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悸动吧，心里波澜

　　晨风簌簌，雪亦未停。

　　周叔捧着古琴从里面出来，举止谨慎。

　　“冬雷先生，您看看。”

　　小叶紫檀的木质隐隐透着檀香，被擦拭过的琴弦光泽饱和宜然。琴身上雕刻着古拙的花纹，倾泻出浑然天成的斐然气韵。

　　“甚好。”他接过古琴，似是不吝于夸奖。

　　“您是否要到里间？”

　　“也可，只是这样多有麻烦你。”

　　“您这是哪儿的话？”周叔摆摆手。“好嘞，我先替您去准备着。”

　　昭昭有些好奇。

　　年轻男子瞥她一眼，声调里莫名存了一分调侃：“想知道？”

　　迟昭昭迟疑地点点头。

　　“跟来。”他歪头示意，模样竟有微妙的率真可爱。

　　若非跟着他前往，迟昭昭竟是不知，几番年来，奚阁之后还藏着一处鲜为人知的风月人间，浮沉山水。

　　焚香，净手。

　　拂尘，了衣。

　　迟昭昭讶然。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那活在传闻中不可言说的，古仁人之风。

　　她不由得心生肃穆与敬畏之情。

　　立于廊间，天地尽收眼底。

　　年轻男子坐于松软蒲团上，双腿盘起，置琴于腿上。

　　他双眼闭起，宛如纯净昙花花丝合拢。

　　勾弦。一声悠长。

　　映衬万籁俱寂。除却风吹、云涌、水流、雪落，再无声息。

　　听得人物欲尽去，铅华洗净。

　　她好久没这么放空自己了。如同有一种死亡，有一种新生。

　　又一声短促，戛然而止。破开世人所谓虚妄闲愁。

　　静默。

　　彻底地融情于景。

　　连呼吸都觉得骄傲与自由。

　　迟昭昭明显感觉自己的心境陡然阔大了，颇有豁然开朗之意。于此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众生有灵，一切有情。

　　年轻男子双眸仍未睁开，但忽然听他开口，便万物复苏：“极好，也无需微调了。”

　　周叔点头：“您觉得满意就成。”

　　“劳烦帮我装起，我去收拾一下。”他把琴交予周叔，自己走入廊侧的厢房。

　　迟昭昭此刻走到中年男子身边：“周叔，他是什么人？”

　　“这位冬雷先生啊……年纪轻轻，一言以蔽之：贵胄。大家。”

　　“嗯，我知道了。”迟昭昭领会其意，她又说：“好的，那我就先走了，周叔。”

　　“走好。注意安全。”中年男人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充满慈爱。

　　“我会的。还有一件事，周叔，请帮我跟那位先生说声谢谢。”

　　“你放心好了。”中年男人笑眯眯的。

　　直到出门，昭昭一看手表，才知道已经十点半多了。

　　此时走在街头，风雪渐止。

　　眼看行人或快或慢地行走，高高架起的电线杆上雪层纤薄清凉。偶有飞鸟掠过城市的天空，活像湖心一点，长堤一痕。

　　霜雪落满头，也算是白头。

　　迟昭昭真心觉得，生命实在有些美丽得过分了。

　　虽然是情人节后一天，但是节日的余热还没有消散。

　　途径一家西餐厅，门口一个穿着叮当猫玩偶衣服的人向她招手。

　　于是迟昭昭止步。

　　玩偶人从兜里掏出三颗糖放到她的手心上。

　　下一秒，她听到一个极其温柔的男声：“要幸福喔。”

　　声音……

　　有点耳熟。

　　“谢谢。”她想起夜晚蜡烛燃烧时候微弱但确切的温暖与光亮。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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