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冥妻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按理说多少会有些睡不习惯，但徐应秋心大的很，没一会就陷入沉沉的梦乡里。
身体异常沉重，徐应秋感觉有些窒息，他微张着嘴想呼吸更多的空气，唇却被堵住，用着像要把他吃下肚的力道，狠狠嗜咬，舌尖抵死纠缠，口涎从嘴角流出，又被对方舔回咽下。
冰冷的触感缓缓滑向了徐应秋的腿部，充满了挑逗试探的意味。
即使受到巨大的刺激，可此时他正处于半梦半醒，身体无法及时给出反应，只能可怜兮兮地仍由对方的索取。
“不要……”徐应秋眼角沁红，眼里一层氤氲的水汽，看上去有几分楚楚可怜，这幅模样反倒让人想更狠狠折腾他。
男人低沉的笑声在他耳边环绕，徐应秋微微瞪大眼睛，“你……”
“乖，忍忍……”
这个无孔不入的梦，让他一晚上不得安生，直至他醒来，身上仿佛还缠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
叩门声响起：“徐先生，我进来了。”
一个阿姨端着食物走进来，放在桌上又出去了。
徐应秋起身，身上若有似无的异样感让他眉头一皱，他强行忽略，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思绪却早已跑到了云霄之外。
他被困在这个房间里已经好几天了，手机被没收，虽说这里应有尽有，但长时间的封闭已经让他开始暴躁。
想起昨晚，徐应秋仍有些怒不可遏，这算什么，既然有能力避开那些人来折腾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救出去？
如果不是……身上留下了痕迹，他或许只会以为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
清甜的粥也变得索然无味，徐应秋搁下汤勺没在动了。
这时，门外有些嘈杂的声音，他走上前去：“是谁？怎么了？”
门被打开了，明禹走进来，面无表情地说着：“走吧。”
徐应秋愣了愣，怎么了这是？明禹转头就走，他连忙跟上去激动问道：“你是不是要放我走？”
明禹嘲讽道：“我可没这么大权力，莫青舟来了。”
说罢，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里面似乎有几分同情的意思。
徐应秋身体一僵，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你们跟莫青舟到底有什么恩怨，看在二狗的面子上？”
明禹微微挑眉：“莫青舟真没告诉你？”
徐应秋摇头，“莫文耀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我只要真相”。
“我们莫家流传了数百年，发展至今日，也算是在道界享誉盛名。”
明禹说到这，停顿了下，反问徐应秋：“所谓盛极必衰，涉及神鬼之事，必为当权人不喜，你猜猜看，为什么莫家总能避开时代纷争，完整地保全下来？”
徐应秋一怔，“躲避世事？天佑？”
明禹嗤笑：“真以为有什么受天之祜？不过是事在人为罢了！”
“莫轻舟据说天赋很出众，可惜他生不逢时，当时莫家在被有心人的打压下，早已显露颓势，后来有人献计，干脆以子孙祭天，庇护莫家。虽然这个主意当时被否决了，可眼见家族逐渐凋零下去，那些族老暗地里又重提起了这个提议。”
“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但是莫轻舟成了那个倒霉鬼，被莫家以身祭天，魂镇风水，保了好几百年的繁荣昌盛。”
徐应秋恍若失神，原来莫青舟这样惨？
明禹无所谓地说：“只要是为了家族前程，莫家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外表光鲜又如何，说白了，谁不是个棋子？”
“你的真名叫什么？”
明禹瞥了他一眼：“莫道明。”
徐应秋惊愕：“原来你就是莫道明，那个女鬼是你养的？”
莫道明皮笑肉不笑：“你们毁了我的子母尸，你说我应该从你们身上索取点什么？”
徐应秋冷眼道：“姜叔是你杀的？”
莫道明轻蔑地说：“他自个傻能怪谁？本来我还不清楚是谁困住了母魂，他倒好，在纸扎店里看出点门道，就想先手偷袭我，也不想想自己有几斤几两。”
话不投机半句多，徐应秋闭上了嘴，反正立场是敌非友，多说也无济于事。
莫道明还想讥讽几句，似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收敛了起来，也闭上了嘴。
到了前堂，一眼就看到双方在对持，个个面色阴沉，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莫道明抓紧徐应秋的胳膊，强行带到了人多的那一方。
“文耀叔，人带来了。”
莫文耀绷紧的表情松懈不少，他微微一笑：“我劝你最好束手就擒，回到原来的地方，还不至于魂飞魄散！”
莫青舟瞥了徐应秋一眼，慢理斯条地说着：“怎么？你觉得挟住他，对上我就有胜算了？”
莫时忍不住叫嚣：“别以为你们结了命契我们就不知道，要是我们先杀了他，你也得尸身受损元气大伤！”
身后的一群人也在起哄：“没错，让他不得翻身！”
“乖乖回到族地给我们镇压风水！”
“妖孽，你死定了！”
莫青舟不受影响，他用仿佛看蠢货的眼神：“既然这样，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死穴？”
莫时语塞：“谁知道你打着什么鬼主意！说不定是没来得及藏好！”
莫文耀则是隐隐感到不对劲，他一直想不通这点，莫青舟到底是凭借什么自信可以置身度外？
莫青舟轻蔑的眼神看向徐应秋：“他不过是我的祭品罢了，我们结的是单向的命契，他的死伤只会对我大有助益，作为回报，我会好好让你们给他陪葬。”
莫文耀闻言脸色大变，猛地看向莫时，莫时心神领会，掏出一把锐利的刀，接近了徐应秋，但是莫青舟面容带笑，表情不见丝毫变化。
莫时气恼不已，一刀朝着徐应秋的大腿刺了下去，徐应秋痛的闷哼一声，没有任何动作，他只脸色苍白地定定看着莫青舟，什么也没说。
莫青舟也盯着他，置放身后的双手猛地掐得死紧。
随着徐应秋的大量失血，莫青舟身上的气势更盛了起来，莫文耀惊惧色变，喊道：“别让他死了！”
莫道明早有准备，忙拿来纱布，紧紧把徐应秋的伤处捆绑住，减少他的出血。
一行人脸色难看，莫文耀则是嘲讽道：“好一个邪物，我倒是小瞧了你！”
莫青舟却没见有多高兴，他阴沉着脸：“现在，你们可以去死了。”
“啊！族长！”莫文耀身后传来惨叫，众人忙回过头，只见一个青年满身是血，项上人头滚落在地上，露出一对死不瞑目的双眼。
而罪魁祸首竟是他们这群人里，其中一个族人！
“莫华！你在干什么？！他是你哥哥！”一个中年人惊恐大喊。
那个叫莫华的年轻人歪头诡异地笑了笑：“哥哥？我的哥哥不是几百年前就被你们活埋了么？喏，我哥哥在你后面呢！”
中年人大惊失色，忙回头，可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地看着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脏，他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德寿！”莫文耀悲壮大喊，他痛苦地闭了闭眼，转头看向莫青舟：“说吧，说出你的条件，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莫家？你也是莫家子孙啊！”
莫青舟轻笑：“莫家子孙？你是在开玩笑？我在百年前被你们祭天之后，就不再是莫家子孙！你可知魂体无时不刻承受着煎熬的滋味？我心心念念便是要莫家死绝，你可愿意满足我这个条件？”
莫时气的眼睛发红：“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我们虽然敌不过他，逼急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莫文耀似是下定了什么主意：“道明，把那东西拿出来吧！”
莫道明眉头一跳，看了莫青舟一眼，从怀里揣出一样东西来。
徐应秋漠然地看着这一切闹剧，心里默默考量着，莫青舟看似对他冷漠，实际上那有增无减的好感值告诉他，他承受的这一切伤害，在莫青舟心里并不是无动于衷的，或许，再努一把劲，就能完成任务了。
莫青舟看到他手中之物，脸色凝重，想要飞身过来取他小命，没想却被莫时拦下了，找死？
莫青舟眼睛一咪，狠狠一掌打向莫时的心脏，莫时痛嚎一声，倒飞了出去。
“……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这时莫道明已趁机念叨完咒语，手中之物突地腾飞，微泛着金光，最后直冲着莫青舟去，那速度竟让他无法躲闪开来！
“主上！”一个身影猛地挡在莫青舟面前，径直被那金光闪烁之物穿透了身体，软软倒在地上。
“莫十！”一个微微透明的魂体冲了上去，抱住那倒地之人痛哭不已。
“哥，护好……主上。”那声音轻不可闻，言毕，那人面容逐渐透明，化为星星点点消散了。
“莫十！——”莫九表情痛苦，揪着衣物泣不成声。
莫青舟面沉如铁，看着莫道明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生不如死！”
莫道明不做声，只操纵起那金物，袭击向莫青舟。
只是莫青舟像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不止没有被金物近身，还陆续夺得了莫家数人性命。
莫文耀看着这惨剧，面露不忍，突然表情坚定，像是下了个什么决定。
“住手！莫青舟，你可知道，数百年前为什么会选择把你祭天？”
莫青舟眼神一厉，看向莫文耀：“不就是因为我那好大哥为了家主之位？”
莫文耀怜笑地看着他：“你错了，你那大哥倒是真心为你着想，得知你要被祭天后可是苦苦哀求，但谁让你性子死倔呢？”
徐应秋有种预感，莫文耀接下来的话，对莫青舟而言一定非常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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