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山鬼听
竹林湾，祖坟地，钱戴望着身前的蓝色怪鸟。
怪鸟全身淡蓝，零星的红色斑点遍布全身，白色的啄，形似传说中的仙鹤，昂着颈脖，歪头看着少年。
钱戴嘴角含笑，思绪飘飞。
………………
壬辰龙年，春节将至。少年如往常般的提前着准备烟花炮竹，虽然还在上学，没什么钱，但有奶奶不时接济，还是有些小零花钱的，买些烟花炮竹，倒不成问题。
腊月二十八，少年起的贼早贼早。没了世界末日的忧扰，还是如往常那般，只是早早起了，帮着奶奶做早饭，待着回家过年的大部队。
大部队要午饭时间才会到，但过了早饭的时间不就是晌午了么。
吃过早饭，少年准备拖着花脸猫上路口等着去，也可以玩会儿火炮，吓吓这爱美的臭猫。
找了半晌，硬是没找到臭美的花脸猫。想着等它回来再收拾它的少年，转身发现花脸猫正迈着梅花步从角落里钻出来。貌似猫嘴里衔着什么东西，淡蓝色的，一晃而过。
少年追了上去，想看看它嘴里衔着的究竟是什么。废了老半天力气，终是抓住了东躲西藏的花脸猫。气喘吁吁的少年直接扯着它的胡须猛拽，疼得丫的“喵”的一声张了嘴，猫嘴里的东西带着唾液掉了下来。
那是一只鸟，淡蓝色的，巴掌大小。
猫嘴夺食救下来的鸟，全身发抖，身上并无半点伤痕。全身淡蓝，零星的红色斑点偏布全身，喙为白色，形似教科书中的鹤。只是这么奇怪的鹤，钱戴却前所未见。
发现新大陆的少年抓着蓝鹤跑去厨房，想跟奶奶分享这怪异，奶奶可没空搭理他，忙着哼曲儿，准备午饭迎接大部队呢；想去找老爷子显摆，可找了半晌，也没发现老爷子的身影，郁闷的少年只好自己抓着蓝鹤猫到自留地独自欣赏。
说是自留地，其实是少年躲着抽烟的地方。那是祖宅右侧的一块稻田。
那时候少年才上高中，还没把《厚黑学》学以致用，跟着学校的师哥师姐，学起了抽烟。虽没什么烟瘾，但还是瞧着抽烟的姿势酷炫，在家的时候，经常一个人躲到稻田边，猫着偷偷抽烟。
这不，抓着蓝鹤来到自留地，见四下无人，掏出香烟点上了，摆了个自认为潇洒的姿势托云吐雾。
却是没瞧见，自个儿手上原本无精打采的蓝鹤，看见火光，似打了兴奋剂样的，浑身直哆嗦。
手里传来的动静，引起了少年的注意。只见那蓝鹤全身全身发抖，朝着少年“唳唳”的叫着，且越叫越大。不知是怕声音引来家人，还是嫌它太吵，少年伸手弹了弹鹤头，道了声：“别叫，陪我玩会儿，等我显摆够了，就放了你。”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越来越大的叫声，把少年弄得急了，拿着冒火的烟头，准备恐吓蓝鹤。不料，蓝鹤脖子一伸，直接将烟头啄熄，仰着脖子就着冒火的烟头吞了下去。
少年看了看熄灭的烟把，转头再看了看蓝鹤，这哪里是什么鹤，分明是只怪鸟嘛。
吞完烟头的怪鸟向着少年叫了两声，那意思分明是再来。
少年蒙圈，觉得被挑衅了，掏出火机打燃，不信邪的靠近蓝鹤。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怪鸟伸着脖子，将雪白白的喙伸了过来，哽咽食物似的将火苗吞得干干净净。这下，惊得少年松了抓着它的手。
奇怪的是，得了自由的怪鹤不但不跑，还围着少年转圈，边跑边叫。“唳唳！唳唳！”
……
少年最无聊的日子不是上学，而是寒暑假，整个竹林湾就没一个同龄人，想想怪可怜的。现在，好不容易发现一件有趣的事，也忘记了什么归家的大部队，就想着这怪鸟是个什么奇怪的东西，连火都能吞，这还是少年第一次遇见除了爷爷外的奇怪生物。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少年收了火机，拾了些干柴，忙前忙后的收拾了半天，才架起半人高的柴堆。
期间，那蓝色怪鸟也不唳唳的叫，更不逃走，就蹲在柴堆旁看着少年忙活，许是等得急了，屁颠屁颠的跟在少年身后“唳唳”的叫两声，似在催促。
倒腾半晌，少年点燃柴堆，拦着猴急的怪鸟。待得柴堆完全燃着，这才松开了手。
一抹淡蓝色闪过，只见那怪鸟自杀似的一头撞进火光。原本燃烧正旺的火堆，其上火焰向内坍塌，不到眨眼功夫，火堆完全熄灭，无半点火星残留。
蓝色怪鸟吐出一个烟圈，冲着少年“唳唳”叫了两声。
那声音清脆异常，比刚才从猫嘴里救出它的时候更为嘹亮，不过少年这时也分辨不出了。“噗咚”一声，坐到地上。
见少年倒地，怪鸟展翅一跃，落到少年腿上，伸出蓝色的翅膀，拍了拍少年的腿，又“唳唳”的叫了两声。少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晕倒前，少年耳边还充斥着“唳唳”的叫声。
待得少年悠悠醒来，“唳唳”声又从耳边传来，少年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不过瞧着那乱颤的睫毛，分明是装晕。
蓝色怪鸟围着少年转悠了两圈，在少年好奇的心声中，猛的啄了两下。
“啊啊啊……”
少年抱着脚跳了起来。
“呃！疼啊！干嘛呢？”
少年抱着脚，惊惧而不满的看着蓝色怪鸟。
怪鸟衔着火机，放到少年身前，用嘴啄了啄。然后飞到不远处拴着干稻草的树上，再次啄了啄。
那是由稻草一圈圈栓起来，垒到树尖，是农家给耕牛准备过冬的口粮。
少年明白它的意思，却并不想这么做。只因那不是他们家的草拴，而是令他厌烦的四不要伯母家的。虽是亲戚关系，两家关系却是没那么亲密。若烧了她家的草拴，怕是回家少不了一顿板子，得提前封岁。
少年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还边摇边后退。蓝色怪鸟展翅飞了下来，落到少年肩头，伸出翅膀安慰似的拍了拍少年的后脑勺，又翅膀一伸，指了指少年的脚。
顺着怪鸟的翅膀往下看，崭新的鞋子上露出两个小洞。洞口不是很大，也就半个小指头那般大小。少年看了鞋子上的洞口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肩头上的怪鸟一眼，着重留意着它那白色的喙，上边闪着寒光。
少年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口水，起身向着草拴行去，打染了火机，蒙着火光，慢慢靠近……
火势高涨，伴随着滚滚浓烟缓缓升空，蓝色怪鸟双爪紧扣着少年肩膀，猛地一蹬，展开翅膀，冲进火光。不足盏茶光景，火光熄灭，唯有浓烟升空，却不见那蓝色怪鸟飞出。
少年惊异：难道被烧死了？
捡了根木棍，少年朝着残灰走去，用木棍翻了半晌也不见那蓝色怪鸟的踪迹。带着疑惑归家，当然还有伴随着少年的一顿板子声，响彻整个竹林湾……
………………
“你还活着？”钱戴问了句傻话。
“唳唳”蓝色怪鸟叫了两声，似回应着少年的问话，也似跟眼前的少年打着招呼。
“吖……”
未等少年继续跟眼前的怪鹤寒暄时，脑仁里忽然传来一阵绞痛，疼得少年满地直打滚，花脸猫“喵呜”一声跑的没影没踪。
钱戴知晓是爷爷配的药，药效已过，带着满脸的不甘心晕了过去。
蓝色怪鹤双腿一登，猛地窜到钱戴的肩头，抓着领口，缓缓拖着，将之放平。平躺后的钱戴依旧牙关紧咬，皱着眉头，似承受着非人的痛苦。
“唳唳”叫了两声，蓝色怪鹤，围着钱戴转了两圈，猛的飞起，朝着钱戴眉心啄去。奇怪的是，六年前就能能啄穿少年鞋子的啄，却未能啄开钱戴的脑门，只见一圈圈淡红色的波纹随着怪鹤啄向钱戴额头的啄尖荡漾开来，波纹扩散，逐渐包围钱戴的头部，反反复复，最终消失不见。
倒地少年，紧咬的牙关，皱着的眉头逐渐松懈……
………………
黄昏临近，钱戴悠悠转醒。慌忙起身查看，见并无大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学着怪鹤“唳唳”唤了两声。
唳唳声从身前的草丛传来，钱戴走过去，拨开草丛。
只见蓝色怪鹤卷缩在草丛里，毛色杂乱，再也不复刚才见到的那般神异俊秀。看着醒来的钱戴，蓝色怪鹤“唳唳”叫了两下，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钱戴生怕它忽然倒下，用手轻轻扶着，待得怪鹤安全起身才收了伸出的手。
怪鹤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逐渐恢复正常姿态。“唳唳”对着身后的钱戴叫了两声。钱戴也不懂什么意思，绕了绕了头，跟上怪鹤，想看着它的表情，借此判断其用意。
看了半晌也没看明白那张鹤脸上有什么不同的表情，钱戴绕头说道：“呃！我不晓得你啥意思，能再表达明白点不？”
怪鹤伸出淡蓝色的左翅，捂着头，那样儿似在嫌弃面前的小子。
钱戴也觉得尴尬，为难的笑道：“呃……怪……”
“怪”字刚出口，忽然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冷了，打了个寒颤，忙改口道：“鹤兄！鹤兄！”
拍了拍胸口，钱戴小心翼翼的，腆着脸，“鹤兄，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啊？”
怪鹤伸出右边的翅膀，对着少年勾了勾翅膀。
满脸怪异的钱戴蹲下身子，双手撑地，将耳朵靠了过去。
没等少年靠近，怪鹤飞了起来，用翅膀对着少年那张并不算俊朗的脸，是扇了又扇。钱戴受挫伏地，一脸不解的望着怪鹤。
见少年还不知自己错在哪里，怪鹤用翅膀捂着胸口，转了两圈，一副受伤颇重的样子。钱戴不知所措的看着怪鹤独自表演，发现转了两圈的怪鹤忽然展开翅膀飞了起来，飞到不远处再次对着自己招了招翅膀。
这回，钱戴是明白了，“哦！你让我跟着你啊？”
怪鹤望着腆着脸奔来的少年，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头，“唳唳”的叫唤两声。
得到肯定的少年跑得更欢了，边跑边叫道：“鹤兄!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远处的怪鹤用翅膀指了指山顶。
“我们是去山顶么？”
怪鹤点点头。
“那我今晚不回家了啊？”
怪鹤还是点了点头。
“是去你家么？”
怪鹤依然点头。
“你家好玩么？”
“我刚刚晕倒了，是你救了我么？”
“我那病严重么？”
“那病还会在犯吗？”
蓝色的巴掌大小的身影全程点着头，一人一鹤，逐渐消逝在视野的尽头。
钱家祖坟，寒风呼啸，隐隐传来自言自语的对白声，那声音的主人，似心有千般景，要诉于山鬼听……
（写到这里，跟大家打声招呼。今天下午跟朋友聊天，才得知明天七夕节。男同胞们是不是刀已经磨好，正都准备着霍霍呢？贝西在此祝大家七夕快乐！好了，废话不多说，小生正准备着给大家一个七夕节礼物，今晚看来是要通晓了，哎……命苦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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