稼汉子沈大岩了。
“我这趟跟着你们考试，也算开了眼界了，哈哈！”沈大岩只觉得自己儿子哪哪都好，不仅能考头名，还能让做老子的跟着沾光，出门开眼。要不是儿子念书考试，自己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出了县城半步，哪有现在的见识哩。回了家之后，还能好好地跟自家媳妇儿吹一番，也不枉出门一趟了。
沈念要是知道自家老爹的想法，肯定会相当无语。
府试的检查似乎更加严格，不仅负责检查的衙役更多，且检查的流程也颇多。竟还需要脱光衣服全身检查！为了怕这帮子考生闹腾说有辱斯文，学政大人就下令让考生提前两个时辰洗澡，并在洗完澡后换上统一发放的衣服。幸好现在已是春夏交接的时候了，天气已回暖。就这样还有一些体弱的学子受不了寒，洗完澡后直打喷嚏。
沈大岩倒也真跟个包打听似的，从客栈店小二那里得知，原来上一届院试之时，有个院试前三甲的学生，在名次出来之后被人举报作弊，牵连甚广。负责监考的大小官员，包括主考官---当时的一个学政，都被掳了顶上花翎，丢了官。
因此这届的院试考前检查之言，堪称之最。
纵使沈念身强体健，也被折腾的够呛。托了考前那个澡的福，沈念审题时头脑清晰，笔下生风。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生以成仁”
“圣人于心之有主者，而决其心德之能全焉。
夫志士仁人皆有心定主而不惑于私者也。以是人而当死生之际，吾惟见其求无惭于心焉耳，而于吾身何恤乎？此夫子为天下之无志而不仁者慨也，故言此以示之。”
……
从破题承题到起讲，沈念一气呵成，挥斥方遒。三年的埋头苦读，在这一刻有了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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