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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卫渚议亲


  农历八月底九月初,浴兰宫陈妃有孕,身怀龙裔,阖宫奖赏。皇帝十分重视此胎,圣谕太医署务必周全浴兰宫。

  农历九月初二,陈妃之母奉昭入宫。

  宣景帝在上书房里召来了江徽和程和。程和虽名义上和江徽查理此案,可程和的参与实际上是想以尚书省震慑此案涉及的军方人员。

  “江徽你一个刑部尚书主理此案,竟是半分有用的东西都查不出!朕看你这个三品尚书是当到头了!”

  宣景帝先时在朝宏殿从西门飘摇口中得知陇西军在调动,趁着众臣为臣子议亲所惊奇隐而不发的将此事在朝宏殿略过。如今腾出手自然要将此事提上议程,禹州水患也已经过了月余,一切事务都在按着章程办事,禹州府刺史冯梁也是出奇的用心办事。水患大部分已经平息,蜀中盆地因地势的缘故治水工程进度慢些也能理解。

  “燕天河失踪你查不到也罢了,陇西军调动连着西凉使臣都来告知朕了,还为此想出了臣子议亲的法子求和。你倒是好,查着燕天河居然不知道陇西军调动的事!”

  宣景帝一想到西门飘摇曾暗示西凉皎月公主在西凉之重,若嫁给后兴哪个皇子,以西凉对后兴内政的知晓难免不会扶持哪个皇子搅混水摸鱼。届时,局面可想而知。

  “微臣无能!还请皇上责惩!”江徽是有苦不能言,他虽是刑部尚书,但这些年后兴军政剥离,严防文臣武将太过亲密。江徽身居高位不假,可是一旦被御史大夫抓住他与军方熟稔那还了得。

  所以不是江徽不用心,实在是江徽在军方没有门路,而且也打不开门路。

  “皇上息怒。后兴军政分离自隆祖圣帝起便是有的事,这些年未曾更改反倒越加严重。监察台御史大夫们素来闻风而奏,不止是江大人与军方武将不熟稔其他亦是如此。不过江大人与臣已经摸清,陇西军调动仅在驻地,未曾与其他三军联络。所以陇西军是独自行动,对于这点皇上尽可放心。”程和恭敬说道。

  江徽见皇上脸色好了不少,松气之余愈发觉得程和并非众同僚口中的圆滑世故。而是看得懂悟的透。如今想来程和不站队却不怕几位王爷记恨,也不惧皇上当年夺嫡心结。以程和如今对圣意领悟程度,即便没有常国公的军权日后也能做的两朝元老。

  忠于皇帝,而又不得罪诸王。这些程和可谓步步如此。皇帝固然会因为夺嫡心结而怨怼,可是这些年皇帝更加怨怼那些墙头草临阵倒戈。所以皇帝这些年实际更加偏向中立忠于自己的臣子。可惜在朝为官的诸如江徽不甚清楚皇帝的心思,只记得夺嫡之残酷。

  “江徽这案子你不用管了。交给兵部尚书陈怀岷全权主理。”宣景帝懒得再与江徽置气。

  “ 臣以为此案最好能由军中之人参与调查。”程和又道。

  宣景帝沉思片息,此案由江徽同程和共查也未曾多有进展,若是能有军中之人参与调查自然能少有阻力。

  “那便由洵王世子辅助。”宣景帝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皇上,洵王世子不算的军中之人。”江徽迟疑道。

  宣景帝抬眼看着程和与江徽道:“穆勋宁是镇南军主帅,以穆勋宁镇南神将之名该能压得住这帮子武夫了。”

  江徽惊愕难掩,当下脸色凝重。程和眉目间虽有沉重可是很快便消解了。二人神情自都在皇帝眼中,皇帝虽不满意江徽的表现,可是江徽与穆繁安亲近他想给二儿子一个面子。

  想到这宣景帝就头痛,他这个二子回朝没笼络什么臣子,一应归属穆繁安的全是朝中那些子奇异风范诸如沈揽遇的。这江徽也算得穆繁安一派风范正经的了,只是资质比起程和逊色太多,比起程宥白也只是多了年资火候。

  “庆满,传胡允通。”皇帝算是揭过此事。

  “传中书省中书令胡允通!”庆满高呼。

  “今日传召你二人,西凉大月太后来书言议亲的臣子最后能够是陇西部的将军。你们怎么看?”皇帝手下是西凉大月太后的国书。

  “皇上,臣以为西凉太后此要求未免是太过逾矩了。”胡允通显然不同意,西凉嫁来一个所谓的女庭女官就要后兴赔上一个陇西部将军,未免太不合算。

  皇帝焉不知大月太后此举过了,他要的是解决之法,这个胡允通越来越加听不懂话了。

  “朕问的是解决的法子!”皇帝一手扶着额,一手敲着桌案。

  胡允通心中咯咚一声,这些几日因着长女胡染婕的事气愤,不免分了神思。只是这事确实棘手,胡允通一时也说不出好法子。

  “皇上宽心,陇西军的情况西凉必不能全然知晓。说起陇西部军的将军,眼前适龄未婚的倒有两位。”程和说道。

  卫渚和宁明朗,皇帝与胡允通不约而同的想到。

  “皇上,程大人提议倒是可行。卫将军与宁将军年龄不但是适龄且还有些子逾龄,只是,宁义侯一族与卫威侯一脉才将去了就娶亲是否......”胡允通思虑着。

  皇帝听了才出了深思又陷入沉思。

  “胡大人此言差矣。宁义侯一脉与宁将军早在宁义侯府事发前与宁义侯府断绝关系。卫威侯谋害前卫威侯卫东已是不仁不义在先,难不成还要要求卫将军为卫北守孝?”程和对事情真相的了解来源于自己的儿子,远比外界草草流传的更加清楚事情的真相。

  “程大人何乎疾言厉色,本官只是担忧西凉使臣未必知晓得清。何况这是实情。”胡允通心有不服道。

  “臣御前失言,还请皇上恕罪。”程和觉着自己情绪失控道。

  宣景帝却坐起身道:“程卿觉得卫渚与宁明朗哪个合适?”

  “回皇上,宁义侯府已废,宁家嫡支只有宁明朗一个宁执名义上的儿子了。卫将军更为合适。”程和提议道。

  卫威侯府毕竟只诛尽了卫家二房,卫家三房虽受二房打压,可是却平平安安的带着卫家老家潍州。与宁家想比卫渚虽是孤身一人却没有宁明朗孤身的干脆。

  “如此甚好,那便卫渚吧。凉陲戍军却是没有合适的年轻将军。”宣景帝心中别有深意的看了程和。  

  胡允通看着皇帝神情太过平和,不分喜怒。胡允通不知如何再言其他,更何况今日他本就惹得皇帝不悦,若是没有比现下更好的法子他万万是不能谏言。

  定下卫渚议亲之后,便不留程胡二人。待程胡二人离开上书房后,皇帝倒是笑了。

  庆满略作不解道:“奴家瞧着今日的程大人倒是与往常的胡大人有些相似。”

  宣景帝笑着道:“你这眼神一贯不灵光。胡允通若是平日也能有程和今日之态,也不必使得中书省这样与朕疏远。”宣景帝顿了顿道:“无事让老二多与程和和程宥白接触接触。”

  “是,陛下。”庆满应道。

  楚府。

  华鄢提着药箱从楚水漾的房中出来,见到穆勋宁还在屏风后站着赶紧道:“世子放心罢,那依兰花香与蛇床子都是草植,这都三日了必然可解。便是麝鼠出的麝香华鄢也解得。”

  华鄢本是世代医家,医术精粹,本有更好更迅速的法子治楚水漾。可是穆勋宁怕药效太猛烈伤了那位郡主的身底子,活活让他磨了三日才治好楚水漾。华鄢算是明白了这位谨思郡主在洵王世子心中之分量,这个郡主很是金贵,华鄢想。

  “她,可还会难受?”穆勋宁想着前前两日楚水漾吃痛隐忍的细细叮咛声,不免蹙眉。

  “世子尽可放心。郡主非常人,忍耐力未必输给世子殿下。”华鄢虽瞧不上楚水漾中的催情香引,但是这些催情香引最是磨人忍耐力。未比当年穆勋宁在兖州源海峡口受重伤却无麻药忍痛的耐力差,尤其是意志力。

  这句话穆勋宁自然信得,灵潜书院途中相遇他为她包扎,那样残重的伤势她一路忍下来且不说包扎时也只是轻轻吃痛缩眉。那时楚襄王之事猝然发生楚水漾一路行踪不明,各方都寻不得必然是吃了大苦。

  穆勋宁不在多言,只交代了于颜等楚水漾醒了再知会他。穆勋宁带着华鄢出了楚水漾的院子,而楚府前厅里坐着卫渚与宁明朗。

  宁明朗一瞧见华鄢就愣了:“你竟是把华鄢都调来了?”

  卫渚听着宁明朗不可置信的语气,不禁深深凝望了穆勋宁。这与从前相识的穆勋宁似乎有很大区别,卫渚本是能瞧的透穆勋宁此刻竟有些迷茫。

  “我打成州过来,并非世子调度。怎么了?”华鄢不明所以道。

  宁明朗听了却是更为惊讶道:“你竟是没调华鄢来?”

  华鄢越来越听不懂,不便把目光投向主子穆勋宁求解只得看向卫渚。卫渚无可奈何道:“他睡昏了,说话颠三倒四华大夫不必在意。”

  卫渚想谨思郡主的事还是由穆勋宁自己日后公示的好,便不解释前些日子洵王世子穆勋宁因谨思郡主殴打太中大夫沈揽遇的事。

  “皇上可是定了卫渚作为议亲的人选。”穆勋宁掀过这页,不准宁明朗问个没完没了。

  “世子早就料到了?”卫渚看着穆勋宁神色自若,哪里像刚知道此事的人。

  “你二人必然会有一人被皇上留在京里,哪能一齐回来还一齐回去。本是不确定你们其中谁会被留下,但盛和殿与西凉使臣接触后便确定了。”穆勋宁直视卫渚语气顿了顿道:“西门飘摇是冲着卫渚你来的。”

  “什么?!”卫渚万万没想到那个西门飘摇竟然是为自己而来的,当下抿着唇不语陷入沉思。

  “卫渚,不用想了。你与西门飘摇确实没有交集。先时西门飘摇提起陇西军调动皇上一言不提,西门飘摇也应能猜到陇西军是私自调度。可是却仍然提出臣子议亲,由此可见谁是议亲人选便是冲着谁来。你们仔细想想在凉陲发生了什么。”穆勋宁虽能掌控许多事,却也还是有例外。

  沉默许久卫渚才道:“莫不是凉陲边界上的那个西凉女狼。”

  穆勋宁招来顾城,让顾城派人去查西门飘摇和凉陲边界的那个女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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