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雷厉风行
京都里云谲波诡，各自筹谋。禹州府的官员却也是没闲着。
禹州府以刺史冯梁为首形成的圈子亲近珲王，亦有其他一些小圈子。
这些圈子在得知朝堂派遣钦差大臣之后，自是抱紧成一体。历来皆是如此，倒也不让人惊讶，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冯梁与手下的各个判司倒是不甚担忧穆勋宁的到来，即便穆勋宁以钦差之浩大声势入朝，皇上有明面上有重用之意。可穆勋宁到底是刚入朝的后辈，哪里能透彻领悟为官之道。
若说担忧，冯梁等人倒是对程宥白颇为忌惮些。
程宥白十八岁殿试第一，成为后兴最为年轻的状元郎，自程宥白之后再无比程宥白才华无双、惊艳连绝的状元郎。
程宥白初入官场，虽领翰林院修撰之职，却将后兴国史梳理重新编修，使原本从乱世雄起的后兴的国史更加条理清晰，颇的皇帝与一众老臣大儒赞赏，同辈中人更是以其为榜样。入朝仅仅四年，以二十二岁之龄成为后兴最年轻的吏部侍郎，须知同为吏部侍郎的燕赫溪也是南州冠冕，可也年近三十才坐上吏部左侍郎的位子。
由此可想程宥白此人如何铁中铮铮了，想来心智必然也是无出其右，手段与为官之法也未必输其父程和，将来必然也是一柱擎天之才。
待穆勋宁与程宥白一行人真正到了禹州府，冯梁才算真正体会上京两位炙手可热、将来的国之肱骨的气度。
穆勋宁和程宥白皆是一表非凡与非俗之人，可到底是比冯梁等人年轻得多。
冯梁等人瞧着两个面冠如玉的清贵公子模样的钦差，面上虽是敬畏的，心底到底是轻视了。
穆勋宁为禹蜀钦差大臣，程宥白为禹蜀钦差大臣副使。二人按着流程见了禹州府的一众官员，再无其他。
禹州府的官员散了后，不知何时在何处又悄悄地聚了起来。
“我就说传言夸夸其词了，到底是两个年轻的后生，便是家世显赫，可这为官的经验是欠缺的。”
“这话倒是不假，诸位瞧瞧，今日一上任，竟然连威都不立，其他也不问什么。”
“此言有理。”
“水患的情况也不多加细问。”
“不错，不错。到底是京里不知疾苦的公子哥。”
“好了。诸位慎言。无论如何那二位都皇上派来的钦差，诸位不要轻视怠慢了。如今赈灾款项也已经到了，诸位当以平复水患为先，其他容局面稳定了再言。”
“是，刺史大人。”
最终还是以刺史冯梁此番话结束了众人的纷议。
禹州驿站。
穆勋宁与程宥白二人安坐一屋，竟然还品着香茗。
“世子，游恒回来了。”顾城回道。
穆勋宁与程宥白二人听了相视无言。
“世子，想来是冯梁等人议完事了。”程宥白道。
穆勋宁略点头应了，又看向游恒。
“不出世子和程大人所料，冯梁等人确实是轻视世子与程大人，等局面稳定后再做他行。”游恒将方才偷听得内容说出。
穆勋宁又从游恒那拿出一本名册，交于了程宥白。
程宥白接了名册，看了后便明白，这上面的人是禹州府真正有作为能为水患一事尽心的官员。程宥白暗暗瞧了穆勋宁一眼，穆勋宁日日神情淡漠，今日也无其他神情。此刻程宥白有恍然大悟之感，难怪穆勋宁如此镇定淡漠。
穆勋宁此人非同凡响，程宥白心中愈加明白。
“世子是想与冯梁等人周旋，让下官领这些人治水？”程宥白想此法可行。
哪知穆勋宁却瞧着程宥白道：“程大人太客气了。”
程宥白怔住，片息间一个念头闪过，莫不成......程宥白斟酌道：“世子欲兴之举，是否太过激烈？”
“无须激烈，只需快。”
程宥白与穆勋宁对视少倾，最终在穆勋宁清冷凌冽的目光中低了头。
程宥白得到了名册，不再在驿馆多坐。此时和所行之事，都应了穆勋宁说的那个快字。
只要够快，快的不被此时掉以轻心的冯梁等人发觉，快的名册之上的人安然无恙，那日后行事便轻松无阻许多。
只是程宥白到底是第一次同穆勋宁做事，对穆勋宁的推断到底也是不够大胆。
穆勋宁这方趁着夜色，冯梁等人回了府。顾城带着一支从镇南军锐戈营调来的军队，以雷霆之势火速包围控制了冯梁等人！
冯梁万万没想到穆勋宁会这么大胆，竟然为了顺利迅捷的治水患平民乱，竟然直接用兵控制他们这些有心之人！更让冯梁想不到的是穆勋宁能调动人马，可是司兵曹的刘参军分明是自己的人，司兵曹的兵马穆勋宁是万物可能调动的了的。
那这人马从何而来？
待到一个身着黛蓝玄铆盔甲的军士请冯梁去见穆勋宁之时，冯梁瞧见那军士黛蓝头盔上古藤纹徽，当即心跳不止全身冷汗。
南至源海，有军号镇南。镇南有奇兵，命曰锐戈营。锐戈营乃镇南军前锋，勇可以一当多前阵制敌，智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锐戈营无异是镇南精锐中的精锐，后兴三军之表率，威名远扬。
黛蓝玄铆铠甲，古藤纹徽，便是威震三军的锐戈营的标志。
冯梁此刻虽不清穆勋宁与锐戈营有什么联系，但是锐戈营的到来，足以让冯梁心惊肉跳、惴惴不安。
“冯刺史，好闲情。”穆勋宁手中捏着一条细小的信纸，一旁的桌上还有一只挣扎着扑哧翅膀的白鸽。
冯梁在府邸得知被围，放飞的一只信鸽竟也落到这位看着年轻矜贵的公子哥手里。
冯梁悔之晚矣，哪知这位清贵、风华绝代的洵王世子如此雷霆手段，完全与其神清骨秀的翩然风姿不符！
冯梁看着神色清冷的穆勋宁，额头又冒了汗。
“洵王世子，夜半围府未免太兴师动众了。倘若下官等有做的不妥的，世子尽管指正，何必这般刀光剑影的。您说是不是？”冯梁脸上挤出笑容道。
穆勋宁放下手中的纸条，看着如今地步还在迂回跟他提意见的冯梁，道：“到这个时候，冯刺史还跟本世子迂回，嗯？”
语毕，锐戈营的军士附和似的上前一步，步调整齐划一，杀伐之气显露。
“冯梁不敢！下官定与诸曹倾尽全力助世子早日平息水患！”冯梁脑中闪着穆勋宁的神情，以及锐戈营的黛蓝盔甲道。
“本世子也知冯刺史未必心服本世子，所以本世子不妨告诉冯刺史，京里燕国公失踪一案迟迟不清。陇西军不知归属，珲王又忙于秋闱，冯刺史难道还要给珲王添乱？”
冯梁今日算是从内到外的冰凉不止。冯梁先前从朝廷的所拨款项中得了甜头，因而赈灾款项一到他就与几个心腹参军打了主意，对外称局面稳定再行其他，可这主意却还没告知珲王穆林安。
冯梁万万是没料到，这个洵王世子不知不觉的就掌握了所有。冯梁不知眼前这个矜贵的洵王世子究竟知道多少，不敢再存侥幸心思。
“世子说的是。下官心服口服！”
“冯刺史也不必焦心，本世子与锐戈营并不会多留，越早回京越好。”
冯梁猛然抬头，可是一想到燕国公之事，京里风波怕是要兴起来了。穆勋宁不会长留也在情理之中。
冯梁虽然是地方官员，但也是从京里外调的官员。正是因为冯梁在京都当过官，此时也才能切身体会到滋事体大，不可再生是非。
穆勋宁是看着冯梁离开的，心中轻了几许。冯梁不动心思，禹州府下面的人也没有再敢动歪心思的。
冯梁此人品行倒也并非全然不端，不然先前贪墨朝廷的款项之事也不至于像个新手一样做的不缜密，轻易就被穆勋宁抓到了小辫子。
只是冯梁既站了珲王穆林安的队，就要拿出忠心。穆林安夺嫡之路银钱必然是需要的，各地官员的上贡是银钱的重要来源，冯梁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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