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孤月变得万分期待。
西苑是魔宫后殿，居住的多半女子。孤月作为酆都城少城主，住的地段在正中央，地方大而宽敞，房间装饰精致美丽。她的邻居分别是阴山城主千金居四小姐居婉，以及地煞城大小姐凤于飞。
一到夜里，左侧邻里便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右侧则是山摇地动咚咚作响。
“居小姐和凤小姐可真是用功，这么晚了还在练习歌舞。”
？？？
歌舞？！
孤月握着茶盏的手抖了抖，看素善神情不像在说假，忍不住说道：“你确定这是歌舞？而不是打斗吗？”
她还以为两边是在打架呢。
孤月反过来一想，魔界向来以强者为尊，就算是在她之前所在的世界，有身份地位的魔界女子哪个不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
在这里，别也是一样的吧？
孤月看了身边素善一眼。
素善抿嘴笑道：“小姐初到魔界，不习惯是正常的？待到明日各千金登台献艺，才更是大开眼界呢。”
孤月：“……”
怎么办，她一点也不想大开眼界。
而在大开眼界之前，孤月先一步受到了特别待遇。沐浴之后，刚过戍时三刻。孤月本还想早些就寝，却听到了外面有其他动静。
在素善的服侍下穿了较为舒适轻薄的纱衣，孤月走出闺房，到了偏小的客厅，看见艾姬一身劲衣，言笑晏晏的，和一位陌生男子说着话。
“见过月容小姐。”那位陌生男子眼见到孤月走过来，躬身行了一礼。
孤月：“这位是？”
艾姬说道：“这位是二公子身边的侍卫墨雷，特意来请小姐共游城都的。”
孤月挑眉，上下打量了墨雷一眼，看他身材高大，气宇轩昂，一言一行都不卑不亢十分出色。但是来的头一天，身乏体累的。就算理解墨云深迫不及待想见未婚妻的真容，但面对这样匆忙无礼的邀请，孤月实在高兴不起来。
“小姐有所不知，”墨雷很会察言观色，只是一眼就察觉到孤月的不愉，却并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鄙视着她人魔之身，反而耐心为墨云深解释：“今晚不死城举行百年一次冉火节，大街小巷明灯幻彩，各色画舫同聚玄冥河岸，热闹非常。公子想着月容小姐来趟不死城不容易，想必是好奇城中风光的，特来询问月容小姐的意思……”
“小姐早就对不死城人文风情好奇已久，自然是愿意的。”沉默的功夫，艾姬率先替她答了话。
想必是在来之前，她身边的人都被月食特意吩咐过，要全力促成她与墨次子的好事吧。
孤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墨雷看了她一眼，依然恭敬的说：“公子已备了马车在魔宫外等，月容小姐的意思是？”
无视着艾姬素善等人的眼色，孤月淡声说道：“墨侍卫还请在此等候片刻，我进去换件衣裳就来。”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孤月回房换了件比较正式的衣服，顺便将酆都城主临别时赠与她可以暂时使用魔力的魔珠握在手里，才跟着魔雷出了门。
未婚夫妇初次见面，竟然是在魔宫殿后门的马车里，孤月想不出比这更寒碜的了。她根据魔雷的示意，被扶着上了马车，拉开帘子，就有一双纯黑的眸子看过来。
孤月哗啦一下下了帘，回头看墨雷：“里面的人……”
墨雷道：“是二公子，怎么了？”
孤月：“……”
“没事。”孤月挤出两个字，硬着头皮再次拉开帘子，躬身进了马车。
不死城魔二公子的马车，比常人大数倍不止，两头独角兽拉车，轻便又快速。
孤月一进来，车里人就盯着她浑身打量，说:“月食之女月容 ？”
孤月答道：“是。”
那人又说：“自己找个位置坐下。”
孤月抿着嘴，憋着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车内足够宽敞，但能容纳她的地方不多，她缓慢挪到窗口，靠着角落坐下。
孤月坐下的下一秒，车子就动了起来。
孤月一声不吭，目不斜视盯着车窗，对对面传来的喘息充耳不闻。
如果知道车里是这种场景，打死她也不出来！
孤月在九重天上方外境地见过墨云深一回，当时他是元神进了他哥哥墨云眠的身体里，故而孤月看见的那副温柔且俊秀的样子本该是墨云眠不是墨云深。
这样说来，此次见面，堪称第一次见到墨云深的真面目了。
孤月早知道月神的小叔子浑，连嫂子都杀，六亲不认，比他哥哥可恶百倍。但是她没能想到的是，这墨云深，不仅浑，还污!
看进来的第一眼，只见相貌俊朗，五官粗犷的男人衣襟大开躺在女人的怀里，吃着女人喂得酒，搂着女人的腰，衣裳半退，一男二女缠缠绵绵，实在是……。
不堪入目。
这马威下的有点猛。
把她吓的落了帘子，后来才有她向墨雷确认是不是走错地方的那一幕。
“哟，公子。你看这姑娘长得可真俊。”
孤月还未开口说话，便听见车内别的女子的调笑。
她垂着眼，不想搭理。
“皮相不过表面，内里无趣，也只不过是个呆美人罢了。”
那墨云深接过美艳女子递过来的酒水，仰头喝了一口，烈酒醇香熏的马车里到处都是味儿。
墨云深漫不经心的看了孤月一眼，道：“本公子听闻，蓉儿是从凡间来的？”
熟的倒是挺快，第一面就叫这般肉麻的名字，孤月没理会他语气中的轻佻。听出他在探自己的底，虽然不想和这又浑又污的人说话，却不得不答，“不错，月容从小在凡间长大。不久前才被父亲寻回。”
墨云深低声笑了下，他身边不知道名字的美艳侍女却说道：“二公子，人家都说人间清贫儿女早当家，咱们这月容姑娘，会不会已经有情郎了啊？”
“是啊，奴家看月容姑娘像是有十七八岁了，人间女子可是及笄就要嫁人了呢！”
墨云深左拥右抱，好不得意道：“有情郎又有何要紧，只要长得美，性子和你们一般乖巧，本公子就都喜欢！”
说完，那对面的三个狗男女，已经互相笑了起来。
如果是真的月容，这样被人轻视嘲笑，恐怕都要气疯了。
只可惜孤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轻轻瞥了对坐的墨云深一眼，慢吞吞的说：“公子若是看不上我，须早些向我父亲说，这样，月容便好去参加大公子的魔后甄选了。”
墨云深这才收了笑容，终于有了个正经的样子。他推开缠在身上的两女，又盯了孤月一眼，“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投靠不了他，就去依附墨云眠？
孤月哪里知道月食是怎么想的，她不要唬一唬墨云深罢了。
自古为了权利为了女人兄弟相残的不在少数，这墨云深既然敢对月神菏泽下毒手，那说明他与他兄长墨云眠的关系不怎么样。或者说他表面兄友弟恭，实际上已经早就狼子野心，不甘愿屈居兄长之上。
孤月一语中第，淡淡说道：“是我的意思。”
真话已经说出口，信不信随便你了。
马车内突然沉默，知道二公子脾气的两女缩在一边尽力的降低自己存在感。
唯独孤月面无表情，坦坦荡荡的和墨云深对视着。
看着看着，眼前男人冷凝的脸上突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墨云深笑嘻嘻的，没了一点方才冷酷的样子，“容儿妹妹这般冰清玉洁，怎么会外有情郎，我方才是在开玩笑呢。”
孤月微微一笑，“真巧，蓉儿方才也是在和公子开玩笑的。”
深藏功与名
墨云深：“……”
故弄玄虚了一回，终于叫着墨云深对她高看了一分。后面的谈话总算往正经的方向而去。他身边的两个美艳女人半路上也被打发走了，等到城中最热闹的魔楼“独一品”门口，墨云深还亲自扶了孤月下车。
健壮的手臂展在眼前，众目睽睽之下，孤月心里嫌弃的要死，但也不敢随意落了墨云深的面子。她左手提起裙摆，右手轻轻附在墨云深的臂膀上，稍微一用力，就跳下了马车。
身子稍稳之后，右手掌心传来一阵特殊的感觉，让孤月浑身一震。她抓着墨云深的手臂，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墨云深笑道，“怎么，一路上瞧清楚了我的相貌，终于爱上我了？”
“……”
敢问魔二公子，您这哪来的自信？
孤月松了手，甩了衣袖，头也不回的走进“独一品”。
所谓“独一品”，不过是魔族权贵助兴添乐的地方。平日里妖精魔女跳些歌舞，耍耍杂技供人喜乐。
而今天夜里，正如墨雷所说，是百年一个的“冉火节”。
只不过魔人好斗，节日过得和打架一样。“独一品”临近玄冥河岸，场地大，客人杂，次序乱。难得是美人也多。魔界中，最热闹最刺激的不过打架斗殴，最舒爽最欢愉的不过温香窃玉。
对魔界略有耳闻的孤月，当知道墨云深带她来“独一品”的目的，是为了展现他们魔族男子怎样英姿魁梧，怎样对手残杀至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抽了嘴角。
孤月：“……”
这变态！
“来这里取乐的并非都是我魔界男儿，但是敢上竞技场和人生死决斗，我不死城就定当敬他为英雄！”
墨云深带着孤月到竞技场最佳的位置坐下，服侍的人早就上好了茶点，孤月刚拿了个雪花酥塞进嘴里，就见墨云深两眼放光，嘴里唠唠叨叨讲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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