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事了

　　魏灼立刻想起了明察堂是什么地方。

　　明察堂是承兴伯府处理要事的地方，更是赏功判罚的地方，平时林氏等人基本都没去过这些地方。

　　现在快到入酉就是晚膳的时间了，承兴伯为什么会这么急着让她们去明察堂？

　　魏灼不解，林氏和云氏心中同样疑惑。

　　但是承兴伯急唤，她们必须去立刻去明察堂，承兴伯身边的管事还在外面等着。

　　魏行愚手里还拿着木头房子，懵懵懂懂地看着魏灼等人，不明白她们脸色为何都沉了下来，连房间的笑声舒适也没有了。

　　林氏已经打开了房门，将外面的嬷嬷丫鬟都唤了进来，将事情一一交代下去。

　　“灼儿，你留在云棠院这里好好休息，若是晚膳时间我还没回来，就让集云给你送来；杏嬷嬷，你立刻带愚哥儿回明厚院，免得扰了灼儿歇息；另外，仔细看着愚哥儿，一步都不能离开！”　

　　匆匆吩咐完，她就和云氏离开了云棠院，匆匆往明察堂去了。

　　随即，杏嬷嬷也带着魏行愚离开了，云棠院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魏灼留在云棠院中，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想到明察堂那里的情况，心绪也随之起伏。

　　过了半刻，她唤来了集云，吩咐道：“集云，你立刻去止迁院找苹嬷嬷，问问她明察堂出了什么事情，打听清楚后立刻来禀我。”

　　集云领点点头，换上另一个大丫鬟聚雪服侍魏灼，便急急往止迁院跑去。

　　止迁院是三房的主院，魏安世和林氏居住其中。

　　苹、果、桃、杏这四位嬷嬷，原是林氏的陪嫁管事，最是忠心，很得林氏和魏灼等人的信任。

　　苹嬷嬷和果嬷嬷在止迁院当差，桃嬷嬷是云棠院的管事嬷嬷，杏嬷嬷则去了服侍愚哥儿。

　　如今魏灼想要知道三房的情况，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四个嬷嬷。

　　桃嬷嬷半个月前，离开安都回永原府扶州老家探亲了，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天色越来越暗，集云去止迁院已经小半个时辰了，还不见有回音。

　　林氏和云氏，在明察堂到底怎样了？

　　她正想吩咐聚雪给她更衣，她要亲自去明察堂看个究竟，集云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姑娘，三太太出事了！止迁院刚刚才收到消息，失踪的凝珠找到了，身上都是鞭笞的痕迹，临断气前说是三太太虐杀她！”

　　集云嘴唇发白，一手扶住胸口不住地喘气，堪堪才将一句话说完。

　　凝珠是魏灼的大丫鬟，本应陪着魏灼去掬碧湖的，却半路有事离开了，后来就没有再出现过。

　　正因为凝珠离开了，魏灼意外落水也没有人发现，林氏已经派人去找她，想问责的。

　　现在凝珠是找到了……却浑身鞭笞虐杀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这个丫鬟还和自己落水有关!

　　虐杀丫鬟，这可不是小事。

　　今上为了体现仁德，前两年颁布了一条律例，就是禁止随意打杀仆从尤其是虐杀这方面的。

　　当时为了体现朝廷的决心，还出现了几起问罪的案子，其中就有两户勋贵人家。

　　勋贵之家最多这种随意打杀下人的事情，历来都是御史台监察的重点。

　　现在承兴伯府无故死了一个丫鬟，还是被虐杀而死，这万一被有心人告发至御史台……

　　一个弄不好，这就会演变成承兴伯府的灾难，难怪卿姨她们会被叫去明察堂。

　　可是卿姨那样温厚良善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虐杀丫鬟？

　　而且林氏还要查清魏灼落水的真相，正在到处找凝珠，怎么会杀了她？

　　凝珠临死前说的林氏杀她，分明就是嫁祸，是设局陷害卿姨!

　　是谁要陷害她呢？为什么？

　　偏偏是凝珠，是她身边的大丫鬟……能成为大丫鬟的人，忠心和能力都不缺的，凝珠却中途离开又反咬一口，这太奇怪了。

　　魏灼觉得有浓雾挡在遮挡在眼前，一时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大丫鬟结露冲了进来：“姑娘，伯爷来吩咐了，令你即刻去明察堂。”

　　果然来了……

　　既然事关凝珠，事关她落水之事，魏灼就知道承兴伯府一定会传唤她。

　　她不知道明察堂那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凝珠之死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知道要去做什么。

　　来不及多想，她急速下了几个指令：“集云，你让苹嬷嬷想办法通知外院的小厮，让他们尽快找到三爷，并且要请大夫在止迁院候着；聚雪陪我去明察堂，结露守住云棠院，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几句话，就将珍知院有用的人，都动了起来。

　　这三个是大丫鬟，现下魏灼只能用只能信她们了。

　　末了，魏灼提醒集云道：“请的大夫，一定是要外面的，绝对不能是府医。”

　　承兴伯府肯定供着大夫，大太太孙氏管家那么多年，这府医还不知是什么门道，魏灼万万信不过。

　　苹嬷嬷是止迁院的管事，肯定有办法派人去找魏安世和大夫。

　　“是，姑娘。”集云几个丫鬟应道，立刻按照魏灼的吩咐去办事了。

　　只是她们听了魏灼的吩咐，总觉得怪怪的，一下子却说不上来。

　　集云眉眼跳了跳，心想姑娘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遇事只会缩回去嘤嘤哭，怎么这会儿吩咐得这么清楚有条理？

　　可能是三太太去了明察堂，情势危急所致吧，集云自忖道，努力将这些怪异感驱走。

　　魏灼看了集云一眼，多少猜到这些丫鬟在想什么，却没有多少在意。

　　她本性还是曲慈，是当朝尚书令曲端亲自教导的孙女儿，尽管她变成了魏灼，她不会也做不到魏灼那样的性子。

　　什么都怕，什么都退，只会哭嘤嘤，有什么用呢？

　　幸好魏灼落水濒死，生死之际大彻大悟，本性因此大变，她这个变化也能说得过去。

　　魏灼不再想丫鬟的事情，整了整衣裳，便打算前去明察堂。

　　只是在踏出云棠院的时候，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魏灼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站定了。

　　片刻后，她朝聚雪耳语了几句，便见到聚雪点了点头，飞快往院中跑去。

　　“六姑娘，伯爷在明察堂等着，请姑娘快点。”从明察堂而来的小厮见到魏灼这样，开口催促道。

　　魏灼听了，正想说什么，突然低头不断地咳了起来，好一会儿，她才舒缓下来，朝小厮虚弱地笑了笑，断断续续道：“稍等……我身子不舒服，丫鬟帮我拿点药……”

　　小厮眉头紧皱着，满脸不耐烦，却没有说什么。

　　不一会儿，聚雪就回来了，朝魏灼轻轻点了点头。

　　魏灼心中稍定，她用手帕掩了掩唇角，仍旧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现在可以走了。”

　　承兴伯府的明察堂，她倒要看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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