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秦墨拿着书的手一震，罗宇尽收眼底，等着她的答案。
言下之意如此明显，罗宇在问她喜不喜欢自己。
秦墨抬头看他，这次的罗宇没有笑，表情淡然的等着自己的答案，秦墨忽然就有了勇气，她也淡淡开口，“我们不合适。”
一句话，让温暖的阳光失了温度，四周仿佛静的只剩彼此的呼吸。
就那么几秒间，罗宇笑着移开了眼神，摸摸自己的鼻尖，有些自嘲道，“又被拒绝了呢。”
秦墨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她不想发好人卡给罗宇，她更相信罗宇不需要自己的安慰。
她此时唯有沉默。
见她不语，罗宇问她，“我可以问一下理由吗？毕竟被人拒绝也不是件好受的事。”
秦墨看他，“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还没考虑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罗宇那么聪明，会明白她的意思。虽然她是生了孩子之后才来的学校，但她从未隐瞒过她是一个单亲妈妈的事实。
她的朋友圈都是她的女儿——秦泽恩。
跟天底下其他母亲一样，女儿买了新衣服，女儿上幼儿园了，女儿有新朋友了，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发一发。
但她所有的故事里都没有男主人，时间久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知道她是个单亲妈妈。
或许她是离异了，或许她是未婚，又或许是……天人永隔，没人问，她自然也不会主动说。
罗宇沉默，正当秦墨想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罗宇又开口了，“那等你准备好了，可以告诉我吗？”
秦墨想了会，扯开嘴角笑了笑，“如果那时你还在等我的话，我会告诉你。”
罗宇也笑了。
秦墨撒了个谎说后面有课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身看罗宇，真诚地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等我。”
“没什么必要。”
下了顶楼刚到办公室，谢国强的电话就来了，说是领导同意了，让她自求多福。秦墨连连说感谢，想着班里那帮小崽子总算如愿以偿了，她也忍不住笑起来。
余老师下课回来就看到一副笑的欢脱的秦墨。
“什么事这么开心？”余老师将一叠试卷放到桌上，“我都快被我们班那群兔崽子给气死了。”
秦墨问，“怎么了？”
“做了一次随堂考，考的一塌糊涂，我说今晚晚自习给他们讲试卷，嘿，你猜他们怎么说，晚自习上要做作业呀，要背书啊，要复习啊……啧，一堆借口，”余老师喝口水继续抱怨，“我说人五班学生都上了半个月的课了，该做的作业该复习的课程不也没拉下。要我说啊，还是你们班的学生听话……”
呃……这话说的，秦墨无言以对。
就像学生总在背后吐槽老师一样，老师们偶尔也会念叨一下学生。
苦水一旦开了口，就跟关不了闸似的。余老师一通的抱怨，秦墨只得在一旁寥寥安慰几句。
不多时，一个靓丽的身影飞速的冲进办公室，拉住秦墨的手。
“跟我来！”
不待秦墨反应，已经被来人拖起来拉走了，留下话还没说完的余老师在一旁看着那两人的身影发愣，“什么情况。”
学校卫生间里，姜天天那双核桃似的大眼盯得秦墨身上都能出个窟窿来。
“秦墨，你是不是疯了？！”声音痛心疾首。
秦墨黑人问号脸。
姜天天气的跺脚，“军令状！你怎么想的你，干嘛去立那种东西。”
秦墨好奇，“咦，你怎么知道了？”
转念一想又了然于心，估计是男友胡波告诉她的。胡波是一中的物理老师，一向与谢国强关系不错。秦墨胡波又是老校友，知道这层关系的谢国强将这事告诉了胡波，胡波又转告了女友姜天天。
所以这姜天天来问责的。
秦墨在心里暗暗骂了句谢国强大嘴巴。
姜天天戳秦墨的脑袋，真是恨铁不成钢，“为了这么件小事被辞掉班主任的职务，有什么必要。以后履历上加上这么一条记录，对你以后评职称是有影响的！”
秦墨不甚在意，“我也没想过评职称啊。”
姜天天气绝，“秦墨！”
见好友真的上火，秦墨耐心安抚，“别急嘛天天，高一期末刚分班时，我们班就是名列前茅的，只是不知道近两次是怎么回事失了水准。相信我，等到12月份的那次联考，我们班一定能进前三的。”
“请问是谁给你的信心？”
秦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朝姜天天眨眼，“预感。”
“秦墨！！”
秦墨转身看一旁抓狂的好友，“我相信那群孩子。”
油盐不进的秦墨快把姜天天给气晕过去了。她还想说点什么，有两个学生手挽着手进了厕所，见到他们恭敬的跟她们问好。
两人点点头，秦墨抓了姜天天的手朝外走，轻声在她耳边道，“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
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姜天天叹息，“你这人啊，真是认定了一条道就不撞南墙不回头。当初也是，现在依旧是这样……”
听到当初两个字，秦墨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当初……
身为十几年好友的姜天天对秦墨的认知有着无比清晰的了解。
秦墨从来不像她外表所表现的那般柔弱。
因为爱着那个人，义无反顾地跟着那个人去北方读大学。
发现那人精神出轨就毅然决然地与那人一刀两断，不留一丝念想。
又比如不顾众人的反对，决意生下女儿，秦墨说：她留的不是对那人的念想，只是一条生命，她没有权利扼杀TA。
当天下午，校庆节目申报表就交到了应语柔的手里，秦墨笑道，“加油，拿个一等奖回来。”
应语柔拿着那张薄如轻翼的纸张，却犹如握了块石头。
她的声音很轻，“谢谢秦老师。”
秦墨笑道，“不过学习也不能拉下，该补的课还是得补。”
应语柔点点头，秦墨让她赶紧上课去。
枯燥又繁重的学习生涯里难得参加一次活动，五班学生都欢腾开了。
经过全班同学的投票，最后五班的申报节目是大合唱—《当我们一起走过》，外加陈羽西的钢琴伴奏。
俗是俗了点，好歹每个同学都可以参与，为此几个班委还特地开了一个小会议，包括身为体育委员的路言也参加。
几人针对站位、节奏以及服装配件都进行了商讨。
说到领唱的时候，文艺委员宋然然提议安排一男一女，女的自然是名落多才多艺的宋然然自己身上。至于男的嘛，几人商量了一下。
一旁冒出一个厚颜无耻非要来参加班委会议的头，“我，我，我。”
丁越毛遂自荐，“然然，你看我成不成？我觉得咱们特别配。”
宋然然瞪一眼丁越，“滚蛋，谁跟你配。”说完看一旁的路言，“路言，我听说你歌唱的挺好的，要不你上吧。”
路言无所谓地耸耸肩，“我都可以。”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宋然然的脸上瞬间开了花，甜的跟蜜似的，看的一旁的丁越更是陶醉。
会后，路言拿出一套试题开始做。丁越拖了自己的凳子坐路言的身边，搂着路言的肩套近乎，路言有些嫌弃的啧了一声推开他。
丁越继续拖着凳子凑近。
路言无语，“丁越，你属狗的啊？”
“路哥，你觉得宋然然怎么样？”
“挺好啊。”路言继续做题，头也不抬的随口应着。
“……”丁越滞了一下，“你喜欢她？”
路言抬头看眼丁越，啧啧了两声摇头，满脸的嫌弃。
“路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请明示一下呗。”
“我更喜欢你。”
“啊……！不会吧路哥，怪不得你一直不交女朋友，原来你是GAY!”
声音不大不小，路言周围的一小圈人看了过来。
路言被这人给打败了，踢他，“快滚！！”
虽然没有明说，但路言的言下之意丁越了然，他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又在一旁叨叨起来。
“这次这条墨鱼倒是做了件好事，不过你说，那条墨鱼是怎么说服校方的？你说会不会出卖了色相……”
路言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丁越，眼里的不满越来越浓，“丁越你怎么那么下作？”、
丁越自顾自地剥着自己的指甲，并未发现路言的异常。
“你不是说罗宇是她男朋友吗？我听说罗宇跟校长有亲戚关系……”
“丁越！你别瞎说！”路言打断他的话，他的声音已染上严肃，丁越愣了一下。
路言转回头继续做题，“罗宇不是她男朋友，我搞错了。”
“你又知道了什么内幕？路哥你怎么那么多小道消息？”
一旁的丁越一惊一乍，路言忽然就有些心烦，赶他，“你再不滚回自己的座位，以后别想再让我借你作业！”
此话一出，丁越吓得立马滚回了自己座位。
被丁越这么一闹，路言再也静不下来做试题了。他拿出耳机，插上手机开始听歌。
秋日的傍晚夕阳微浓，窗外的树叶渐渐染上了嫩黄的颜色。
路言支着下巴望向远处，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往外走，步履匆忙。
与那天顶楼的身影渐渐重合。
那天他逃了早操躲在顶楼的一旁休憩片刻，谁知过了会罗宇来了，他看着罗宇站在那默默的吸烟，正想着该怎么溜出去的时候，又有人来了，正是秦墨。
他很无奈的躲在角落听他们高谈阔论的谈着心理学，心里却暗暗着急缺了课。
可谁知，他竟然很无耻地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八卦——
秦墨拒绝了罗宇的表白。
路言一边嫌弃自己的不道德，一边伸出半个头看向那两人。
他在罗宇背后，又有一小截墙挡着，并没有人发现他。
他看到秦墨的一字一句对罗宇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等我。”
那日的阳光洒在秦墨的脸上，亮的厉害，路言看不出秦墨的表情，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路言忽然就觉得，她一点都不像是丁越口中那种会为了前途去讨好领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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