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陷害（下）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外头太监又是高喊，不过这一次殿中的众人除了太子与南清嘉之外都是倍感意外。
众人急急忙忙地跪地拜见，皇帝与皇后走进殿中。
皇帝把南清嘉叫到跟前来，慈爱笑道：“你母后说琼州岛热闹，朕想着还从来没见过朕的小九主持过什么大局，故而过来看看。”
南清嘉嘟起嘴嗔怪道：“父皇，您一来谁还敢随便说话啊？”
皇帝“啧”了一声，拉过南清嘉的手走上台阶，“朕就是来看看自己的女儿嘛，有什么要紧。”
“您看呐，”南清嘉指一指下面跪着的众人，“原本我们玩的正高兴，您以来就成这样了。”
皇帝挥一挥手，沉声对下面的人说道：“都平身吧，歌舞继续。”
“崇华，你不该这么没规矩，怎么跟你父皇说话呢。”
众人落座之后，皇后语气中有些责备。
南清嘉抿着嘴不说话，皇帝摸摸她的脑袋，“嘉儿还小，你就是这个样子才可爱，皇后不要苛责。”
“……是，皇上。”皇后的笑很不自然。
南清嘉的心里已经看明白了一切，自己的母后终究实在自己与太子之间选择择了儿子，南清嘉在心中冷笑，没想到竟有一天想方设法要害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长兄和母后。
“父皇！父皇救我！父皇救我！”凄厉的声音打破了大殿中歌舞升平的景象，一个衣着华贵但蓬头垢面的女子赤着脚冲进殿来，一下子跪到地上。
何兴见状急忙高喊“护驾”，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父皇！救救儿臣、救救儿臣！”那女子抬起头看着皇帝不断地求救。
“你是……”皇帝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女子的面容，“你是舞阳吗？”
对于舞阳公主，八年前皇后说她疯了将她送进了静思园修养，从那时起皇帝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女儿。今日她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实在是有辱皇室颜面。
“父皇，儿臣是舞阳。启禀父皇，儿臣并没有发疯。八年前儿臣与崇华产生口角，崇华便向母后说儿臣疯了，为儿臣诊治的太医因为崇华公主深受您的宠爱而谎称儿臣病情，以致儿臣被囚禁于静思园整整八年。父皇，儿臣今日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求您看在儿臣也是您的骨肉的份上，救救儿臣。父皇，求您救儿臣一命！”
舞阳公主的话说的声嘶力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南清嘉看着下面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的众人，脑海中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到她们出宫后会如何添油加醋地把方才听到的事传扬的天下皆知。到那个时候，就算父皇愿意相信自己，自己在天下人眼中也早已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除掉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毁掉她的名声却是最能使她无法翻身的手段。南清嘉由衷地赞叹南清阙的手段，名声，永远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皇帝眉头紧蹙，“皇后，这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选择直接质问南清嘉，而是向皇后发问。南清嘉知道这是父皇对自己的维护，在她的父皇看来，这只是舞阳在向她发难，所以他将这个问题推给皇后，因为皇后是自己的生身母亲，她的父皇相信皇后一定会维护她。
皇后起身一福，“当年的太医确实诊断舞阳她失心疯了，今日这样不如再找太医在瞧一瞧。”
何兴连忙喊道：“传太医！”
大殿中悄无声息，只有舞阳公主仍在抽泣，皇后说道：“不过舞阳她指证崇华害她，若是舞阳真的没病，臣妾还请皇上看在当年崇华年纪尚小不懂事的份上，从轻处罚吧？”
真是慈母情怀。南清嘉的眸子平静得如古井寒潭一般。皇后三言两语，看似在为她求情，实则是坐实了她的罪名。
听到皇后说出这样一番话，皇帝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他的眼神在皇后的脸上来回游走，皇后在干什么，他不断地在心中思考着这个问题。
“呵呵。”一片寂静当中，南清嘉的一声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嘉儿，不要言行无状。”太子申饬道。
南清嘉不想理会太子，她径直走下台阶与舞阳公主跪到一处，“父皇明鉴，儿臣之所以发笑是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巧了。今日儿臣在此举办宴会，但连儿臣事先都不知道父皇会驾临于此，可皇姐却能准确无误地跑到父皇面前来告状。”
舞阳公主强辩道：“父皇，您不要听崇华巧言令色！儿臣原本去的确确实实是太极殿，可是到了太极殿之后，正好遇见父皇和母后离开，儿臣一路跟着銮驾跌跌撞撞才找到这里……对了，父皇你看，这便是当年儿臣挣扎时从崇华身上扯下的纽扣，只要找到当年崇华最爱穿的那件粉色小褂，一切自有论证。”
即刻便有小太监过去拿过了那枚纽扣奉上。
皇后看后略一沉吟，“今日出门之前，臣妾正好在收拾崇华的旧物，那件粉色的小褂上确实少了一粒纽扣，看来……”
皇后的目光落在崇华的身上，“崇华，你是母后唯一的女儿，母后这样信任你，你太让母后失望了。”
正当皇后即将说出下面的话时，只听得殿外传来侍卫走动的声音。众人闻声向殿外看去，只见一队禁卫军打扮的人走进殿中，南清嘉即便是不回头看也知道来人是谁，因为为首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秦安澈。
皇帝见秦安澈身后的两个侍卫似乎压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便问道：“那是什么人？”
秦安澈单膝跪地回禀道：“回皇上，禁卫军巡查宫闱时发现这个人在凤仪宫外鬼鬼祟祟，正欲上前查问时他拔腿便跑，臣等遂将他拿住，在他身上搜出了不少凤仪宫的东西。”
“看着像是个太监，可知道是在哪处当差的？”皇帝冷声问道。
南清嘉此刻气定神闲地跪在地上，她看着太子的脸色在看到那个太监的一瞬间变得铁青，在心中不由地冷冷一笑。
“父皇，这是儿臣宫中当值的太监。”此时此刻，太子只能站起身承认。
“东宫的人？”皇帝看向太子的眼神阴晴不定，“东宫的人要扒窃，怎么会大老远的去凤仪宫？”
是啊，人人都知东宫距离凤仪宫可是很远的，远到几乎要跨越大半个皇城。不止如此，今天所有的事都太奇怪了，正如南清嘉所言，舞阳公主要寻求皇帝的庇护怎么会跑到琼州岛来？即便真如舞阳所言她是跟着銮驾到这里来的，那么皇后又为什么毫不帮助自己的亲生女儿？而现在，东宫的太监竟然又被抓住到凤仪宫偷窃……如果这些都是巧合，那未免也太过离奇了。
这时的南清嘉才终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此刻昏死过去的太监，她的眼神中全部都是嫌恶，但是当她回过头时，她却又是无比平静的模样。
“太子哥哥不能解释，不如让儿臣来解释。”南清嘉跪得笔直，“父皇，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南清嘉看了一眼太子，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皇帝是个聪明的人，他看出了这是一场针对南清嘉的阴谋，可是他还没有弄清楚这种针对的理由是什么。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南清嘉对何兴呵斥道：“你没看见崇华公主跪在地上多久了吗？还不快去把公主扶起来！”
何兴哆哆嗦嗦地下去扶了南清嘉起身，南清嘉说道：“父皇，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舞阳皇姐她得了癔病。”
“我没有！南清嘉你这个贱人！你敢污蔑我！你、呜呜……”
舞阳的话还没有说完，碧玺早已带了人上前将舞阳的嘴堵住。南清嘉看了一眼挣扎不休的舞阳公主，向别处挪了几步，“都放此厥词了，可见是病得很重。”
“先把公主带下去。”皇帝皱着眉头，这样辱没皇室的女儿他已经厌恶至极了。
“这个太监偷盗了母后宫中的物品，母后自己也说今日正好在整理儿臣的旧物，那枚作为证物的纽扣一定是经由这个太监带出了凤仪宫，又那么凑巧地落到了皇姐手中。皇姐癔病发作，故而上演了今日这一场闹剧。太子哥哥，您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吗？”
在场的众人大多都是京中的贵女，人多口杂，最容易产生的就是流言蜚语。太子与皇后原本就是想借助这些人传播南清嘉的恶名，只可惜南清嘉没有让他们如愿。这一番说辞称不上多么高明，好事者同样可以猜出这是有人在陷害崇华公主，但是南清嘉这样说了，皇帝也这样认同了，这就是保全了皇室的颜面，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反驳。
太子的脸色铁青，皇后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皇帝走下台阶拍一拍南清嘉的肩膀。从前他疼爱这个南清嘉，却始终认为她还是个天真甚至有些幼稚的孩子，但是今日南清嘉的表现令他感到欣慰，她已经可以被称为一个合格的帝国公主，真正的崇华帝姬。
“把这个太监带下去，杖毙之后扔进乱葬岗。至于舞阳，她病得太重，着太医院好好诊治。”皇帝的目光扫过皇后，又扫过太子，终究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皇后跟随皇帝离开，之后太子也匆匆而去。南清嘉走过去对秦安澈说道：“多亏你来得及时。”
秦安澈挠头傻笑，“碧玺突然跑来找我，吓了我一跳。不过那个太监确实平日里手脚就不干净，杀了也不算冤枉。”
“可是阿澈，”南清嘉丝毫没与胜利之后的喜悦，“今日只是一个开始，从今往后我与南清阙必定是要斗得不死不休了。”
“事情我都听说了，不过我想你们终究是亲兄妹、亲母女，只要能够把误会解开，就会没事的。”秦安澈说得真心实意。
南清嘉勉强一笑，抬手一指不远处显眼地方坐着的秦枫歌，说道：“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妹妹枫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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