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灯火通明的派出所内，戴着警帽的男子盯着电脑在输资料。寂静的深夜，只剩手指敲打着键盘的声音。
不多时，来了名穿着警服的女警，瞥了眼坐在一旁在玩手机的少年，将文件放到桌上调侃：“哟，有个小帅哥。”
男民警盯着电脑头也不抬继续工作，口里却啧啧了几声，“帅是帅，可惜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从进来一直笑到现在。”
女民警好奇地望过去，只见清秀的少年握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好玩的东西，笑的一脸春心荡漾。
“犯了什么事儿？”
“打人，对方报了警，”说着他抬头看少年，“我说你这小子真够狠的，踢什么不好踢人命根子，你这是想让人家断子绝孙呢，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闻声，路言站了往民警桌边一坐，舔着脸笑：“警察哥哥，今天我稍微喝了点酒，误伤，真不是有意的。”
民警丝毫不被他的真诚所感动，公事公办道：“别跟我在这说，如果等下对方验出来有伤，你这就是故意伤人罪。所以你还是自求多福吧，盼着人没事，好撤了这案底。”
“……”
民警不满地看着路言摇头。
现在年轻人对法律意识的单薄，让他们这些民警感到心寒心惊。
直到凌晨三四点的样子，秦墨才走进派出所。
一进门，就看到路言蜷缩着身子斜靠在沙发上浅眠，秦墨走过去，只见路言微皱着眉头，手机还捧着手机。
她轻推他。
路言睁眼见是秦墨，笑的仿佛是只等着被主人捡回家的小狗崽。
他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到了不远处的陈易安，正抱胸冷眼看着他。
不知秦墨与陈易安说了什么，陈易安竟答应了撤案。
民警写了份调解书，又告诫年轻人以后可别再冲动，双方签字后便离开派出所。
陈易安率先出了门，路言跟在秦墨身后，刚踏出派出所外，秦墨便转头对路言说：“我有事和他说，你先回家吧。”
路言有些警惕：“你们要干嘛？”
秦墨微蹙眉，还不待她说什么，前面的陈易安哼了一声，“怎么，我们说什么还得跟你汇报？”
看到陈易安路言就忍不住冒心火，此时却也不好发作，唯有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秦墨。秦墨无法，只得让路言去一旁等。
派出所外一隅，路言背靠着墙踢脚边的石子，一下一下。
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前方。
不远处，秦墨与陈易安正在谈着什么。
夏日的清晨亮的早，才四点，东方天际已浮起淡淡的鱼肚白。
路言看不清秦墨的神情，只看到陈易安才握了秦墨的手，就被她甩开。
没多久，陈易安便开着豪车扬长而去，路言跑了过去。
他想问些什么，秦墨却淡淡地说了声走吧，径直朝前走去。
四点多的慈城，还处于沉睡中，人烟稀少。
秦墨快步走在前头，路言亦步亦趋地跟着，气氛沉闷。
路言心里闷得慌，长腿一迈跟上了秦墨。
“秦老师，你生气了吗？”
秦墨不看他，只说：“没有。”
淡淡地语气中却带着浓浓的疏离感。
路言莫名的一阵心塞，心里又觉得委屈，他转头看秦墨，只见她一晚未睡的脸上满是疲惫，神色却异常的平静。
看了一阵，只见秦墨漠然的往前走，他突然窜到秦墨的眼前挡了她的去路。
秦墨脚步一顿，看他，路言憋了好久憋出了一句:“对不起。”
眼前的路言低眉顺眼，她实在难以与昨晚那个红着双眼的少年联系起来。
她确实生气，气他的鲁莽和冲动，可她更多的是害怕。
当陈易安报警的时候，天知道秦墨有多害怕，她怕路言被拘留，怕路言留了案底，怕毁了路言的前程。
因为只有她知道陈易安有多记仇。
若不是她答应陈易安的要求，让恩恩每个月见他，陈易安定不肯善罢甘休。
走出派出所之前秦墨想了许多骂路言的话，可此刻见了少年的模样，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淡淡叹气，“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但是我希望以后你别再这么鲁莽，为了这种小事，留下案底就太不值得了。”
闻言，前一刻还低眉顺眼的路言却抬了头看她，“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秦墨没想到路言竟这样不知悔改，怒火中烧：“你——”
还未等她发火，少年却圈住了她的肩，将她搂入怀中。
路言的胸膛坚实敦厚，身上带着少年特有的清香伴着夏季清晨薄露的味道传入鼻内。耳畔有热热的鼻息萦绕，带着少年固有的倔强：“我不想你被别人抢走。”
饶是再后知后觉，秦墨也明白了路言的言下之意。
秦墨震惊。
这种震惊该怎么形容？就好比谈了十几个男友的密友突然跟自己说同性恋？就好比成绩永远垫底的学渣突然考上了清华？
秦墨觉得一切的比喻都难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仿佛像雕塑一般被路言抱着，直到路边有车按了喇叭，她才从这震惊中回了神。
用力将路言推开，自己后退了几步。
踉跄了几步的路言，低着眼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苦笑：“抱歉，吓到你了。”
天色将明，路言背着微弱的晨曦，棱角分明的脸庞却异常清晰。他说着抱歉，眼神却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
如捕食的野兽，带着势必到手的决心。那一刻，秦墨有些看不清这相处了两年的少年，她似乎从来从不认识他。
“你——”秦墨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才开口路言就欲上前，秦墨却立马退了一步。
那张俏丽的脸上有惊讶、有警备、还有疏离。
路言停了脚步看秦墨，心里微酸。
原本他想找个最好的时机告白，没想到却是在最差的那一刻，他就这么说出了口。
“秦墨，我喜欢你，等我毕业娶你好吗？”
这几日，秦墨度日如年，因为她的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呆在家里总是老气横秋地叹气，惹的秦妈妈都担心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秦墨特别想说:妈，你女儿被一个18岁的毛头小子表白了。
那天被吓到的秦墨转头就跑，路言也没有再找她，秦墨几乎以为自己那天是不是一晚没睡幻听了。
可没过几天，路言开始疯了一般给她发短信。
起床了、吃饭了、无聊了、去玩了、睡觉了。
吃喝拉撒都要跟她报备一遍，可她一条都没有回，她不知道该不该回，也不主导改回什么。
好在，他并没有亲自跑到家里来找她，不然秦墨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暑假不知不觉过了大半，迎来了教师培训日。每年暑假，一中都会分批组织全体教职工进行为期一周的外出培训，内容包括讲座和拓展训练。
说是培训，但由于比较轻松，教师们都当做是变相的旅游。
这次暂定的地点是离慈城不远的江南古镇范市，坐大巴四个多小时。
秦墨有些期待。
秦墨骨子里是个感性的人，喜欢小桥流水人家的柔情，从高中起她便想去，只可惜当初她和陈易安在一起时，陈易安更喜欢都市的花灯璀璨。她拗不过他，唯有跟着他的脚步去他想去的城市。
再后来，因为忙碌的生活，她更是抽不开身去游玩。
到范市的那天中午下着蒙蒙细雨，带着些江南烟雨的缠绵浪漫。忍不住让秦墨想起课本中那个“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又寂寥的雨巷”的丁香姑娘。
第一天没什么行程，先是入住了学校附近的酒店，秦墨等人耐不住兴奋劲儿，几个人下午便挽着手不顾雨天出去逛。
范市是个历史悠久的小镇。政府为了保护古迹，尽大可能的减少了城市化建设，商业化气息也不浓。
弯弯曲曲的小巷里人烟稀少，几人打着伞闲逛。青石板铺就的路上积着少量的水，有行人路过会溅起微微的水花。小巷两旁时不时有几家有特色的商铺，不热闹，像极了古镇的恬静。
秦墨与姜天天几人逛了会，选了家有特色的书店走了进去。
书店面积不大，却装修的别有一番韵味，青萝绕墙咖啡飘香。几人点了杯咖啡，又选了几本书，颇有小资情怀的边喝边聊。
说说笑笑间，时间过的飞快。走出书店时，才发现外头停了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青草香。
小巷不宽，对面有人从秦墨身边经过时撞了她的肩膀，那人轻声说了句抱歉，秦墨愣了一瞬。
她忍不住转头看那擦身而过的身影。那人身材瘦小，戴着黑色鸭舌帽，行色匆匆，不一会跨入了方才秦墨呆过的书店。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秦墨还在想那声音的主人，姜天天看秦墨落在了后头，催她：“干嘛呢，快走啊。”
秦墨应了声，小跑着跟上，却又忍不住朝后望。
几人又逛了会，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晚饭，才施施然的回酒店。
秦墨前脚才踏入酒店，正准备洗漱一番，手机铃声响起。秦墨拿了一看，蹙眉。
来电是路言。
她拿着手机想了会，又不忍心按掉。正在厕所洗漱的姜天天探出头来问：“谁啊，你怎么不接？”
秦墨直接按了静音，淡淡地回：“骚扰电话。”
秦墨将手机扔到床上，手机里路言的名字还在无声的闪动，她微叹了口气开始整理行装。
闺蜜之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关于感情关于家庭关于工作……聊到最后，姜天天实在熬不住昏睡了过去。
秦墨正想关了手机入眠，却发现有条未读短信。
她打开一看，是张照片。她愣了一瞬后，立马起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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