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再见，你的骄傲，我的偏见
花陌半夜里醒来，发现苏暮雨坐在床边发呆。窗帘被拉开一丝缝隙，月光倾泻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怎么了？”花陌坐起身，背后环抱着她。
苏暮雨背影一僵，摇了摇头。
她有心事。花陌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转过苏暮雨，与她目光对视。
苏暮雨脸上泛白，神色淡漠地像是要消失一样。夜里的眼睛像是黑宝石闪烁着光泽，但却看不清情绪。
花陌将她压在自己□□的胸膛上：“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苏暮雨能清晰地听到花陌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都那么真实。她亲着他的胸膛，声音柔软地叫着他的名字：“花陌。”
第一次，是她主动。
“苏暮雨，看着我的眼睛！”花陌被惊喜冲昏了头脑，抱着苏暮雨反客为主，恨不得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喜欢你。这样的话对他而言，太矫情，太难说出口。
第一眼见你，街头擦肩而过，笑你狼狈不堪。第二眼见你，酒吧灯火相逢，爱你妖娆艳丽。第三眼见你，冬夜公路偶遇，懂你温暖悲伤……
就这样，莫名地，迅速地，陷入了感情的谜巢。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像是被虏获的奴隶，向你倾诉衷肠。所以，在这样的风月沉浮中，你和我的目光对视里，希望你能感受到，我对你，是那么那么地动心。
早上，花陌摸到床侧的冰凉突然心慌：“暮雨？”他找遍楼上楼下都没见到人影，她那个行李箱也不见了。
花陌回到房间，发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寥寥两个字：“珍重。”
花陌脸色铁青，将纸条揉成一团用力往墙上扔去：“妈的！”他拨了苏暮雨的电话，电话里头是冰冷的机械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艹！”花陌套上大衣鞋子都没换，开着跑车到筒子楼。他抓着房东的肩膀：“303那个姑娘有回来过吗？”
这个男人打了302的大学生之后带着303的姑娘走了。所以房东对他印象特别深刻：“那姑娘不是跟你走了吗？她房子本来就是租到今天，我也只有她一个手机号。”
花陌板着脸走出筒子楼。他跑车边上围观了一群吃瓜群众，毕竟在贫民窟很难见到一辆炫酷的超跑。围观群众见到花陌可怕的脸色，纷纷散了。
花陌回去的路上给周灏打了电话：“霖霖有苏暮雨别的联系方式吗？”
“苏老师？”周灏还在睡梦里迷迷糊糊，“苏老师昨天是最后一天上课啊。”周灏突然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
花陌：“她走了。”
“我问问。”周灏冲去周霖房间，把臭小子从床上拎起来：“你们苏老师走了？”
周霖愣了几秒，不确定：“她可能回E国了吧。”
周灏在房里来来回回踱步：“你有她别的联系方式吗？”
周霖微信的星标朋友栏只有一个头像，是雾都街头下雨的画面。他垂下眼睑，摇了摇头：“没有。”
周灏：“把苏暮雨招聘时的简历拿给我。”
花陌别墅的密码没来得及改，还是原来那个。周灏推门进来，看到花陌坐在沙发上喝酒。一瓶开封的白兰地，喝了三分之一。
“你来了。”花陌没有洗漱的脸长满了胡渣。周灏把苏暮雨的简历递给花陌：“她的简历。”
花陌翻开简历：“帝国大学临床医学。”他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闷完。
周灏拦住花陌：“哥，别喝了。你要找她飞趟E国就找到了。”
“找她？！”花陌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摔到地上，随着清脆的声响，玻璃杯碎成一片又一片，“为什么要找她？我找不到女人吗？”
“她耍我玩呢！”
“特么。勾搭完拍拍屁股就走了！”
花陌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早上没吃东西的胃是空的，喝了那么多酒胃酸泛上来。花陌趴在沙发边上呕吐。
周灏轻抚着他的后背。
花陌醉了，趴在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喃喃道：“苏暮雨，我他妈是眼瞎！”
江城机场。
苏暮雨盯着手机微信。
朋友群因为她的回归热闹起来，早早地商量要去哪里聚餐，而她这个主人公却没有太多兴趣：“E国那么晚了，你们可以睡觉了。”
苏暮雨正准备关掉微信界面，突然看到周霖给她发的消息。
“苏老师。你回E国了吗？陌哥好像在找你。”
机场广播播放最后的登机提示：“前往E国雾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MU551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还没有登机的旅客，请马上由6号登机口登机。这是MU551次航班最后一次登机广播。谢谢。”
苏暮雨没有回复，关了手机坐上飞机。
机翼滑破云霄，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稀疏的云层底下，繁华的都市越来越小。
她闭上眼睛恍惚入梦了，似乎梦到了花陌温暖的拥抱和有力的心跳，但她又好像梦到了跟他去朋友酒吧的那天，那群人上下打量她，笑得肆无忌惮。
他们不是一路人，她一直清醒地认识到。所以，那一直被她所压抑的心动，似乎就应该这样无疾而终。
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艳遇吧。于他，于她。
十三个小时。
苏暮雨取了托运的行李走出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一眼看到了何寻。
男子一身浅驼色的毛呢大衣，脖子上卷着深咖色的格子围巾。君子如玉，如同古韵里走出的翩翩绅士，带着兰花的香气。这样的何寻，跟她记忆里的李晋南十分相似。
何寻看着下飞机的那个姑娘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苏，这边！”
“何师兄，麻烦你了。”
“外边下雨了，机场门口车停的有点多。”何寻接过苏暮雨的行李箱，“我车停地比较远。”
何寻就带了一把伞，为了避免两人淋雨，他半揽着苏暮雨的肩膀，靠得很近。苏暮雨不自在地略微往外挪了一步。
何寻假装没发现：“明晚，我和艾晴他们给你办接风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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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失态的花陌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周灏昨天是在他家睡的。
“还不起来。要睡多久？”花陌踢着周灏的腰。
周灏翻了个身子掉到床下，他捂着屁股，痛得龇牙咧嘴：“哥，你有没有人性！”
花陌：“没有。”
周灏看到花陌，惊讶地磕巴：“哥……你，你恢复地也太快了吧！”
花陌脸洗了，胡子也刮了，头发打了发蜡，穿着一身骚包的花西装，恢复了以往的人模狗样。
怎么办？知心好兄弟的人设，他还没玩够啊！睡前周灏还想着，怎么给他可怜的陌哥带来关怀。才一天，陌哥就恢复了？？
“怎么，不过瘾啊。”花陌打上i的领带，带上 CARTIER的表，壕气爆表，浑身上下写着四个字：老子有钱。
周灏爬起来，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花陌对着镜子扣上袖扣：“叫上以冬，我们嗨起来。”
正是周末夜店酒吧人流的高峰期。
而九街巷的以冬却特立独行，门口竖着“兄弟狂欢趴，暂停营业”的牌子。
“陌少，好久没见你出来了。”魏二带了新的姑娘来，坐到花陌身边，“上次带过来的那个美女呢？”
花陌慵懒地瘫在沙发上，没搭理魏二。
知道内情的韩以冬心脏吊在嗓子口，连忙转移话题：“楼下舞池开始热闹了，你们要不也下去玩玩？”
花陌解开领带，率先下楼。
酒吧里，DJ放着夜店舞曲，被叫来的俊男美女们在舞池里热烈地舞动，甩着细腰和翘臀。花陌身边围着好几个姑娘，跟他贴身热舞。他如鱼得水地跟每个美女互动，对她们的香吻也俱不拒收。
韩以冬和周灏还在二楼。
“陌哥，他真的对劲吗？太夸张了吧。”韩以冬觉得陌哥受的打击有点大。
周霖叹口气：“随他去吧，总比昨天喝闷酒好。”
韩以冬：“你说，陌哥难得动次心准备玩真的，竟然被踹了！换我我也受不了。”
“发泄完就好了。”
韩以冬吩咐酒保楼上楼下开了整排整排的酒。他站在二楼举杯：“大家随便喝，今天我们陌哥请客。”
酒吧里的人们开始欢呼，一直重复叫喊着：“陌少！陌少！陌少！”
花陌酒吧出来的时候带了个姑娘出来。
两人坐进车后座，姑娘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花陌靠着椅背，神色不耐：“韩助理，开快点。”
冷风打在他脸上，这种速度让他的紧绷的情绪稍微寻到了一个出口。
皇朝酒店顶楼总统套房。
花陌抱着姑娘摔倒床上，准备上演一场妖精打架，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激烈地热吻。
“艹！”花陌暗骂一声，松开怀里的人，翻过身子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姑娘睁开迷蒙的眼睛，坐起来：“怎么了？”
花陌：“你走吧。”
“有病！”姑娘脸色变青，抓起包，哼地一声走了。
顶楼落地窗的景观很好，能俯瞰整个城市的灯红酒绿。花陌看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给前台打了电话：“送点酒上来。”
坐在窗边，一杯接着一杯，花陌仿佛醉了，看到玻璃窗里，有她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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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都大学城酒吧。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点了下酒菜，年轻人们围坐着。
“恭喜苏加入到s摇晃着酒瓶，酒□□体膨胀冲开了瓶塞，他给每个人倒了酒。
“cheers!”众人一口干完。
Emma夹起一份腌牛肉：“苏，中心雾都区么？哪家医院？”
何寻心情不错：“跟我一个医院。维多利亚医院。”
Emma跟他们这群中国人混迹久了，其它没学会，劝酒学地十足十：“哇，棒极了！苏，你要敬我们一杯。”
艾晴的视线在苏暮雨和何寻两个人中间来回打转：“哈哈，应该何师兄敬我们一杯。”
苏暮雨却没有给何寻敬酒的机会，端起酒杯连喝了三杯：“我敬大家。”
Tomas夸张地拍着桌子：“女中豪杰！女中豪杰！”
大家又讲起着各自有趣的故事。苏暮雨喝多了，双手托着腮红着脸，目光游离没有焦距，微微笑着：“这酒味道不错。”
很多时候，我们因为骄傲，错过了坦白；因为偏见，错失了美好。想故作潇洒，却还是落了俗套。
再见，你的骄傲，我的偏见。
我们，回到各自的轨迹
和开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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