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其实巧晴哪里知道，这刑部本来就没有关于赎身人的记载，这周朗这么说自然是被茹意提前交代好的。茹意就是要一击即中，在所有人面前坐实了替巧晴赎身的人是段嵘。就算有人后来查出来不是那又怎样，周朗也就是陪个不是说自己记错了罢了，反正他只说姓段又没说到底是谁，谁还能追究他一时糊涂不成？

　　“姓段？”温氏皱着眉头重复道，“京城姓段的官宦人家......不就是......哎呀！”

　　温氏跟阮氏对视一眼，阮氏上前将巧晴扶了起来，还小心的替她拂去了膝盖上的尘土。“看这事儿闹得，竟是我们姐妹搞错了，还请妹妹多担待不要恼我们才是。”

　　阮氏笑的和善，巧晴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但外面的围观群众中早就有人替大家解了惑：这京城里能有能力将教坊司的花魁赎身的段家，就只有平王妃的娘家了。梁大人是定安王一派的，就算为了避嫌请人帮忙给巧晴赎身，也不会找段家的人的，这不是把自己把柄往对方手里送嘛。看来这次这两位梁夫人是误会自家相公了，这包养外室的恐怕不是梁大人，而是段家人。话说段家的年轻公子有几位来着......

　　于是乎，两位梁夫人浩浩荡荡的带着一队人马跨城抓奸，说了几句话就又带着人马浩浩荡荡的回了府，只是在上京城里留下了段家大少爷段嵘尚未成亲就将教坊司花魁安置在外面的风流轶事。

　　段府里，段老爷看着跪在堂前的段嵘气的说不出话来。他本来以为这个儿子虽然不说多优秀，但至少听话懂事，守成算是够了，却没想到......

　　“看你干的好事，”段老爷将手里的茶碗直接砸在他身上，“外面人人都知你尚未娶亲就在外面置了外室，现在别说秦家小姐了，但凡要脸面的人家都不会将女儿嫁给你了。”

　　段老爷气的直喘粗气，段家老太爷曾经官拜吏部尚书，但他本人平庸没什么才学。所以定安王当时才会做主把他女儿许配给平王，对外说着是个吏部尚书家的小姐，门楣不低。但老太爷一旦致仕，家里连个能顶门立户的都没有，可不给不了平王多少助力？！段老爷本来想着自己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好好培养儿子，还能给姐姐姐夫帮上点忙。谁知道唯一的嫡子，不仅没帮上王爷的忙，还把全家的脸面都丢掉了。

　　“老爷，您消消气。”段夫人看着一身狼狈的儿子止不住的心疼。“我看这也算不上大事，我听人说当时那个刑部的员外郎只说是姓段的替那个官妓赎身的，并没说是咱们家峥儿啊。咱们找到他让他出面说清楚到底是谁不就完了。”

　　“你糊涂啊。”段老爷看着满不在乎的妻子痛心疾首的说道：“你也说了，那个员外郎只说是姓段的，可是现在整个上京都说是我们嵘儿做的。这分明是被人设计好的，你要让他作证，先不说别人信不信，他们这分明是替定安王办事，到时候定安王一句彻查将这个孽子的老底都抖出来，我们脸上不是更不好看？更何况人们总是愿意相信他们想听到的才是事实，就算解释了别人也不会信的。”

　　“那就只能吃下这个亏了？”段夫人不甘心的说道。

　　“你儿子做下的事这不叫吃亏，叫报应。不过，这上京的传言总有新事换旧事，用不了几天就忘了，至于定安王......”段老爷眯了眯眼睛，“我自然是要跟他慢慢清算。现在，你这个逆子，给我滚回房里抄一百遍，写完之前不许出来。”

　　段嵘求助的看向母亲，在段夫人无能为力的摇头中回了房间。

　　和黑云压顶的段附不同，定安王府里，茹意哼着小曲浇着花，听着一旁的长顺绘声绘色的讲着当时的情况。

　　一旁的长宁看着长顺夸张的表情将王爷逗得直笑心中有些羡慕。但祖母早就告诉自己不要去跟长顺攀比，先不说长顺从小跟着王爷身边伺候，就说长顺娘亲是王爷的乳母，而自己的祖母却是王妃亲信这点他就比不了。长宁深出了一口气平定好心态，慢慢来吧，祖母说了王爷不是个难伺候的主子，只要自己忠心尽力，王爷总不会亏待自己的。

　　旁边长顺看着长宁的反应也默默点了点头，他们二人伺候在王爷身边，如过长宁总想着跟自己争个长短这差事怎么能做好？

　　“行了，看你讲的那么卖力，赶明儿个都能去茶楼里说书了。得了，你们俩人去账房领二两银子，润润喉咙喝杯茶去吧。”茹意吩咐道。

　　“谢王爷。”长顺喜滋滋的行礼道谢，然后拉着长宁一起去了账房。

　　晚上，茹意听说了平王在府里大发雷霆很是训斥了平王妃一番。本着那三位王爷心情不好，自己心情一定会好的原则。茹意的好心情一直持续了几天，早朝上也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连下朝后轩帝招她去议事都忍不住问，为何心情如此之好。

　　茹意只说国泰民安百姓安居，心情自然就好。轩帝看着她略带一丝狡黠的得意的样子，只觉得可爱，摇了摇头将前不久进贡的东珠尽数赏给了她。

　　出了宫门，马车七拐八拐将茹意带到了城郊的一个小院里。茹意换了身衣服略作改装，又从相连的另一间校园里偷偷出来乘上了另一辆马车到了京城最繁华的酒楼——广聚阁。

　　包厢里，广聚阁的掌柜董舒正坐在里面悠哉悠哉的沏着茶，身边坐着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眉眼间却难掩狂放之气，端起他刚沏好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牛嚼牡丹，亏你还是个文人。”董舒鄙夷的看了身边男子一眼。

　　“矫揉造作，亏你还是个商人。“男子不客气的回敬道。

　　“商人怎么了？总比你这样误人子弟的好。”董舒不满的用扇子敲了那男子手一下。

　　“不怎么不怎么，商人最厉害了好吧。”被敲得男子捂着被巧虹的手无奈的说道。他正是上京最有名、最贵的书院齐山书院的山长况然。况然的祖父是当代大儒况之年，况然自小跟在祖父身边接受祖父的教导，自幼便有才名，被人称为神童。结果长大后他却不愿出仕，而是办了个书院，招揽了各种有才学的人，还有几位女夫子，办成了现在上京城里富贵人家趋之若鹜的第一书院。

　　“王爷今天怎么还没来，来自己家酒楼还跟乔装改扮的，何苦呢？”况然晃着头不能理解的说道。

　　“呵，你这种没脑子的人自然不懂。董舒端起茶杯在鼻尖轻嗅，抬手间动作优雅俊逸。

　　况然拿起碟子里的糕点一口吞下，又就着半杯茶省的被噎到，粗放的动作看到董舒眉头紧皱一脸的嫌弃。　

　　“你们感情还是这么好啊。”茹意笑着推开门说道。

　　“谁跟他感情好了，我还是跟王爷感情好。”况然谄笑着迎了过去，一点看不出一般读书人身上的迂腐守礼。而董舒则是起身规规矩矩的抱拳向茹意行了个礼，身上同样也没有其他商人身上的铜臭和世故。

　　这俩人真的是......茹意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人总让她有种错乱的感觉，但偏偏董舒就是个每天和钱财打交道的商人，而况然才是当今颇负盛名的学者。

　　“王爷心情不错啊，可是跟这两天楼里都在谈论的段家大少爷在外包养外室的风流事有关？”董舒笑问道。

　　“没错。”茹意点点头，跟董舒相视一笑，想到平王在家暴跳如雷的样子就十分开心。

　　董舒的家人当年因平王获罪，后代不可入朝为官，董舒为了养活一大家子人，只得丢掉了公子哥儿的骄傲开始学习做生意。

　　茹意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跟字画店的伙计推荐着自己的画。那伙计一脸的敷衍不耐烦，他却始终一脸平和，被人讽刺也不见半分气恼。后来茹意将他拉入麾下，让他在外替自己打理生意。董舒却是既有天赋手腕过人，不过三年，广聚楼就成了上京最大的酒楼。有定安王府做靠山，董舒在各地稳定的铺开生意，开设酒楼、妓院替茹意收集情报散播消息。

　　就连那三位王爷也多次试探于他想要拉拢他，董舒游刃有余的应付他们让他们互相猜忌，却始终看不透他真正的后台。

　　而况然的祖父曾经是先定安王的老师，况然跟梁越一样是赵儒骥的同窗好友，茹意开始扮演赵儒骥后首先接触的就是这两个人。好在茹意小时候没少听哥哥讲他们在学堂的趣事，倒是没引起两人的怀疑。后来两人一提回忆，茹意就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两人担心茹意想起伤心的事情就很少提起。

　　跟梁越入朝为官成为茹意朝堂上的左膀右臂不同，况然选择开设书院，替茹意物色那些有才学、品行好的年轻人。

　　上京的齐山书院收费高昂，其他地方的齐山书院都对贫寒子弟免费入学，而且还会补贴那些进京赴考的仕子盘缠路费。这一些列的高额开销明面上是靠着上京齐山书院的盈利，其实主要还是董舒在外面赚的银子。

　　梁越、况然、董舒三人各有分工相互合作，帮助茹意在朝堂内外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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