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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会再受伤


  从当初蓝烬受审时花梨所在的客栈可以看到刑部的情况,凤逸不方便去刑部看,太后便在这里给他找了个房间,正好是当初国师和花梨待过的,而这次,这小小的房间里关着他一个身受重伤的废人,竟然还派了十多个高手守着。

  不过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离开冰室,如今已经是夏天了,帝城的热意对他而言竟久违的有些难得了。

  花梨也站在这座酒楼,不过凤逸在二楼花梨在三楼的区别,李清风看着刑部乱哄哄的样子,说道,“看来一时半刻太后和锦都不能离开。”

  花梨点点头,“我们去皇陵。”

  花梨拿出手中的羽毛,那是凤零当初送给他的,她如今换来的要求是凤殿帮他活捉皇陵的阿源。

  羽毛从三楼晃晃悠悠的落下,凤逸便坐在阳台上看着它落下,虽然他没办法听见花儿说话,但凤殿的羽毛他很清楚,他知道上面站着他日思夜想的人,可却不能开口留下。

  楼上响起脚步声,花梨很快离开,凤逸的左手骨折的厉害,几乎已经算是废了,而右手就算是用尽了力气,也只是微微握紧了一点儿,尽量平静的听着花儿离开。

  花梨下了客栈,回头向上看了一眼,二楼阳台的轮椅上坐着一个青衣的男子,带着白色的斗笠,花梨觉得那个身形极其熟悉,但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花梨和李清风此时也乔装打扮,不能在这里久留,李清风便扯了一下正在发呆的花梨,也抬头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虽然觉得熟悉,但并不认识,他们不能耽误,便立刻拉着花梨离开。

  凤逸的右手滴着血,他身后的黑衣人将蛊虫化为灰烬,似乎还极其得意的轻哼一声,仿佛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一样。

  凤逸无力的垂下手,若是被李清风发现他在这里,只怕会毫不犹豫的救他,他还有许多事没有弄清楚,该了结的还没了结,不能这时候离开,况且,他身上有剧毒,被救也不过就是连累了花儿而已。

  花梨和李清风并不是沿着宫外的路去皇陵,他们转身折返皇宫,通过清秋殿暗道去了皇陵,沿暗道直接到了放着安尘冰棺的冰室,他们立刻开棺,试图将安尘带走。

  花梨的手刚要碰到冰棺,便被一枚暗器袭击,花梨立刻躲开,她担心是太后的人,不敢暴露身份,便没有立刻用冰蚕丝,而是直接一掌挥了过去。

  对面是个黑衣人,轻而易举躲过花梨一掌,但他却似乎并没有伤害花梨的意思,花梨和李清风动手,他便轻易躲开,不还手也不说话,仿佛在逗他们玩闹一般。

  过了片刻,花梨听到皇陵上面纷乱的脚步,他们让绝派凤殿的人假装成盗墓贼分头引走皇陵守卫,同时又要活捉阿源,如今这脚步声,想来凤殿应该已经得手,想要离开了,给他们的讯号而已。

  花梨再一次试图打开冰棺,黑衣人忽然出手,深厚的内力将花梨的手弹开,花梨继续上前,黑衣人忽然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指了指上面。

  地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从清秋殿到这里需要一个多时辰,而太后审慕容灵的案子最多也就一个时辰,黑衣人是想提醒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太后没有封了清秋殿这条通道,一则想着自己来的时候方便,二来也想着来个翁中捉鳖,想看看到底是谁动了安尘。

  花梨犹豫了一下,李清风在黑衣人背后试图偷袭,却被黑衣人挡住,黑衣人武功极高,就算是他们两个人,想从黑衣人手里短时间脱身也是极难的,她如果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一旦被太后发现,便一切功亏一篑了。

  花梨立刻说道,“我们走”。

  李清风点点头,黑衣人也没有想为难他们,目送着他们从暗道离开,自己却留在了原地。

  黑衣人忽然伸手掀开冰棺,摸了摸安尘的脉搏,随即将手放在他的心口,微微推了一下,已经如同死人的安尘竟忽然吐了一口血,本来就很虚弱的脉搏几若不问,许久才能轻轻跳动一下。

  黑衣人将冰棺恢复原状,随即随着通道离开。

  不出意料的,花梨和李清风在清秋殿等着他,他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径直转身离开,花梨忽然叫道,“国师。”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缓慢的点了点头,无奈的笑道,“果真是瞒不过郡主。”

  李清风有些吃惊,花梨却丝毫不意外,一个人的容貌能够很轻易的改变,有些高手可以改变自己的气息,但花梨医术极高,她是医者,国师的手碰了她,她便能轻而易举的将他认出来。

  花梨上前一步,问道,“国师什么时候来的?”

  自凤逸入了天牢,国师就回了西楼,落花苑一直监视,国师不应该此时在天凌的。

  国师回答道,“来了很久了。”

  落花苑能监视国师,但却控制不住国师,花梨很清楚,便也没有计较,只是问道,“安尘和太后的关系不简单,为什么阻止我们抓他?”

  国师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花梨有些疑惑,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问道,“国师,太后抓一哥哥,到底是为了什么,安尘到底是谁?你,又究竟是谁?”

  国师看了一眼四周,笑道,“郡主一定要在这里问?”

  花梨和李清风也看了一眼四周,这里还是在清秋殿,太后的人到处都是,他们隐在暗处,虽然几个人武功都很高不至于被发现,但若是太后回来,锦出现的话,就什么都不一定了。

  国师笑了笑,随即带着花梨和李清风离开清秋殿,向王府而去。

  一路上都听见慕容皇后为了天凌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什么凤逸就算不是皇子也应该当做皇子养着了,一群人义愤填膺,倒是把伶皇后全部说成了慕容皇后。

  李清风随便拉着一个人问了问,那人说道,“这你都不知道?当年慕容皇后的丫鬟和皇上都留着慕容皇后的亲笔信,当年西林王府经常神出鬼没的侵犯天凌周边,天凌想打又找不到,慕容皇后为了天凌,献身勾引西楼当时的少主中计,也是借此重伤了西楼。”

  李清风点了点头,那人似乎还意犹未尽,叹气道,“一个女子为了国家不顾自己的贞洁名声,被人冤枉了十多年,真是可歌可叹,巾帼英雄啊。”

  李清风把人打发走,无聊的在路上走着,说道,“巾帼英雄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花梨懒得理他,国师却笑了笑,“也算是。”

  李清风不再问了,他们很快便回到了王府,凤涟一如既往的在等着他们,这次见到国师前来,竟然有些意外之喜。

  凤殿的人已经将阿源抓了回来,阿源武功也不低,但专攻医术,比不得凤殿杀手本就厉害还人多势众,很轻易的便被抓了回来。

  阿源体内有红线蛊,但红线蛊被禁了很多年,多少效果李清风也不清楚,不如先把锦抓回来,红线蛊若是不好用,也有的是办法逼他低头。

  李清风刚要动手,国师却伸手按着他的肩膀,说道,“红线蛊有反噬,你没用过,我帮你。”

  李清风点了点头,国师放在他肩上的手里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李清风以自身内力控制红线蛊,本来一句话也不说极其强硬的阿源忽然间便软了身子,双目渐渐放空,四肢变得无力,李清风在同时也受到了红线蛊的反噬,国师将内力传给他,他倒是好受了不少。

  不过片刻,阿源站了起来,目光呆滞,平静异常李清风问道,“凤涟身上中的是什么毒?”

  阿源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呆滞,缓慢的说道,“锦下的一种咒术,要七次才能解开。”

  李清风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可会解?”

  他僵硬的点点头。

  李清风道,“给凤涟解毒。”

  他转头看向凤涟,那种眼神平静又呆滞,明明一个活生生的人却像是人偶一样,凤涟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努力平静的看着他。

  阿源拿出两个小**子,**子里是透明的液体,他把液体递给凤涟随即转身,忽然飞身离开。

  李清风愣了一下,国师迅速出手,从半空将他打落,他却不停的想要离开,李清风道,“不要动。”

  他一下子安静下来,李清风看了看国师和花梨,又问道,“怎么回事。”

  他平静道,“咒术的解法,是太后娘娘的血。”

  李清风回头看了一眼花梨,花梨看向国师,国师点点头,“咒术一般是施咒人设定的破咒之法,不过很少见施咒人以自身作为破咒法的,不仅可能受到反噬,还极其的不安全。”

  花梨点点头,“如果是太后的血也简单了,倒不急于一时。”

  “还是急的,”国师说道,“你们把这个人送回去,红线蛊能让他忘了这件事,我去拿太后的血。”

  花梨皱了下眉,说道,“太后应该此时不会再用阿涟威胁一哥哥了吧?”

  国师没说话,还没等花梨再问,人已经消失在眼前。

  花梨心里忽然有些不安,想追出去问问,凤涟却拦着她,说道,“花儿别担心了,国师一定自有打算的。”

  李清风也点了点头,花梨才终于停下脚步,转身回了房间。

  太后审完案子,坐在凤逸所处的客栈,凤逸伸手习惯性的倒茶,手却没有一丝力气,用尽全力还是颤抖着把茶都倒洒了满桌子。

  他无奈的笑了笑,太后拿起他的右手,手边还蜿蜒着血迹,是刚刚将蛊取出来时留下的,太后问道,“你想让云倾寒找到你?”

  他连收回手的力气也没有,他倒是想让找到,但他不敢,他不愿再连累李清风或者凤涟,所以刻意让太后的人发现了他体内的蛊,并彻底断了李清风能找到他的唯一途径。

  太后道,“我说过你体内有剧毒,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体,就算有人救你也走不了,不要白费力气了。”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太后倒酒放在他的手上,说道,“你娘如今翻了案成了巾帼英雄,值得你喝一杯。”

  他的手颤抖的厉害,不能承担一点儿重量,酒杯摇摇晃晃,酒水也洒在手上,他只好放下酒杯,收回了手。

  太后似乎料到如此,把酒杯重新塞在他手里,看着他颤抖着洒了满手酒水,说道,“你看清楚了,逸儿,你现在是个连一杯酒也端不起来的废人,”

  她把他的左手放到桌子上,左手手指全部折断,被折断的骨节横生,看上去和他在梦里见到的不相上下,原本美玉一般的手像是一截干枯丑陋的树枝,太后逼着他看着,说道,“你再也不是能够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天下第一公子了。”

  “拜娘娘所赐。”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轻笑,平静的说了一句。

  太后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飞来一个暗器,太后立刻抽回手,凤逸惊了一下,也立刻将手放下,不自觉的缩回袖子里,仿佛怕人看到一般。

  太后独自和凤逸说话,锦也只是在外面守着,暗器忽然飞过,太后刚要开口,便被人点了哑穴,凤逸身上中着和太后相连的毒,虽不会也不说话,但却似乎更感到一点儿疼痛,他早已经习惯,别说如今受着怎样的折磨,就是以往因身体不好,偶尔也会疼上许久。

  黑衣人轻功极高,落地甚至连锦都没有惊动,他走到太后身边,以银针取了鲜血,似乎并没有要伤害太后的意思。

  凤逸有些不解,那人看了凤逸一眼,凤逸还带着斗笠,他下意识的低下头,放在腿上的手更往袖子里缩了缩,将苍白的手指完全遮住。

  那人也没想碰他,他也没出声,更没有叫锦过来,似乎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只忽然觉得就算他杀了太后,自己会死也不会阻止他的。

  黑衣人很快跳下窗户离开,太后的哑穴随即解开,她看了黑衣人一眼,也没有叫人去追,似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即看着凤逸,看着他缩在袖子里的手,说道,“真该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凤逸猛的颤抖一下,他忽然想起来那是谁了,那个身形武功,那出神入化的轻功,除了他师父不做其他人想,他师父从来不舍得他受一点儿委屈一点儿伤,怎么看得他如今这样。

  太后将他的手抓出来,说道,“你师父眼看着你如此,却没有救你,无怖不要你了。”

  他用力挣脱太后的手,太后也没拦着,对外面守着的人吩咐,“送他回去。”

  太后的侍卫把人送走,刚刚人去楼空,花梨便来到了这里,她看着桌子上洒落的茶水,手放在茶水上,感到凉凉的湿意,一下子惊到,立刻飞身去追人。

  国师忽然出现拦住了她,花梨问到,“你明明就知道是他才不让我们去是不是?”

  花梨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太后会把凤逸带出来,当时急着趁太后不在去皇陵,自然也没顾得上细究这个熟悉的人到底是谁,如今忽然想起来,心疼的一时不能呼吸。

  国师擦了她满脸的泪,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你为什么要把他送回去?”花梨情绪有些失控,冷声质问道。

  国师平静的说道,“还不到时候。”

  “到什么时候?”花梨一把推开国师,“你明明看见了,他一定受了重刑,无法走路连茶水都端不动,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国师也看着洒落的满桌子的茶水,他比花梨更清楚,清晰的看见他费力缩进袖子里的双手,看见他见人便不自觉的低下头,这半个多月,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国师猜也该猜的七七八八了。

  花梨飞身离开,国师出手去拦,说道,“你这时候救他,他做的一切都白做了。”

  花梨不听,直接打开国师,国师没还手,受了她一掌,随即拉着她的手,说道,“花儿,我知道你心疼,想救他,我看着他从小长大,绝不比你少心疼一点,只是现在不能救他,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帮他保护好凤涟,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花梨和常人不同,她心里只有目的,只有自己在乎的人,不会将别人放在考虑范围内,可凤逸在乎,她便也不得不在乎。

  过了许久,她终于缓慢的点了点头,有些迷茫的问国师,“他还会受到伤害吗?”

  国师心疼极了,轻声说道,“不会。”

  花梨抬头,“真的吗?”

  国师轻轻点了点头,“真的不会了。”

  花梨这才点点头,她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听到这些话,也安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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