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傍晚时分，下午还是晴空万里的慈城乌云密布，可怕的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不多时，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拍打着窗户，发出“霹雳吧啦”的声响。
秦墨看着窗外出神，想着秦妈妈去接恩恩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带雨伞。
她拿出手机正想发个微信问秦妈妈，会议室前台有人点到了她的名字。
“秦老师，秦墨老师！”
秦墨连忙收起手机，抬眼就触及到校长那张阴云密布的脸，与外面的天气交相辉映。
“秦老师，这次联考你们5班的成绩又是吊车尾，一个班级40个人，英语不及格的8个，文综不及格的10个，数学不及格的竟然有18个，连班主任的语文都有9个不及格。连及格都不达标，更别说年级段的平均分数线了。”
校长说的痛心疾首，底下一片鸦雀无声。
教师会议上高二年段所有老师都在，这么□□裸的点名批评，饶是秦墨脸皮再厚也不免染了些许绯红。
校长拿着绩效表盯着秦墨，一脸不悦， “就因为你们班的成绩，我们比二中整整差了2分。2分！什么概念你知道吗？！你转告你们班的学生，再这么下去一中的名声都被他们搞臭了！”
总成绩的平均分差2分，那可是个大数据了，要知道高考中哪怕零点五分那都是几十名的差距。
“高二的成绩很重要，直接影响整个高三的进度。秦老师，针对你们班的这个情况，你回去写份报告，关于怎么提高你们班的成绩，后天务必交给我。”
秦墨恭恭敬敬的点头，“好的，校长。”
心里仰天长啸，“这种报告有什么鬼用！”
秦墨也很头疼，她想的倒不是学校的绩效，她更担心这样下去那群孩子会丧失信心。
高一期末分班时的摸底考，五班的成绩是在六个文科班里是属于中上流的。可从上个月开始成绩突然就莫名其妙的一落千丈。她也找过几个班委谈过话，始终找不出原因。
秦墨想，难道是过于频繁的考试导致学习压力太大了？
很多时候秦墨也痛恨一中二中这不人道的联合考试。
一月一次，不仅学生们叫苦连天，他们这些老师也快崩溃了。
窗外大雨磅礴，屋内唾沫横飞。
直到两个小时后，校长才觉得讲的差不多了宣布散会。
一场秋雨一场凉，秦子墨觉得身上冷了些，散会去办公室拿了件外套套上。
今天晚自习秦墨当值，她边走边给秦妈妈发了条微信语音，问他们有没有带伞，到家没有。
没多久秦妈妈回了信息：一切安好，勿念。
秦墨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秦妈妈最近又看了不少古装剧。
到了教学楼门口，看着磅礴大雨皱了眉。
雨还在下，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
正当秦墨站在教学楼走廊上思忖着该如何去食堂就餐时，一旁响起一个醇厚的声音，“秦老师没带伞吗？”
秦墨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来人戴着银框眼镜，一如往常的白衬衫，气质儒雅。
一中最具人气的老师之一，数学老师罗宇。
“嗯，我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说今天不下雨，就没带伞。”
“真巧，我也没带。去食堂吃饭？”
秦墨恩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罗宇站在一旁也不再出声。周围安静了下来，秦墨有些许尴尬，她转头看罗宇，没话找话，“罗老师吃饭了吗？”
罗宇看着她笑了笑，“没呢。”
秦墨干笑，“哈哈……我也没吃……”
罗宇笑容可掬地看着她，秦墨腹诽自己简直是个傻蛋。
过了会，罗宇淡淡道：“秦老师，你不必太在意。”
声音中一反常态的带着微微叹意。
秦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抱歉。”
罗宇笑了，“这没什么好抱歉，你情我愿的事情，我能明白。希望以后秦老师别太见外了才好。”
一如往常得体的笑容，不会让人觉得轻浮，又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秦墨偷偷瞄了眼罗宇，忍不住想，这样的男人该配怎么样的女人呢？…
至少不是她这样的。
“校长的话秦老师也不用太过在意，分数固然重要，学生们的信心也很重要，我并不赞同校长的观点。”
知道罗宇是在岔开话题，秦墨顺势而为，“我也这么想，只不过，我们班那群孩子的成绩确实让我有点头大，明明前几个月的成绩都很不错。”
罗宇想了一会，“会不会是因为逆反心理？”
“逆反心理？”
“因为与老师起冲突，或者不满学校某些规定，在用成绩抗争？”
秦墨摇摇头，“我跟几个班委谈过，他们没跟我反映说有什么不满啊。”
罗宇还想说什么，就见从雨里飞快冲过来一个人影。
来人速度极快，低着头横冲直撞的，幸好罗宇眼疾手快的揽了秦墨的肩膀将她拉到一旁，不然肯定撞上。
秦墨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来人甩头甩出来的雨水溅了一脸，她有些生气的看向那人，却也是张熟悉的面孔。
高挑男生身上蓝白相间的秋季校服湿了个透，一双白色帆布鞋上沾满了泥渍。
“路言？”
路言正在拨弄湿发，听到有人叫他才抬起头，“罗老师好啊。”
秦墨皱眉，“你这是整哪出呢？”
路言嘻嘻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忘带饭卡了。”
忽的瞥见一旁还揽着秦墨肩的罗宇，愣了一下后笑的暧昧，“咦，罗老师和秦老师你们……”
秦墨一惊，走开了几步，罗宇有些失落的笑着摸摸鼻子。
路言用八卦的眼神看看秦墨，又扫扫罗宇，仿佛洞察了一切似的笑着。
秦墨板起脸，“瞎想什么呢你，还不赶紧拿了卡回宿舍换衣服。”
“遵命！”
路言屁颠屁颠的跑走了。
一时间周围又静的只剩雨滴打在地上的声音，尴尬又不期而至，好在此时秦墨的铃声响了。
真是谢天谢地，秦墨想。
来电是好友兼同事姜天天，来邀她一起进餐，秦墨觉得此刻的姜天天仿佛就是天使。
末了，秦墨问姜天天那有没有多余的伞，借给罗宇。
在姜天天的一连串的八卦提问中，秦墨挂了电话。
“秦老师费心了。”
罗宇向她道谢，秦墨笑着摇摇手。
客气而又疏远。
秦墨前脚才踏进食堂，手机进来一条微信。
【秦老师，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微信名是秦墨标的：一中罗宇
再往上翻，是另一条信息。
【我喜欢你，我可以追你吗？】
他说我可以追你吗，而不是做我女朋友好吗，他的教养让他的那份喜欢都充斥着满满的绅士。
不可否认，罗宇是个好男人，至少从秦墨所见所闻而言他是。
他儒雅又有学识，脾气好，不仅在教师圈里吃香，学生们也都很喜欢这位数学老师。
被这样的男人表白，应该算是拯救地球了吧？可他偏偏遇上了秦墨。
一个26岁的年轻单身妈妈。
一个还没有勇气再跨出一步的未婚妈妈。
秦墨看了眼那条绿色的【抱歉】
不知该回什么，收起手机微微叹了口气。
对面的姜天天问，“罗宇？”
秦墨嗯了一声。
“罗宇挺不错的，你真不考虑一下？”
“就因为太好，我更不能耽误他。”
好友的话让姜天天有些生气，“你这什么话，有孩子就是耽误了？照你这么说那些离异的女人都不配拥有幸福啦？”
秦墨无言，理是这么个理儿。
“反正现在还不是时候。”
姜天天真是恨不得敲开秦墨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些啥，“你就作吧你，等你人老珠黄了可别来我家蹭吃蹭喝，我是不会收留你的。”
秦墨笑了，“放心吧，蹭不到你家，要蹭我也蹭我家恩恩的。”
姜天天切了一声，“有女儿了不起咯？”
秦墨挑眉，“还真被你说对了，可了不起了，要不你也赶紧和胡波也生一个去？”
姜天天一个白眼，“啧啧，看给得瑟的。”
晚上雨终于停了，傍晚下了一阵暴雨，以至于夜晚的天空一片清透，繁星满天。
高二五班在一楼，秦墨走在过道上都能闻到雨后清新中带着丝丝的泥土味道。
整个教学楼伴着片片光亮一片宁静。
秦墨到了五班教室，她从后门的玻璃窗口望进去，学生们都在各自安静的学习。
当然也不乏有几个偷偷看小说玩手机聊天的。
她的目光触及到最后一排靠窗的男生身上。
他换下了一身校服，已经10月中旬，他却穿着一件橙色的短袖，露出白皙精瘦的手臂。
他正翘着凳子靠在教室墙壁上，一手拿着书看的投入，一手转着笔。
秦墨不自觉的皱了眉。
她又站了一会，轻轻推门而入。靠门的一个男同学正在打游戏，被突然造访的班主任吓得一个哆嗦，忙不迭的将手机塞进书桌。
秦墨带着警告的意味瞪了瞪他。
那个男生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点点头。
秦墨越过他走到窗边，敲了敲路言的课桌，“路言，你跟我来一下。”
路言一路跟着秦墨来到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另一个女老师在，见他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咦，这不是路言吗？”
路言问了一声好。
秦墨笑道，“你名气倒是蛮大啊。”
女老师正在批改作业，停了笔，“咱们一中的大校草，能不知道吗？”
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路言站在那，身材颀长，五官立体。橙色的短袖衬着他的脸越发的白皙清透，肤质好的让秦墨这个女人都感到汗颜。
路言被调戏的有点不好意思，“老师，您可别取笑我了。”
女老师笑笑继续批作业，秦墨让路言坐，自己去柜子里拿了包东西倒一次性杯子里，又从水壶里到了点水，晃了几下，递给路言。
路言愣了，“秦老师，这？”
“板蓝根，你傍晚淋了雨，现在还穿这少，”秦墨看着他的短袖，“可别仗着年纪轻就肆意妄为。”
路言有点意外，愣愣地说了声谢谢，接了杯子就要喝。
秦墨忙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还烫着呢。”
路言手腕的温度有些低，秦墨道，“我看你在教室都打了好几个喷嚏了，可别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一旁的女教师的声音又飘来。
“你看秦老师多关心你们，你们呀，就让她少操些心吧。就因为你们……”
“余老师……”秦墨及时打断她，对她摇摇头。
余老师耸耸肩，自顾自工作。
路言察言观色，立马明白了余老师的言下之意。他知道这次他们班的成绩又是一塌糊涂，也知道今天傍晚他们年级的老师又开会了。
秦墨拿出路言的成绩看了一下，综合高一和高二前两个月的成绩，也下滑了不少。
“路言，虽然你高一不在我们班，但是我看了你之前的成绩，你的文综和数学一直都特别优秀。可能就语文这块有点薄弱。但是最近，整体成绩都下滑的很厉害，是不习惯咱们班的节奏吗？”
因为这两次的考试成绩，秦墨将班级里每个学生的成绩作了一个汇总。
各科各次的考试成绩，横向纵向比较。
一两个学生的偶尔失误她能理解，但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大半的学生都出现了大幅度下降。
比如路言，一向在文科榜稳居前二十的人现在下滑到一百名以下，她难以理解。
“没有，我觉得咱们班很好。”路言的声音略低沉，倒不似他平时的爽朗。
秦墨想了想，斟酌了一下开口，“我知道你是校篮球队的，最近篮球队活动很多吗？我不是反对你们参加体育活动，但是现阶段的话还是学习更重要一些。”
“秦老师，最近篮球队没什么活动。”
秦墨蹙眉拿着厚厚一叠资料翻阅，路言看到每一张上都备注了许多的手写文字，还有各色记号笔的痕迹。
那是他们的成绩。
“这就怪了，”秦墨看他，“那你最近是有什么心事？”
路言笑的一脸阳光灿烂，“秦老师，我能有什么心事呀。”
秦墨内心腹诽了句鬼知道，嘴上道：“那你觉得咱们班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或者有什么困扰大家的事吗？”
路言也看她，这个美艳中又带着点纯情的女老师梳着马尾，仿佛也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眼神清澈。
“其实……”
路言顿了顿，秦墨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那个教室风水不好？”
……
一旁的余老师噗的笑了出来。
“要不咱们申请换个教室？”路言一脸的认真。
秦墨眼前三条黑线，内心的白眼都想翻上天了，“社会主义接班人，别迷信。”
在学生面前一副誓死打击封建迷信的秦墨在睡前迷迷糊糊地想：是不是真的得跟领导提一下换教室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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