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谢沧渊提出的三个问题
苏晓和顾大郎找到谢苍渊。
他正在自己的院子廊下逗画眉，这画眉鸟是苏晓新送的，老爷子十分喜欢，几乎每日都会亲自遛鸟，喂食。
谢苍渊见苏晓和顾大郎两人寻来，将笼子重新挂上廊檐，下人递了毛巾擦手。
“你们俩不是陪着睿王去看路了？这么快就看完了？”
谢苍渊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院子里栽了毛竹，搭理的郁郁葱葱，有了几分清幽意境。
苏晓和顾大郎两人在他对面坐下。
“外祖，睿王要了我们修路的那个配比方子，我已经写给他了，睿王还承诺把清川府的官道交给我来修，您觉得我要答应吗？”
苏晓没有搞基建的经验，不过修路这段时间全是交给了顾舒河来管理。
这大半个月没有出一点岔子，说明他管理的很不错，且路面苏晓也去看过，修的很结实，毕竟是给自己用的路，加上苏晓三令五申，不能偷工减料，还有顾舒河监工。
最终才呈现出这样的效果来。
如果真的承建这些官道，苏晓心中最合适的人选就是顾舒河。
谢苍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苏晓：“你动心了？”
与这个外孙女同住的日子已经不短了，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她的为人。
做事胆大，敢干，错了就及时回头，从不内耗。
她既然主动找过来说起这件事，就说明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整个清川府的官道，那是个肥差。
是个人都会动心，况且这还是在自家门口的生意，怎么想都应该接下来。
苏晓点点头：“是有点动心，不过我还没应下来，我对朝廷那边的章程不熟悉，找了个由头先推了，我先问问外祖再定夺，毕竟，您在朝堂多年，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不是？”
谢苍渊呵呵一笑：“你少拍我马屁，这件事你确实该好好想想。”
苏晓眨眨眼看着谢苍渊：“外祖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睿王给的条件不低，清川府所有官道，从设计到施工到石料调运，全部由我的人承建，工部按季拨银，竣工后由巡抚衙门验收。
这活儿要是干下来，比苏记药坊五年挣的都多。”
自己的亲外孙女，谢沧渊当然是有什么都不会藏着。
见苏晓这么想拿下这个承建，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口讲了一件前朝末年发生的事儿。
“我先给你说一件前朝末年发生的事儿。
前朝末年，江南道转运使崔某，管着六府的漕运和官道。
他修了两百里的官道，用的是三合土夯筑，路修得很好，比旁边几个府的路都结实。
竣工那年，朝廷拨了十二万两银子。
验收的时候，工部侍郎说路修得太厚，超了预算，要追缴四万两。
崔某把家产全填进去还不够，最后被参了一本侵吞工银，流放琼州。
做了好事，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苏晓闻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紧了紧，这里面的水真是深。
睿王还想借机整顿朝堂上的蛀虫。
这一层层的盘剥，他能查清吗？
苏晓能理解，睿王想要提拔新人的想法，她和顾大郎两人应该都是入了睿王的眼，可这清查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儿，这个风险她要担吗？
谢苍渊看苏晓陷入了思考，也没催促她，而是继续说道：“我说这个不是拦你。
睿王找你做这事，我早就猜到了。
他现在不相信朝廷那群人，你无根基，没有世家背景，完全就是个新人，用你更放心。
且你是这方子的主人，你更懂得如何把路修的更好。
但你要想清楚几件事。
第一，银钱从谁手里过？
工部拨银子到巡抚衙门，巡抚衙门拨到清川府，清川府再拨到你手上。中间过了三道手，每一道都能抽一层。
你拿到的工银够不够买石料和雇人，你有自己的考量，如何与睿王达成协议，对你更有利。
第二，质量谁说了算？
你用的是新法子——你那配方，我虽不全懂，但知道你比老法子省料、省工还结实。
可验收的人是工部派来的，他们不懂新配方。
验收的时候说你偷工减料，你拿什么跟人家争？
第三，修路要征丁，要占地。
清川府是穷地方，百姓怕的不是修路，是修路的人来白拿他们的地。你能压着不动人家一根苗、一垄田吗？这个赔偿怎么算？”
苏晓把谢苍渊的话全部记在心里，并盘算自己的想法。
谢苍渊喝了一口茶，见两个小的都在各自沉思，便语调软了一些，再次开口：“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拒了睿王。
这条路，从朝廷的角度看是好事——清川的路早该修了，就像你说的，要想富，先修路，路不通，咱们的东西就走不出去，这里只会越来越穷。
倘若是你来承建清川府的官道，规划上你可以有一定的发言权，对你的那什么药材供销社也是一件大好事。
你来回运送药材的时间可以节约一半，也不怕雨雪天气陷坑。
从你的角度看，这件事做好了，你也多一层护身符。
睿王是皇上唯一的亲弟弟，他把清川府的道路交到你手里，等于是在给皇上递话——这个地方，可以放心，他已经把你纳入他们的队伍里。
可你要记住，路修得好，是皇上的恩典；路修得不好，是你苏晓的罪过。
工银到手之前，你要先想想，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谢苍渊这次没有再看向苏晓，而是看向顾大郎。
“大郎，你跟着我也学了不少东西了，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大郎略微沉思后，让人取来文房四宝。
“外祖，我觉得可以承接，娘子想做，尽可放手去，无非是把自己摘出来，睿王是想借我们的手破开朝堂这块由世家把持多年的督造一职，我们也正好缺这个机会，他想把我们当刀，我们如果不当，那他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地方等着我们。
不如顺势而上，现在还是在咱们清川的地盘上，既然睿王想用我们，定然会为我们破例，那咱们就有谈判的权利。”
顾大郎说完，提笔在纸上竖着写了三栏字。
最左边是谢沧渊提出来的三个问题，中间写的是这三个问题中的弊端所在，最右边写的对应的解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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