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酒会伸援手
忙起来日子就会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北京的初冬就来了。Kelvin和桑尼已经来晟扬有段时间了，Kelvin作为新业务的VP正忙着做规划、招兵买马，桑尼也逐渐同助理小吴熟悉起来，陆续接手一些具体业务相关的助理工作，小吴则专注于行政事务。Matthew 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眺望远处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把近期规划中的大事又都回顾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后，长舒一口气。按下通话键询问助理下午的重要安排，片刻后，桑尼敲门进来回答道，“老板，下午2点，几个部门总监有个座谈会，组织者Kelvin说没有具体主题，您有时间可以参加，主要是各部门互相熟悉一下业务及能力范畴，方便今后合作。晚上有两个活动，一个是晟总宴请赵处长，晟总说看你时间，只是日常联络感情。另一个百丽国际的酒会，您桌上那个淡蓝色信封是邀请函，宴会就在我们大厦18楼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Kelvin也拿到了邀请函 ，他说有消息称他们电子商务方面的业务近期或许会有新动作。”
“下午座谈会我不参加了，让总监们好好联络下感情就好。我这有只从法国带回来的红酒，你拿给晟总，让他代为送给赵处长。酒会让Kelvin出席。把上季度隆昌电子那个案子的结案总结拿给我，我再看一下。”
“好的，稍等” 桑尼说完转身离开。
“桑尼，” 丁宇扬叫住她问到“ 在晟扬还习惯吗？怎么开始叫我老板了？”
“挺好啊，有师兄你罩着的感觉太美妙了，我这不是怕自己飘飘然了，才叫你老板，时刻提醒自己嘛。”
“呵呵，你啊” 他有些感慨，“随你吧，有什么困难别不好意思说。好好做，这个位置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谢谢师兄，我对你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我之所以过来晟扬就是绝对的相信你。”
“好了，好了，你去忙吧。”
丁宇扬其实很喜欢桑尼的性格，有职场女性的干练、聪明，还有少见的一股江湖儿女的飒爽之气，说白了有点没心没肺的大大咧咧。她甚至比很多在美国多年的人说话都直来直去，不懂得或者不屑隐瞒自己的想法，本身对别人对她的看法也混不在意。脾气耿直粗中有细，对于极不喜欢在工作中无法控制个人情绪的人的丁宇扬来说，桑尼这种美式作风的人是他欣赏的下属，也是他爱护的师妹。
看完隆昌电子案子的资料已经快下午7点了，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子，起身收拾好桌面。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和还在加班的同事打了声招呼略作鼓励，就离开了。电梯走到中途上来两个打扮华丽的女人，旁若无人的聊天，好像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们身上昂贵的礼服和名贵的珠宝，找不到比搔首弄姿更贴切的词汇了。丁宇扬挑挑眉，拉开一段距离。
“刚才我在洗手间看到百思图的艾总眼圈都红了呢。”
“当然要哭了，她之前做的那个线上定制项目不是很成功嘛，今天集团想把他们的经验借机推广一下，听说还有可能由集团出面做个大项目。这么好的机会谁不想抓住，可惜她平日得罪人太多，思加图的顾总整杯红酒就那么不小心的都倒她怀里了。”
“呵呵，她今天的礼服白纱的，这一弄别说酒会了，这个楼她都出不来，整个胸口半透明了。听她在那给助理打电话发脾气呢。”
“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爬上这个位子的，是不是有什么后台啊。这个点她助理赶过来酒会都散场了吧。”
“她很少参加集团的这类活动，估计是有后台吧，否则悄不声息的就爬到这个位置也太奇怪了。那顾总还敢泼她？”
“你不知道？顾总的后台才叫惹不起。”
“哎，咱们下来接的这位也不是省油的，可得把他伺候好了，咱们也找个靠山。”
“靠你了，我可不行，我就等着沾你的光了”
电梯到了一楼，两个女人挽着胳膊，叽叽喳喳的走了。丁宇扬面无表情的看着电梯上的楼层数字，然后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机械女音响起“地下二层到了，请小心脚下” 他迟疑了一下，缓步走出电梯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自己的车，坐进车里却迟迟没有点火。一个认识的人现在有麻烦，而且是会对她珍而重之的工作有巨大影响的麻烦，要不要伸出援手呢？他捏了捏额头，告诉自己，丁宇扬，你一向说分手了还是朋友，不是吗？碰到了怎么能视而不见呢深吸一口气，他快速的离开车子，回到办公室，从休息室的衣柜下拿出了一个系着淡紫色蝴蝶结的盒子，顺手拿起邀请函朝18楼赶了过去。这个礼服本来就是当年给她在法国定制的，只是周期太长，直到去年才收到，可是已经没机会送出去了，就当物归原主吧。
在洗手间外面叫住一个保洁阿姨，拜托她把礼服拿给里面的一位艾小姐。说他在门口碰到了她的助理，助理没有邀请函进不来。麻烦保洁阿姨送进去并出来确认一下送到了，助理小姐都急的快哭了，再三拜托他，云云。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突然扯这样的谎，大概是他清楚艾若曼最不想接受的帮助就是来自于他丁宇扬吧。等到保洁阿姨出来确认送到后，他耸耸肩，一身轻松的转身朝门口走去。可没走多远，就听到了Kelvin的呼叫声。
“嗨，Matthew，你刚来吗？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Kelvin一脸惊喜的看着他，“今天运气不错，刚才通过一个朋友和百丽的董事长认识了，听朋友说，百丽国际确实有在电子商务方面做出改变的想法，今天来对了。走，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不由分说的拉着他朝会场走去。
艾若曼拿到礼服很是惊讶，刚才助理还说一个小时以内赶不过来，怎么转眼礼服就送到了，什么时候办事能力这么强了，回去可以考虑嘉奖她。她快速的换上礼服，竟然奇迹的非常合身，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色修身的剪裁，外面胧着一层薄薄的织金的淡紫色的轻纱，灯光下偶尔闪一下，梦幻般华美，她喜欢极了，看了看盒子上的名字 é，这个牌子不错，今后可以买这家的衣服。又略微补了一下装，给自己一个自信的笑容，心里的紧张和沮丧此刻一扫而空，顾凝薇，咱么走着瞧。
她跟着总经理和集团品牌部的周部长，与集团各子品牌的负责人挨个碰面交谈，偶尔瞥一眼顾凝薇难看的脸色，只觉得今晚自己志得意满，心里一次次的想一定要记得给小王申请加薪。除了在和几个B&G的前合作伙伴碰面的时候，他们看她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外，到此为止今晚堪称非常成功。酒会进行到一半，主要任务基本完成，剩下的就到了各自发挥的环节。她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吃了一块甜点，吃甜食会让人愉快而轻松，艾若曼你是最棒的，她暗暗给自己打气，今晚开场还不错，你坐到这个位置上就注定了要开始在不同的层面上和不同的人周旋，就把今天当做一个美好的开始吧。
“吆，艾总，你这身礼服好漂亮啊！” 顾凝薇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艾若曼端起一杯红酒，斜昵着她一副随时会手滑的样子，“过奖了，平时工作忙，需要应酬的场合也多，随身带着几身替换的衣服都习惯了。”
顾凝薇旁边一个女人接口道“是吗，怎么听说刚才艾总在洗手间大发脾气，还哭了呢？我们顾总很过意不去的，刚才还和我说早知道那身前年的礼服对你这么重要，她就再小心一点，不小心弄坏了你的心爱之物，这下可是要得罪艾总了。”
艾若曼气的咬牙，刚想回击，一个男士的声音响起 “ 这位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艾若曼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士略微有些不知所措，原来场中已经开始有人在跳舞。她的脸微微有些胀，她不会跳舞，曾经学过，但是脾气太急，总是踩男伴的脚，不好意思下就放弃了。
顾凝薇轻笑一下，对那位男士说到 “你好，可以和我一起跳一支舞吗？我们艾总可是工作狂，不太擅长跳舞呢。” 那人尴尬的一躬身，给艾若曼说了声抱歉，就领着顾凝薇双双进入舞池。
“艾总竟然不会跳舞？” 身边的Emma故作惊讶的大声说道，“怪不得总是不出席公司的各类酒会呢，原来这么拿不出手啊。” 说罢不等艾若曼回答，就扭动着腰肢走开了。艾若曼气结，深吸几口气，反复告诉自己，你凭借的不是这些哗众取宠的手段，你凭借的是实实在在的业绩，今天只是个开始，今天很重要，不能和小人一般见识。努力平复下心情，她抬头四顾，想找之前交谈过的其他子公司的人交流下经验，或者找集团的人熟悉一下。可是在尝试了三次，人家都若无其事的躲开她之后，她握着酒杯的手开始轻颤。有个女人还故意用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整天高傲的像只孔雀，谁都没有她能逞能，我们这些家雀可不敢和她高攀。”
丁宇扬跟着Kelvin见了百丽的董事长，以及几个高层，双方交谈颇为愉悦，听说晟扬有专门的电商业务部，兵强马壮，对方当即表示有时间可以详谈。后又遇到几个同行，大家都盯着这个案子，Kelvin有点紧张，丁宇扬倒是成竹在胸。期间偶然会看到艾若曼，但是她一副全神贯注的紧张样子，双方也没有交集，可是刚才那一幕幕他却恰巧都看到了。那个女人像是误闯入野生动物世界的小猫，身子绷得笔直，脸色苍白，眼睛瞪的大大的，做出一副老虎的样子，可是紧紧抿在一起的嘴角，泄露了她此刻的仓皇和无助。
大概是刚才多喝了几杯，丁宇扬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对身边的人说到“抱歉，我看到一个很久未见的朋友。失陪一下。” 就离开人群，朝艾若曼走去。
“小艾，这么巧？”
“啊？”艾若曼的脸瞬间由苍白变得通红，“啊，好巧，你也在？” 她心里有如万马奔过，感觉没有什么比现在更能难堪的了。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挫败他是否注意到，想着想着脸色又有点泛白。
丁宇扬看着她变脸一般，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总是以为自己很强大，以为自己插了翅膀就能飞，在哪都不肯屈居人后，可是不能认清自己，摆正心态，找不到正确的方法，不过是只气球，让人一戳这就要爆。今晚这么没面子，大概心里正接受凌迟一般的煎熬。“要不要跟我一起认识几位朋友，你不是副总了吗，早晚要认识的。”
艾若曼低下头，心里有一瞬间的感动，她甚至红了眼眶，在这么狼狈的时刻，能有人拉自己一把，她应该感激涕零的。她让自己抬起头，尽量坦然的看着丁宇扬，“好啊，谢谢，这对我真是太重要了。” 她很清楚，这是总经理给她机会，让她给总部的人证明看自己比任何人，尤其是林总更优秀的机会，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丁宇扬弯起左臂，示意艾若曼挽住，“ 别紧张，我声名在外，大家不会觉得我介绍女性朋友给他们认识是奇怪的事情。你只想着怎么让他们对你留下印象就好，哪怕记不住也没事，过后，你只要说‘我们曾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当时还有谁谁’ 就好了，商人见面开头打招呼的话不过是个幌子，真的假的都没关系”
“这位是百思图的副总，艾若曼艾小姐，是我老乡，高中校友，甚至是大学校友，很好的朋友。”丁宇扬向周围的人这样介绍到。
“这几位都是金融圈的，这位是我的搭档，Kelvin。” Kelvin 朝艾若曼点了点头，有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未再有其他表示。
“这位是花旗的John，他可是业内首屈一指的人物，认识他你可以把我抛到九霄云外了。”
“过奖，过奖，艾小姐你好，你今天真漂亮。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小姐还是位女强人”
“这位是……”
丁宇扬一一介绍几个人给她认识，连续换了几拨，然后又带着她告辞，走向百丽集团的人聚集的区域。“记住那几个人了吗？”
“差不多。”
“嗯，记人也不难，我有个诀窍。有两种方法，一个是外形特点夸张化，一个是关系法。刚刚那个梅总，脸上有颗痣，你可以在心里默念‘银河没有志’。那个海通的李总谢顶，就是‘海通李无毛’。”
艾若曼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编排人家。丁宇扬不苟言笑的严谨的精英形象哗的一下塌了。丁宇扬看了她一眼，“看什么，你这个人，说你假机灵你还不乐意。我在心里胡说八道谁又管的着，再说只是为了方便记忆，又不会真的对外人这样说。” 艾若曼少见的没有反驳别人对自己不好的评价。
“关系法就简单了，比如Kelvin，丁宇扬的搭档。你学过记忆法的吧，这都叫联想记忆法。你找一些你自己敏感的点，把他们联系起来，就记住了。重要的是，晚上回去趁着印象深刻的时候要写下来，第二天让助理联系他们公司，把确切的姓名职务和联系方式落实好。比如：昨晚在酒会上和李总相谈甚欢，不知李总最近可有时间再一起坐坐。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都知道是在落实联系方式，大部分对你有印象的人或擅长交际的人，都不会拒绝一个昨晚刚见过面还算不错的女士的示好的。”
艾若曼默默记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耳边又传来他的提醒 “前面是你们公司的同事，现在轮到你来介绍我给他们认识，我来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这样好吗？”艾若曼拉住他前进的脚步，迟疑的看着他。
“嗯？”丁宇扬一愣，看着艾若曼又期盼又纠结的样子，随即了然，“没事，只介绍你们总部的人给我，下面子公司那些人，让他们看到这一切就够了，我对认识他们是没有任何兴趣的。他们大概应该能了解。”
艾若曼就这么把丁宇扬又介绍给董事长、品牌部部长等人，然后丁宇扬一副原来大家都认识，好巧好巧的样子。一晚上下来，董事长和品牌部部长看着她的目光里都有了孺子可教的深意，顾凝薇的脸则是一直铁青着。酒会结束后，总经理抱了抱她，说到，“小艾，你真的成长了，我相信我的眼光。”然后微笑着离开了。而丁宇扬则向老朋友一样，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和她告辞，“小艾，你开车来的吧，你喝了不少酒，让你老公来接你吧。我们不同方向，那就再见，常联系。” 挥挥衣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了。
艾若曼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扑扑的脸，有些恍惚。直到保洁阿姨拿着被她丢掉的礼服盒子来找她，问她还要不要，盒子看着非常精美高档，关键是里面还有一封信。艾若曼谢过保洁阿姨，坐在大堂的休息椅上等代驾，打开了那封信，竟然是用英文手写的，落款是龙飞凤舞的Anne，信的内容：亲爱的曼妮小姐，非常抱歉让您等待长达八个月的时间，也非常感谢您对é的喜爱和信任。您的朋友马修丁说您是一位耀眼的美丽女士，因此我们选择了象征着高贵的织金淡紫色轻纱，希望您能喜欢这件为您量身定做的礼服。也希望如果您有任何建议能毫不犹豫的告诉我们。您的每一次要求都是进步的源泉。时间是去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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