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日聚会
大年十三，“皇嘉凯歌”会所。
爱丹已经给明月打了三个连环夺命CALL，告诉她朋友都到齐了，催着她这个寿星赶紧过来。
可明月还在忙着收拾行李。她得赶明天早上第一趟飞往北市的航班。
事情回到十分钟前，她刚刚准备出门，经理韦晟打来电话，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
“雍明月，你找死啊，回家这么久不来上班，乐不思蜀了是吧？还是想要卷铺盖走人么！”这人平常嘴毒了些，但更多时候还是很好相处的，很少见他这么生气。
明月也意识到这次回家滞留太久，恐怕真的惹到他了，于是连连保证，在电话这边拼命点头表示明白，不管对方看没看见。
“师兄师兄，你别生气啊。我明天就过去！”
韦晟是她经理，也是她同校同专业的师兄。她上大学那年，韦晟刚好毕业，所以两人完美错过了在学校认识的机会。大三暑假，她来到兴宇证券实习，那人捏着她简历的一角，歪歪地靠在椅背上，帅气的脸上挂着轻慢的笑，漫不经心念着简历上的信息：“雍明月，北城大学经济政法系金融学大三学生，”念到这，他故意停了一下，才继续道：“原来是小师妹啊！”
直到那时她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每次专业课上韩教授必然会提起的得意门生韦晟。她察觉他对自己态度不算好，以为这位师兄不好相处，还暗地里自我担心了一把，熟了之后才发现，这人就是一神经病，嘴毒，戏又多到不行。
后来两人熟悉了，她跟他提起这件事：“师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好像对我有点不客气。”
“有么？”他装着很惊讶的样子，看到她脸上坚定写着“就有”的表情，又恍然大悟道，“我那是怕你不尊敬我，所以给你下马威来着。”
所以他是看见哪个实习生敢对实习老师不尊敬么？
戏精本人，鉴定完毕！
“明天下午六点前你还没出现在我面前，就可以卷着你的小被窝滚了！”韦晟留下最后一句话，“啪”一声掐断电话。
官大一级压死人，明月只能认命先收拾行李。晚上不知道会闹到什么时候，从宜市到北市需要五个小时的航程，从家到机场又差不多要一个半小时，明天根本来不及收拾。
所以她只能拖着行李箱出门，“皇嘉凯歌”在机场的方向上，她决定今晚就在会所旁边的酒店住下，明早也不用太赶。
她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了秦良夜。
他靠着车头，望向门口，看见她拖着行李愣了一下，走向前来接过她手里的箱子，问她，“今晚就走么？”
“明早。”她答道，“明天赶早，今晚就在酒店睡一晚。再不回去，韦晟就要杀过来了。”
秦良夜脚步顿了一下，又不动声色跟上她，这是两人重逢以来第一次听见她提起他不熟悉的人的名字。
一个男人的名字。
她，有喜欢的人了么？
秦良夜一时之间心情沉重。
过年期间连酒店也变得很紧张，两人转了一圈才找到还没客满的酒店。
“只有最后一间了，大床房。”前台负责登记客人信息的服务员说道，她不确定两人是什么关系，“那你们要么？”
“要。”明月当机立断，不敢再挑，有可能回过身来就没有了。
两人赶到会所已经十点半了。明月刚推开门就迎来韦春兰的拥抱，“明月，生日快乐。”
明月惊喜，显然没想过能在这里见到春兰，她和他们可不在一座城市，可见今天是特意赶过来的。她越过春兰往后看，她的身后，308宿舍全员到齐，陆爱丹，韦柳娜，白玉，周韵，宾语。
明月高兴坏了，毕业后她们从没有这么齐整地聚过，六个女人兴奋地抱在一起，生日聚会顿时变成了308宿舍的闺蜜会。
裴远走过来打断她们，把明月拉了出来，拿了一个生日皇冠戴在她头上，笑着说：“女神生日快乐，过来许个愿。”说着把她推到蛋糕前。
是她喜欢的栗子蛋糕，大大的蛋糕上面插着两只蜡烛，拼成数字“18”。她指着蛋糕，兴高采烈：“蛋糕谁订的，深得我心啊！”
裴远嬉皮笑脸，“还能是谁，你前男友咯。”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房间里的人并不多，都是当初玩得好的那些人，他们都知道两人的过去，此时听见裴远的话，一时间都不知作何反应。
秦良夜内心忐忑，他没料到裴远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担心她会不高兴，有些不安地望着她。
但她并没有任何不高兴，只见她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笑着对他说，“谢谢”。
秦良夜不知道该高兴她欣然接受，还是该难过她从容应对。
明月双手相贴放在距离鼻尖十厘米的位置，闭着眼睛，虔诚开口：“我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幸福。”说完她睁开眼，吹灭蜡烛。
房间里瞬间恢复热闹。
秦良夜坐在她对面，看着六个女人叽叽喳喳讲个不停，竟然觉得这个画面十分美好，他拿起酒杯走过去。
“明月，生日快乐。”他朝她举杯。
明月站起来，和他碰了碰，故作不高兴，“一点不快乐，因为我又老了一岁。”话虽这样说，但还是笑着抿了一下杯子。
有了秦良夜开头，在场的男人们于是一个一个轮流过来敬酒，大有一定要把她灌醉的架势。
明月不上当，拿着果汁睨着他们，不理会他们的抗议，“我说你们也太明显了吧！藏好脸上的意图再过来好么！”以为她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么？想车轮战灌醉她，就凭他们几个人的智商，捆在一起都不够她碾压。
然而一杯接着一杯的果汁灌下去也不轻松，明月觉得她的膀胱快爆了。于是和最后过来跟她敬酒的傅川云喝完后，她果断跑厕所了。
房间里的的空气不流通，有些闷热难受，明月在大厅坐着呼吸了半个小时的新鲜空气才回去。
她推开门，房间里只一闪一闪地晃着彩灯，光线昏暗，唯一的声音就是中英文循环播放的生日歌。
她以为朋友在给她准备惊喜，于是“啪”地一声拍下了门口墙壁上的吊灯开关，想象中的惊喜没有，倒是看到沙发上躺着一人，其他人消失无踪。
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他们毫不掩饰意图地故意灌醉你，你就这么痛快地配合么？是想成全他们，还是你也想要试探我会有什么反应？”
她拿起沙发上的包包，想拿出手机来打电话，发现包里好几个红包，上面写着名字和祝福语。
裴远：女神你最美！
杨彬：女神永远十八！
梁城：组长大人永远是小仙女……
……
她拿出红包翻了翻，发现没到场的阿恒、颜亭和张子毅的红包也赫然在目。
数了一下，十二个，随手颠了一下重量，她笑着自言自语，“今晚收获颇丰啊。”
所有红包都被翻了出来，一个被盖住的白色的方形礼物盒显露出来。明月打开，是一只白色女款手表，Longines的博雅系，瓷白的表带边缘镶嵌着两条细细的香槟色沿边。
308宿舍五个女人一起送的。
再翻，没有了？
她摸出手机，凌晨一点半。她打开联系人，找到爱丹她们一个一个打过去，毫不意外，谁都没接。
裴远他们的号码她又没有。好吧，她得承认，即便存有，想来他们应该也假装没看到。
她看着沙发上的人，哼了一声，语气带上不满，“连你也跟着他们算计我。”
她把红包手机手表一股脑都塞进包包里，扣好，挎在肩上。伸手推醒躺在沙发上的人，问道：“你怎么回去？”
秦良夜慢慢睁开眼，一脸的困惑茫然。
明月暗恼作怪的朋友，认命扶着他站起来，拉过他的右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走吧，我们回家。”
秦良夜乖巧地靠着她，沉重凌乱的脚步表明他确确实实醉得不轻。
幸好酒店离会所很近，明月拖着秦良夜回到房间后把他摔在床上，自己也跌在床上起不来。她休息了十分钟左右，才爬起来洗澡。
秦良夜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刚刚在会所里意识不清的模样。他牵起嘴角，无声笑了起来。
明月出来看见姿势都不曾挪动过半分的人，又忍不住叹气，从行李箱中拿出湿巾，帮他擦脸。
她调好空调温度，摊开被子盖住两人。
醉酒的人脸上薄红，五官脱了稚气更加出色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从男孩蜕变成了男人。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低声抱怨：“小气鬼，生日礼物都不送。哼！”
随后拿出手机调好闹钟，上午七点半，她赶十点半的飞机。之后拿起遥控器关了灯。
明月很快就睡着了，她是真的困了。
秦良夜听见她呼吸声绵长平缓，才睁开眼睛，半撑起身子。房间里的吊灯关着，借着卫生间里透出来的微弱的光，他看见她安然地躺在他身边睡着了，心里满满的感恩。
他知道这不过是镜花水月，明天她醒过来后必然不允许自己靠近她，但此刻能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她，他已经心满意足，比起过去触碰不到的八年，现在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抬起手腕努力辨认表盘上的时间，凌晨两点半，心里蓦然一痛，眼睛酸涩不止，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鼻尖，她浑然不觉。
秦良夜指尖抚过她的鼻尖，今夜的凌晨两点半，我陪着你。
他从手腕上退下八年前她还给她的那条手链，执起她的手重新套上去，拉紧。八年过去了，尽管平日里他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也没办法让它保持如新，红色的绳子脱色严重泛着白，绕在她莹白纤细的手腕上尤其违和。
但他想，这是他最想送给她的礼物。
他俯身亲吻她的嘴角，温柔开口：“宝宝，生日快乐！”
闹钟响起的时候，明月觉得自己分明才睡了十分钟，怎么闹钟就响了呢？还是很困怎么办。
她茫然坐起身，冬天的早晨七点半，外面的天还没大亮，勉强看见身旁的人不适地蹙着眉，她伸手按掉闹钟，打着哈欠爬起来洗漱化妆换衣服。
等她收拾好自己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她望着床上浑然不知的人半晌，提起行李箱，轻手轻脚地开门离开。
床上的人听见关门声才睁开眼睛，出神的望着天花板，喃喃开口：“宝宝，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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