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相互试探
裴君卿看着萧长乐良久才叹道，“侯爷，听裴某一言，此事别再往下查了。”
“为何？”
见萧长乐如此文，裴君卿苦笑道，“侯爷自得了自由，似乎也忘了些什么。”
萧长乐心中一震，再朝裴君卿看去，他脸上神色并未有异，心中虽疑惑，却也不敢随便开口。
“这图上的东西，三年前你也曾见过，怎的还来次问我？”
萧长乐并非萧长安，萧长安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与何人交好，她知之甚少。
撑到现在不露馅，仗着的不过是接触的人不多，与往日几乎断绝的关系。
萧长乐垂下眼，抿着嘴，愣了许久才道，“许是时日太久，忘了罢。还请裴兄明言，莫要我胡乱猜测。”
“你当真是元州候萧长安吗？”
萧长乐不动声色道，“我就在你眼前，是不是元州候，裴兄难道不知道？”
裴君卿点了点头，“你的长相与元州候无异，言行举止也有□□分相似，只是人所经历过的事情是无法伪造的，换句话说，记忆无法模仿。”
“裴兄之意，我乃是假的元州候？”
裴君卿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裴某并非此意，而是侯爷你身上有还多的疑点，让人看不清。两年前，你在天香楼遇刺，刺客所用武器正是这图纸上所画之物，侯爷难不成真忘记了？”
两年前……那是萧长乐不敢正视的过去。
一夕间她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就连身份也不存在了，身陷牢狱，惶然等死。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萧长乐哑着嗓音道，“大抵是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若不是裴兄提醒，我还真想不起来。”
裴君卿若有所思的看着萧长乐，随即又道，“事后我托人多方查找，查出此物出自凤国边疆的一个小部落——笠族。”
“笠族？”
裴君卿点了点头，“裴某还查出一些……”
“裴兄但说无妨。”
“当朝八皇子萧文宇的母妃与笠族有关。”
萧长乐一愣，随即道，“萧文宇的母妃并非出自笠族。”
“张妃的母家与笠族有关。”裴君卿沉默良久才说了这么一句。
“刺客与萧文宇安排的？”
“你我能查出来的事情，旁人难道想不到？”裴君卿神情低落，“侯爷，听裴某一句劝，明面上的事儿不能再往下查了，越查牵扯的人越多，到时候无法收场。退一万步说，纵然查出幕后主使，当今圣上也不会追究。”裴君卿惨淡一笑，“质子的命犹如草芥，谁会在乎？”
“裴兄的命十分金贵，若是葬送在这里，只怕两国战火起，百万黎民百姓深陷水火。”萧长乐道，“裴兄万不要妄自菲薄，千万要珍重身体。”
“是啊，我的命也只有这个用处了。”裴君卿神色落寞，看上去十分孤寂。
“当年天香楼遇袭一事……裴兄还记得？”萧长乐心里转了几转，还是将这话问出了口。
“当日凶险万分，如今想起，犹如在昨日。只是自那日起，裴某再未见过侯爷，裴某也曾去府上求见，却被拒之门外。这一别……就是两年多啊！如今知道侯爷无碍，裴某也放心了。”
听裴君卿的意思，萧长安在世时，竟也与他交好？
若是交好，怎从未听兄长提过？
萧长乐点了点头，“当日伤重，大夫吩咐静养，后又出了狐妖案，委实不敢拖累裴兄。劳裴兄挂念了，刺杀一事，我依旧会尽力查，还请裴兄好好保重身体。”
“时日不早了，也叨扰裴兄许久，我先告辞了。”萧长乐起身道。
裴君卿也没有挽留，只道，“侯爷慢走。”
出了屋子，碰到白芷，萧长乐低声问道，“质子府中日子如此艰难？”
白芷垂着头说，“回侯爷的话，拨到这里的物资本就不多，又被层层克扣，能拿到手的就更少了。质子府中日子艰难，倒也能过，侯爷无须担心。”
萧长乐点了点头，“你在此受委屈了，且好好照顾七皇子。”
白芷应了一声，萧长乐抬腿离开了这里。
半路上，萧长乐同车夫道，“去京兆府。”
到了京兆府，周平竹连忙迎出来道，“侯爷有什么差事，尽管吩咐一声，怎的亲自来这里？”
“圣上命你我调查质子遇袭之事，本侯来问问可有进展。”
周平竹道，“侯爷，您知道，这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案子没法下手啊！”
“是没法下手，还是周大人不愿意尽力？”萧长乐斜眼道，语气虽不严肃，却也颇重了。
“侯爷，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呀！圣上给的差事，下官怎敢无故推诿，做那尸位素餐之人呐！”
“你身为京兆府尹，查案之事要比本侯驾轻就熟，这案子发生许久，你难道就用这个借口去搪塞圣上？”
周平竹立即跪在地上，捣头如蒜，“侯爷明鉴，下官并无此意呀！”
“在你辖区发生了这种事，难道身为京兆府尹的周大人没有责任？既已出事，你不积极查案，却如此推诿，当真担得起京兆府尹之位？”
周平竹汗如雨下，不断以袖揩额头，“侯爷，这……这案子是圣上交由您查的，这……”
“圣上之意是周大人查案，本侯不过是过过场罢了。”萧长乐道，“在质子府发生的事，上下一应的侍卫不该盘问盘问？为何守卫质子府的侍卫丝毫无损，质子却伤重，这些难道不该细细盘问？这刺客是本就盘踞在京都，还是从外头来的，四处查问查问，总能有线索。”
“侯爷教训的是！”周平竹连连应到。
“周大人，你可知圣上为何指派本侯协同你查案？”
周平竹低垂着眼道，“下官愚钝……”
萧长乐笑了笑道，“周大人丝毫不愚钝，细细思量吧。”
从京兆府出来，云峥迎上来道，“侯爷，去何处？”
“回府吧。”萧长乐揉了揉太阳穴，十分疲累的模样。
回到府中，萧长乐同成叔道，“成叔，吩咐下去，每日菜食等物等多采买些，多出的那些送到质子府裴君卿处。”
“侯爷，这……”
“兄长在世时，大抵也如此做过吧？”
成叔一愣，随即又道，“公子在世时，确实时常帮衬可怜人。可质子是承君恩，元州候府这般做，一旦传到圣上耳中，与侯府是不利的。”
“成叔，兄长当年在世，你可曾听闻兄长与质子交好？”
成叔躬身道，“回侯爷话，小人一直在府中打理小事，公子身边之事知道的并不大多。当年贴身服侍公子的尹菱在公子遇袭之时……”
成叔以袖压了压眼角，哽咽着说不下去，萧长乐道，“成叔，尹菱的父母和妹子还请你多多费心，时常派人去看看，万不要让人欺辱了她们。”
“小人代尹菱家人多谢侯爷。”
萧长乐点了点头，“送去质子府的东西悄悄送进去，别让旁人瞧见，白芷在里头，总不能苛待了她。”
成叔应了，萧长乐这才安下心来。
翌日一早，云峥便进来道，“侯爷，八皇子求见。”
萧长乐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练字的笔，整了整衣冠才道，“请进来吧。”
在萧文宇没进来之前，萧长乐将之前练字的纸张全数收起。
为了更像萧长安，这两年来，萧长乐做了很多准备，这准备之中也包括模仿萧长安的笔迹。
“长安好雅兴。”萧文宇进来笑眯眯道，因为贪食，萧文宇身形圆滚滚的，一双因笑容而弯弯的月牙眼让他整个人更显得憨态可掬。
“八哥，怎的一早就来了，用过早膳没？”
“在府中用了些，长公主发了帖子，说是得了新奇的玩意儿，邀兄弟们过去瞧瞧，开开眼。正好途径你府上，故而来瞧瞧你。”萧文宇说的若无其事。
“八哥来的正好，我这有一桩事想请教八哥。”
“哦？是何事？”
萧长乐将手里的那张纸递了过去，“八哥看看，可认得。”
萧文宇接过，看了看，脸上神色未变，只道，“从未见过，这是何处得来的？”
“前些日子，有人刺杀凤国质子，刺客所用的武器。巧的是，当年我在天香阁遇袭，刺客也是用这样的武器。八哥你说，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萧文宇愣了愣，这才道，“这是大事，为兄不敢随意妄评。”
“不知八哥可曾听过笠族？”萧长乐并未拐弯抹角，看着萧文宇道。
“听过，我母妃的母亲出自笠族，但我自幼长在皇宫，对于笠族之事知之甚少。不知你突然提起笠族是何意，难道这东西是笠族之物？”
萧长乐不动声色道，“是，查到此物正是笠族御敌的武器。”
萧文宇点着头，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纸张，“不知这图纸可否让为兄带走，为兄想让母妃瞧瞧。”
“劳烦八哥跑一趟。”
萧文宇笑道，“不过小事一桩，若是并非笠族之物，却伤了你我兄弟之情，多冤枉？眼见时辰不早了，我还需赶往长公主府上，就此告辞。待问了母妃，我再来府上叨扰。”
“八哥既有要事在身，长安便不多留了。”说着便唤来云峥，命云峥送送萧文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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