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离着宴会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 李府大门前已经是车水马龙 ,前来贺寿的宾客纷纷而至,这来的宾客有的骑马,有的坐车, 还有那坐着轿子的,不论是怎么来的, 周围都仆从丫鬟的跟了一大串。
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夹杂着一个苏荷, 孤零零步行而来, 往那人群中一扎,妥妥的谁家奴婢找不着主人了, 还是那种不得宠的。你问为什么经过苏荷仔细观察, 呵呵哒, 人家这些个仆从们也穿戴的都要比她华丽些。
要不她将礼物送下, 在外面随便吃个流水席就回去吧, 不要进去被人评头论足了,苏荷满心的拒绝参加寿宴, 她再次肯定送贴子的人同她有仇。
“张员外到, 雕兰犀角杯一件, 南海珍珠一斛,为老夫人贺寿, 里面请。”
“孙将军到, 玛瑙貔貅一件, 赤金点翠头面一套, 为老夫人贺寿, 里面请。”
“吴夫人到,七彩琉璃杯一件,羊脂玉壶一件,为老夫人贺寿,里面请。”
苏荷排在后面越听越揪心,嘶,这又是珍珠又是玛瑙的,摸摸手里的小寿桃,喵喵个咪啊,这怎么还在门口唱礼单的低调啊,含蓄啊,懂不懂,收到贺礼后不应该说声谢谢,接着收起来么
这被唱名的还一脸的骄傲自得是怎么回事那个小郎君看着还挺眼熟,哎妈呀,这不是珍宝坊里接待过她的那个伙计吗完了更想走了肿么办qaq
苏荷往后磨叽了好久,实在是退无所退了,也罢,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就是丢点人嘛,怕啥,走至门前苏荷将贺礼连同请帖往前一递,然而事实告诉苏荷没有最丢人只有更丢人。
“呃,酒娘子到,赤金寿桃一尊,为老夫人贺寿,里面请。”
唱名的伙计一愣,诶这酒娘子不在家卖酒,怎么也收到请帖来了咦赤金寿桃听闻里面传来的消息,老夫人甚为喜欢赤金寿桃啊,草微堂正中便摆了一件,要不这件也摆个显眼点的地方
于是苏荷就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小寿桃,被摆在一堆珍宝的正中央,引得周边送礼之人纷纷朝她侧目,所以她这应该是因为礼品太单薄而被挂起来示众了吧,呵呵,这大户人家的嘲讽方式还真是含蓄呢她都能想象明天的坊间传闻是什么了,就叫商户女不自量力攀登豪门。
不管怎的这礼都已经送下了,也不差再进去吃顿饭了,要不然她多亏啊入门后自有婢女小厮等候在一旁,将前来的宾客们领至宴席之处,苏荷是女眷,自然是跟随着婢女去了后院,离着开宴开始还有那么一段时间,这平江城的大小贵妇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处联络着感情。
其实吧,除了苏荷也没人把这宴席上的吃食当回事,参加宴请不就是这帮子贵妇人的日常工作,谁还顾得上那点吃的,都忙着巩固自己的人际关系去了,没了李老夫人的寿宴,还有张老夫人,齐老夫人,孙老夫人的寿宴不是,再不济还有一帮子夫人,少夫人,那个宴会上还能少了吃食啊当然了在这平江府还是他李家最大,所以今儿的宴席差不多集齐了这平江府所有的吃食。
不把吃席面当回事,可不代表着她们不重视这次的寿宴,这是个品质多高的宴会啊,在这宴会上说不定就能见到什么贵人,搭上什么关系,还有许许多多的儿女婚事就是在这样的宴会中敲定下来的,怎能不重视也就是苏荷这个没见识的,心心念念着人家的席面好不好吃的问题。
只见这些个大小夫人们个个衣衫华丽,妆容精致,团扇掩面,低头浅笑,着实养眼,狠狠的让颜狗苏荷看花了眼,苏荷也想这样衣着啊,只是可惜了,士农工商,商排最后,逾越不得,她可不想再蹲在牢中琢磨钢锯和钢筋钳哪个更好用的问题了。
这屋子里的人苏荷多半都不认识,好吧,是全不认识,同样人家也不认得她,就苏荷那身打扮,果断的被当做不懂事的李府下人了,没认识的人也好,最少不用尴尬应酬不是
苏荷摸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猫着,心下琢磨着,甭管这请帖是谁给她的,她这人也来了,礼也送了,也算是全了礼数,她就在这猫着哪儿也不去,等会儿宴会结束后,就可以拍拍屁股颠了。
这有的时候吧,女人多了是非就多,比如爱凑在一起聊个八卦说个闲话啥的。
“姐姐可曾听闻那酒娘子同这李家少主之事”贵妇甲瞟了眼角落里的苏荷,以扇掩面,轻声说道,苏荷失策了,这儿还真有个认得她的。
“姐姐近日在外礼佛,为了李老夫人的寿宴这才赶了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妹妹快说与我听听。”贵妇乙跟着瞟了眼苏荷,此人怎得穿戴的如此寒酸,莫不是谁家的仆从走错了地方
“听闻啊,李少主心善将这酒娘子从牢中救了出来,谁知道竟然赖上了李少主,你瞧着这不巴巴的跑来给李老夫人贺寿了么也不瞧瞧自己个儿是个什么身份,这商户之女果真是俗不可言。”贵妇甲撇了撇嘴说道,诶~动作大了,脸上的粉要往下掉。
“这李少夫人可是出了名的妒妇呢,至今还霸者李少主只她一个人呢,听闻连李夫人都拿她没办法,今儿这寿宴可真是要有戏好瞧了。”贵妇乙眼冒精光,端的是一副看热闹的兴奋劲。诶那不是李少夫人的贴身丫鬟么,这是要生事端啊,于是刚忙提醒道:“妹妹快看,好戏要开场了。”
苏荷正蹲在角落里疯狂的吐槽,不要以为你们躲在扇子后面,我就不知道你们在八卦我那眼睛瞟的和抽筋似的,一点都不含蓄生怕我看不到啊我都躲到角落里了,还要怎样,逼急了老娘,我分分钟掏出机关木仓来,把你们都给突突了
心中默念一百遍啊一百遍,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你家娃还要长大成人,需要安定的成长环境,不能跟着你在荒野求生,不就是说闲话么,又不掉块肉,哎哟,还是好想把她们都给突突了。
清言从后堂进来寻找苏荷的时候,盯着她那张满含杀气的脸,莫名的打了个寒战,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这是在李府大院中,她一个小娘子能翻出什么花来,自己个儿真是多心了。
“酒娘子安好,我家少夫人有请,请随奴婢过来。”清言上前行礼道。
“恩额好,还请前面带路。”诶这不是昨儿跟我后面去结账的那个小娘子么少夫人莫非是那李彦的夫人果真谣言猛于虎,看来这是找我来兴师问罪的。
苏荷随着清言来到了后院花园内的八角亭中,孙氏早就端坐在亭中,这八角亭建在荷花池旁,微风徐来别有一番意境,桌面上摆着几盘点心瓜果,还放着一壶浆饮,这是打算长谈的节奏
苏荷这还没进亭子,就已经自动脑补了一部原配怒打无耻小三的三百级电视连续剧,不幸的是,她就是那无耻小三的扮演者,姐姐诶,你真心找错人了,我同你家郎君没啥关系,我也是谣言的受害人啊
不过这自来风月之事是解释不清的,特别是对女人而言,所以苏荷她能怎么办她要是带着个人便解释,怕是这谣言会传的更加欢乐。
“请坐。”孙氏上下打量了下眼前的苏荷,这模样倒是端正很,但这衣着也太寒酸了些,李彦这是怎么照顾人的
“给李少夫人问好,敢问这请帖可是夫人所赠招妾身前来又所为何事”苏荷心下有些忐忑,屁股贴着八宝櫈边,一副随时准备落跑的模样。
不过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要心虚,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也是受害人,莫非是日常怂着怂着习惯了嘶,这可不行,苏荷定了定神,踏踏实实的在凳子上坐稳,顺势还直了直腰,至于名门风采,气质超群什么的,呵呵,你觉得她会有那玩意儿
似是看出苏荷有些紧张,孙氏抬手给她倒了杯浆饮,好让她平缓一下心绪。但结果是苏荷她更紧张了,哎呀妈呐,这不会是一言未说就准备毒死她的节奏吧,难怪外面你的名声传的如此凶恶,苏荷没接这杯浆饮,甚至还挪了挪屁股,离着远了一些。
“夫人您有话便直说,您这样,妾身实在是担当不起。”虽说心理怂,但是面上绝对不能怂。
孙氏笑了笑也不甚在意,干脆开口道:“妾最近听闻了你与我家郎君之间传闻,此次请娘子过来,就是想询问下此事可是当真”
来了来了,她就知道寿宴请帖来的古怪,赶忙正色道:“李夫人莫要听信传言,此乃无稽之谈。只是那日妾家中遇难身陷囹圄,李少主只是碰巧出手帮了妾一把,是妾连累了李少主的名声,妾身对此万分愧疚,然我二人之间绝无问题,还请夫人宽心,妾敢对天起誓。”而且报酬她都给了啊,你家夫君还顺走了她的小手木仓为什么她要承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果真并无关系我家郎君善诗词,通武艺,实属良人,酒娘子还请你莫要紧张,妾并非是前来兴师问罪的,而是诚意想邀你进府来住,可并你那一双儿女同入我李府,怎么不也比你一介女流之辈在外讨生活容易些还请娘子莫要隐瞒。”孙氏抬眼温和的望着苏荷,像是在看一个犯错后死不不承认的孩子。
隐瞒她有啥好隐瞒的啊她要是真有能隐瞒的本事就不用四处掉马甲了,还让她带着孩子进李府莫名的苏荷脑海中就蹦出来尤二姐在贾府中绝望吞金的画面,嘶,莫不是要把他们母子弄进来慢慢折磨停,谁要进她李府了啊,思路完全被她带着跑了
“夫人您确实是误会我了,妾与您家郎君没有半点关系,我家夫君同妾感情甚好,只是因故走散了而已,妾身还盼望着有团聚的一日,您李府妾实在是高攀不上,请夫人莫要受这市井传闻的影响。”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总该信我了吧。
“你莫怪我说话直,我听闻你家夫君是在北地同你失散的,就现如今的世道,有时候离散了便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更多的可能便是遭遇不幸了,即便是你找得到你家夫君,他就比得过李郎机会就在眼前,还望娘子你能好好把握,望请深思。”
d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离散一辈子,我家夫君一定好好的,呸呸呸等等,这剧情怎么发展的不太对说好的原配痛打小三的戏码呢怎么还劝起她来了,这越说越离谱了
“李夫人,您这是十分想让妾身入你李府”稳定了下情绪,苏荷有些谨慎的问道。
“正是,我先在这托大喊你一声妹妹,不瞒妹妹说,姐姐我也是个苦命的人儿,我在这李府后看着是前呼后拥,实际上却如履薄冰。盖因我入府七年,却未能给我家郎君添一男丁,愧对李家祖先,妄为人媳啊”一提到伤心之事,刘氏不禁的眼圈有些泛红。
“还请妹妹莫要耻笑,这些年来我也曾经为我家夫君找过许多小娘子,只可惜都不入他的眼,现今他对娘子你青睐有加,姐姐我是真心实意的希望你能入我李府,待到日后生下我家夫君的长子,这李府万贯家财还不都是妹妹的,妹妹你还在犹豫些什么”
犹豫啥,犹豫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这自来都是原配狂殴小三,或者两者互殴,头回见天天琢磨着给自家夫君娶妾纳小的,果真是活久见,还是说这世家女个个都如此的贤德或者是她这是和那凤姐似的以退为进,等把人弄进府再弄死
而且你确定你家李彦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娘子,喜欢我这样的生了好几个娃的你确定他不是因为拿了我的小手木仓,而心怀愧疚的原因
还有啊,你派人给我去送请帖,是为了让我进你李家大门,请恕我愚笨,这真心是没看出来啊我还以为你是在变着法的折辱我呢话说真心不是让我来深刻的认识下自己同你们李府之间的差距反正自打接到这请帖,我是哪儿也不自在,所以你这到底是在结缘呢还是在结仇呢,啊喂
停,又被带偏了,不管她打的是什么主意,这李府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想在这平江城安安稳稳的赚她的钱,养她的娃,顺便打听她家阿牛人在何处,能借借您李家的势自然是好的,借不到也没关系,但真的没打算往您这高门大户里搬啊。
该,让你想占人家名头的便宜,这回被盯上了吧,遭报应了吧,白来的便宜不能占,苏荷在心里疯狂的吐着槽,面上表情却显得淡定异常,起身正色道:
“还是那句话,少夫人误会了,你家夫君如何想的妾不知晓,但妾身这确实是对贵府没有任何想法,妾如今就指望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能够安稳长大,若是能寻得我家郎君的消息自然最好,若是寻不到,便是妾身的命了,我母子三人也能好好的过下去,此事不必夫人担忧。”
“李府乃江南世家之首,有数不清的女子愿入这李家的门,少夫人何必盯着我这一个一把年纪的人,苏荷再次言尽于此,还望李夫人见谅。”
苏荷这说完话,刚准备给刘氏一个淡泊名利的背影,只听噗通一声,接着便有人高喊“快来人啊,小姐落水了”。紧跟着便见到一袭黑影跟着跳了下去,将那落水之人救了上来,护在怀中。
见到荷花池中的情形,刘氏心知今日这话是没法再继续下去了,只得放苏荷离去,抬手招来清语,派她前去探听到底是何情况。
前文曾说过这李府内有座四面厅,可四面观景,这四面厅就坐落在这荷花池的另一头,清风徐徐,荷叶微动,荷香扑鼻,说不出的惬意,然而这处的主人却无心欣赏。
半个时辰前的四面厅里,李歆儿作为李家未出阁的嫡女,这招待未婚小娘子的活计自然是落在了她身上,如同她阿兄需要照顾那些随长辈前来贺寿的年轻郎君们一般,可是今日的她却心事重重,接待之间时常走神。
齐二娘暗中给孙四娘打了个眼神,提议说道“我观今日这荷花池中荷花开的甚好,不若我等逛一逛这李家的园子,赏一赏这池中的荷花,不比端坐在厅中有趣”
“二娘说的是,我正觉得这厅中还是闷得很呢,不如我等比赛去那荷花池中寻一寻,看看谁采来的最为娇艳”孙四娘赶忙应和道。
在场的各家小娘子,除去有些走神的李歆儿外,就数她两人的身份最高,既然是她俩起的头,自然是没人提出异议的,三三两两的带着丫鬟婆子去那荷花池边寻花去了。
“歆儿在此多谢两位周全。”待人都走后,她三人也带着仆从从厅中出来,李歆儿朝着齐二娘她们欠了欠身,表示感谢。
“我见你今日心绪不宁,是遇见什么事了,可要同我们说说”齐二娘上前扶着李歆儿的手关心道。
“我,我今日家中为祖母贺寿,我就在离父兄不远处,听父亲的意思还是想要把我送去北地,给一个田舍汉做继室,养孩子,如此这般还不如死了痛快,虽说被阿兄极力劝阻了,但又能躲到何时呢”说着说着李歆儿的眼圈就有些忍不住的泛红,声音哽咽。
“唉,我们女儿家总是命苦些,虽说整日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但这命却不由己。”孙四娘听后多少有些物类己伤,不禁感慨道。
“那现今你打算如何可曾同李夫人商议过说不定你阿娘会有法子,或是去求一求老夫人,她老人家不是最疼你了么”齐二娘瞪了孙四一眼,继续劝慰道。
“我阿娘今日怕是正在急着打听着咱这周围可有合适的人家,但时间如此之紧,哪儿是那么容易寻得到的置于老夫人那,老夫人挂念那人许多年了,没见今儿那粗鄙不堪的赤金寿桃便是他送来的,现下还摆在老夫人的案头当做宝贝呢。”李歆儿沮丧道。
“你且别急,这事不是被你阿兄给拦下来了么,说不定就有转机了,还有时间,咱们再一起想想法子。”
李歆儿她们只顾着诉说心中之事,没注意到在其不远处有一黑色衣角一闪而过。
“齐兄你怎得在此处累的我好找,快点过来,等下宴会过后,我将你引荐与父亲。”隔着荷花池的李彦望着在站在四面厅旁不远处的齐修有些诧异道。
“见过李兄,某在厅中等候甚为烦闷,便出来透口气,见此处景色颇美,竟然耽误了时间,还望李兄见谅。”化名齐修的陈苍淡定的整理了下衣袖,半点没有在旁人家到处乱逛的尴尬,随即拱手道。
“哦”李彦一脸兴味的盯着陈苍,他早已查明此人便是手下掌着十几万精兵冲天将军陈苍,惊觉他不在宴席之中,这才慌忙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就是不知这陈苍转入他李家后院所为是何
他们这边一应一答,惊动了正在说话的李歆儿三人,自是惊呼着的以扇掩面,躲在一旁,慌乱中李歆儿还往陈苍那瞟了一眼,顿时羞红了眉眼,唉也不知被他听了多少去。
只见一个身姿挺拔,面色如玉的郎君站在荷花池畔,双手微拢,一阵清风吹过,衣袖飘扬,如同话本中误落凡尘的仙君,半点都没有被唐突的不快。不论何时,这颜值都是个大杀器,你换个歪嘴斜眼的过来,保证会被人拖出去打死。
见到李歆儿她们的惊慌,陈苍赶忙抬手行礼道:“是某乱走,唐突了佳人,还望勿怪。”
李歆儿红着脸行了一礼,欠身后退,慌乱中的她没发现已经离着池边颇近了,脚底一滑便跌入了荷花池中,随后便是苏荷她们所见到的一幕。
此时的李歆儿红着脸窝在陈苍怀中,多少有些惊魂未定,周边围了一圈听到风声的的宾客仆从,更是吓得她不敢起身,完全想不起刚刚是怎么落入水中的。
李彦板着脸赶了过来,解下外衣罩在李歆儿身上,将她捂了个严实,伸手从陈苍怀中接过自家妹子,他这回知道这陈苍所为是何了,他就是奔着歆儿来的。
若说歆儿滑到之际,以他的功夫不可能拉不住歆儿,不让她落水,他这是有意的多等了片刻,等闹大了动静,才下水救人的,可惜自己隔着池子离得有些远了,使得歆儿多受了些苦。
这陈苍尚未娶亲,也未有子嗣,论起来比张珏的条件确是要好的多,虽说他也有意与这陈苍联姻,但不应该是眼下这个时机,以眼下这个形式,莫非天命如此
“多谢齐兄搭救舍妹,还请先行去更换衣物,咱们稍后书房再续。”即便内心不满,此时李彦也未曾忘了帮陈苍遮掩身份,说罢便抱着李歆儿,往她的芳草阁走去。
“多谢李兄不怪。”陈苍从容起身,浑然不在意这满身的水迹,嘴角含笑跟随仆从去偏院替换干净的衣物。
果真是天赐良机,这趟江南走的不虚此行
芳草阁中,已经梳洗过的李歆儿窝在床上,今日之事她确实是收到了惊吓,但回想刚才的情形,又忍不住的红了脸,听到消息的沈氏匆匆赶来,坐在她身旁端着碗姜茶轻声安抚着她。
“我儿怎得会遇见此事你莫要担忧,凡事有我与你父兄为你做主,你先将这姜茶饮下,莫要伤了身子”沈氏说罢转身询问李彦:“彦儿这齐修到底是何人这歆儿又是怎么落水的听闻你当时就在附近可曾看明”
“这齐修是其化名,原名陈苍,就是那个将北地搅得天翻地覆的冲天将军,我猜他此次南下贺寿,还是为了想与我李家结盟,好供给他在北地的粮草,儿子正准备宴会过后将其引荐给父亲,谁曾想竟然会发生眼下这事。”
“都怪儿子,当时我与歆儿隔了个荷花池,只是看见那陈苍同歆儿行礼后,歆儿慌乱后退不慎跌入水中,待我准备入水救人时,歆儿便已经被那陈苍救出了。”
李歆儿在床上小口的嗫着姜茶,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李彦的叙述,原来这人便是那北地的冲天将军,就是不知道他家中如何,不会同那田舍汉一般早就有妻有子了吧
“这陈苍家中之事,我儿可曾知晓” 沈氏接着追问,北地叛军按照如今北地的形式,周朝覆灭是迟早的事,如若有那一日,还有那登天的机会,此人的身份道是不会辱没我家歆儿,就是不知其家中具体情形如何。
“未曾听闻其婚配讯息,照理说他出自密州陈氏,理当有所安排,待会儿子自当仔细询问。”
“你先去招待宾客,待宴后与报与你父亲,此事关系到你阿妹的终身,务必要仔细询问清楚。”沈氏吩咐道。
李老夫人的寿宴上,出了自家小娘子落入荷花池的戏码,这宾客自然都是识趣儿的很,匆匆用过膳食,便纷纷借故离开,好给当事人解决问题的空间,感谢这次事故,虽说这样想有些不太地道,但其确实是帮着苏荷快速的结束了这次让她无比尴尬的宴会,从而没给她突然变身报社的机会。
此时李府书房中端坐着三人,李家家主李俭、少主李彦,以及已经重新梳洗干净的陈苍。
“不知老夫是应该成汝为齐修还是该称呼你一声冲天大将军”李俭端坐在案后怒目而视。
“盖因北地时局紧张,这才化名而来,还望阁下见谅。”陈苍拱手道。
“那看来,你这是认了自己就是那乱臣贼寇了你就不怕老夫将你绑了送官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李俭冷笑道。
“阁下要是想用陈某去换取功劳,想来就不会是约某在这书房内叙话了更何况在这江南一地实属你李家说了算,就算是再大的功劳,朝廷还能封赏什么给阁下,无非是些虚名,实在是不合算的很。”陈苍抿了口茶水,并不在意李俭的威胁。
“哦你就笃定老夫拿你没有办法”李俭抬眉道。
“非也,只是阁下若是选择与本将合作,不比降本将送官要合适的多想必先今的局势阁下也知,那皇帝无用领着一帮庸人躲到了西川,京师依然被围困多日,城破乃必然之事,一旦京师城破,这天下逐鹿之事便不可挡了,阁下此时还不出手,要等到何时更何况,我有兵,你有粮,你我一南一北两厢合作,不比单打独斗来的胜算要大”陈苍抬眼沉静以对。
“若说合作,这北地也不单你一方势力,剑指京师的是他王君长,而非你陈苍,我李氏何必要与你牵扯在一起”李俭双手扶案继续问道。
“嫡子凤位如何今日之事实属意外,但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又岂知不是上天的安排我与你家娘子一见倾心,愿聘娶回家做我陈氏宗妇,日后共享天下。”说罢陈苍起身行礼。
“此事重大我等还需慎重考虑,来人,先请陈将军去侧院休息。”李俭盯着陈苍许久方这才出声说道。
待陈苍走后,李俭抬头问道:“对于此事我儿怎么看歆儿落水之事可是这陈苍自导自演”
“歆儿落水之事确为巧合,但他陈苍也顺势推波助澜了一番,北地现今势力最大的便是这王陈张三家,阿珏那的态度父亲也知晓,他是不愿与咱家多往来,否则祖母寿宴他岂能不来,连这陈苍都化名而至了,着实比他有诚意的多。”
“再说这势力,王君长虽说势头正猛,但也是众矢之的,而阿珏龟缩滕州不出,不知是打的什么主意,况且儿子在这平江城内疑似发现了他那走散的妻儿,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也别想同我李家割舍下关系,父亲这鸡蛋,不能放置一个篮子当中,儿子以为李陈联姻之事大有可为。”
“那陈苍缺少粮草,而我李家缺乏下场的时机,既然阿珏那不愿松口,我们不如另寻一条路子。”李彦仔细分析道。
“阿珏的妻儿可是那酒娘子”李俭问道。
“正是,她那领在身旁的儿子同阿珏少时有几分相似,我已经派人去黑虎军中探过了,阿珏身旁同样有个长得一模一样,据说是一对双生子,此事应该不会错的。”
“原来如此,难怪你会派人前去看管,好好照顾好他们母子,莫要出了差错,你母亲那对此事是何看法”
“母亲对陈苍此人甚感兴趣,并且此事发生在祖母寿宴之时,对外瞒怕是瞒不住的,陈苍将是阿妹最好的选择,我观阿妹也是愿意的”
次日陈李两氏秘密定下盟约,李氏以半价供应陈苍在北地战争的粮草军械,而陈苍为李氏立下契书,求取李氏嫡次女李歆儿为妻,若有荣登大宝之日,立其之后,所生长子立为太子,陈李两家共享天下。
泰和四年末,围困京师半年之久的战事终于有了结果,王君长帅军攻入城中,放任部下烧伤抢掠整整三日,整个京师一时沦为人间地狱。七日后王君长入主太清宫,次日登基为帝,国号为齐。随即广发诏书昭告天下,同时招张珏,陈苍等起义统领入京封赏。
此时张珏的书桌上放的便是这新鲜出炉的齐皇诏书,一干将领围坐一起共同商讨对策。
“此时招大兄入京,怕是来者不善啊这是在试探我等的态度,大兄怎么看”赵安担忧道。
“现如今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这京师必是要去一探的,他这称帝,这下面怕是许多人都要坐不住了。”张珏沉声道。
“这王老儿到是动作麻利,听闻那京师的地都被他刮下去三尺,也不知这战后的血迹洗干净了没那周帝还活蹦乱跳在川西打着马球,他王君长这称的算是哪一门子的帝”孙楚康讥讽道。
“楚康慎言,二弟这军中粮饷现下如何恐怕咱们黑虎军要往外动上一动了,这粮草要事先备好。”张珏扶案问道。
“今年的夏粮,秋粮全已入库,从江南处亦购买有粮草,但这江南所运来的数量却在逐月递减,如今的数额不提也罢。”赵安指着账簿上的数量回道:“听闻是这江南的李家同北边的冲天将军陈苍定下了盟约,他那处的粮多了,咱们这处自然就少了。”
“大兄我有句话说,还请你莫怪,嫂子时至今日已然失踪一年多了,前些时候那李家便送来了几个俏生生的美人儿,前来照顾大兄,这李家的意思很是明显,但大兄也拒绝的太干脆了些,竟将她们全数送回,如今那陈李联盟,结的便是姻亲,而这一切本该都是大兄的啊”孙楚康起身劝谏道。
“大兄我也同意三兄的说法,嫂子已经去了这些时候,天下间只听闻妻为夫守,这反过来可是闻所未闻,这一年多的时候,大兄做的已经够多了啊。”陈柱子亦起身附议道。
骤闻孙楚康提及苏荷,张珏有些恍然,已经一年多了,怎得一提及她这胸口还有些隐隐发痛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有旁人,我就先斩你左腿,再斩你右腿,最后是中间那根,看你还怎么出去乱跑,哼她说话时的样子还在眼前挥之不去,如今他乖乖的给她守着,可阿荷你又在何处。
“李家之事是某之过,然某内院之事乃某之私事,尔等莫再提及,这钱粮之事,待我从京师回来后,届时会江南亲自去谈。”按下心头翻腾的思绪,张珏抬瞬斩钉截铁道。
次日清晨,张珏帅精兵三千往京师奔去。
“这门外之人是怎得回事”在外溜达了半年之久的辛窭终于在年前想着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呀,是那平江李府派来的,也不知是那李家少主真格儿的盯上我了还是他家的夫人还不死心,不过我见他们也不打扰我这卖酒,卖胡椒的,也就随他们去了。”苏荷打了个哈欠,混不在意道。
“呵,为了你这么个徐娘半老,能安排下这么多的人手”辛窭瞅着苏荷嘲讽道。
“诶这么些不就是刘校尉平日里带着府兵过来转悠一圈问问情况,再就那李少夫人日常没事爱派个丫鬟小厮之类,跑来问问我这改主意了没听你那意思我这是给包围起来了不成”听闻辛窭这语气不对,苏荷赶忙打起精神问道。
“哼,这外面围了二十多号好手,怎么瞅着都像是怕你跑了,你可是拿了人家什么东西不成。”
“未曾啊,倒是他顺了我的东西,对了,你可曾寻到我家阿牛或是大郎他们的消息了”苏荷上前问道。
“未曾,整个云梦除了滕州府衙老夫未曾进去,其余各地整个走了个遍,这叫张阿牛的高壮猎户也见了不少,可是没有一个是你家夫婿,至于你说的一位孙姓的老者外加你的两个孩儿,更是没见到过这样的组合,同二郎这般大小的孩子,老夫倒是见了不少,但没有一个是同他一般样貌的。”辛窭见苏荷有些失望,不禁劝道。
“许是他们也同你这般逃至了其他地方,待过完年后,我再替你去他处寻寻,你莫要着急。”
“唉,只得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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