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父亲
孩子长大的速度是肉眼可见的——对于这句话，楚凡并没有共鸣。
随着楚凡脑海中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楚凡就只有一个想法：长大！
将一个成年人束缚在一个孩童的身体里，这样的事情确实是难受而又残忍的。
就像是一头大象被禁锢在一只小猫咪的身体里一般。
特别是，楚凡还是从地球穿越过来的。
他在地球上的生活是如此的丰富多彩，在这个传统的封建社会，楚凡失去了一切可以娱乐和消磨时间的东西。
对于孩子来说，很多事情是无法做的。
这也就导致了楚凡想要长大这种欲望愈演愈烈。
楚凡自从有了想要长大的想法之后，每天都要去照几遍镜子，恨不得自己变成被人强揠助长的青苗。
楚凡已经九岁了。
但在楚凡看来，九岁和六岁没什么不同，个子或许高了点，身体壮了点，却还是属于孩子的年龄。
连到青春期的时间都还差了几年。
他有很多事情想做。他想喝酒，想谈恋爱，想一个人潇洒，想拥有自由，想去看看皇城是什么样子的，想不再每天都装作是小孩子。
当然，也许长大了就没有免费的彩虹包子吃了。
但是，时间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希望时光倒流的人很多，但在理论上，这是无法实现的。
同样，对于希望时光快速流逝的人来说，这也是一纸空话。
所以楚凡在修炼一途上格外努力。
因为在各种尝试之后，楚凡发现，还是在自己努力修炼的时候，时光过去地最快。
特别是在冥想修炼魔法的时候，时间就像是手掌中无法把握的沙子一般，飞快流逝。
而楚凡喜欢这种感觉。
楚凡没有浪费自己的天赋，不用父亲每天一遍一遍地说，每天只要一睁开眼，就开始冥想，修习魔法。
遇到自己困惑不解的瓶颈时，就转而去修炼武技。
楚凡是有能力一边修炼武技一边修炼冥想的，但这样会导致无法专心对待在修炼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所以如若不是急于提升量的积累的话，楚凡不会这么做。
注重夯实基础的父亲也不允许楚凡在这个阶段这么做，他总是刻意压制着楚凡的修炼速度。
渐渐地，在修炼过程中，楚凡有些懵了。
他发现自己的斗气和魔法是一种性质的。
虽然颜色形态不一样，但他们在自己身体里流动的感觉，那种触动，绝对是一样的。
一开始他还不太确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凡越修炼越觉得自己的斗气和魔法与众不同。
他时而感受到这股能量的包容与亲和，时而感受到这股能量的狂暴与躁动。
“我这样不明不白地修炼，万一哪天走火入魔了，神也救不了我吧。”
楚凡从小就被认为是天才，是整个英雄之村的天才。
但他的头脑很清醒。
楚凡是一个自信的人，有些时候还有些自恋，但他不傻，还没有自负到能够自己处理能量的性质问题。
遇到这种问题，楚凡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的父亲楚烨。
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楚烨。
楚凡越长大，越觉得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自己今生的这个父亲。
这种复杂的心情很难去描述。
在不懂事的那段时光，在记忆还没有苏醒的小时候，楚凡和父亲的感情很好。
但是随着记忆的复苏，楚凡清楚得记得自己在那个世界生活二十年的点点滴滴。
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到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再到一个机敏的少年，最终成长为一个有所建树的青年，这一路上，都是有父亲陪伴的。
自己在那个世界，是有一个父亲的。
那个世界的父亲没有这么严厉，他睿智，温文尔雅，让每一个和他相处的人都如沐春风，最后为之敬佩，这是自己的父亲。
一个在政治和商业上都极为妖孽的人才，可谓是一代人雄。
今生的父亲，严厉，认真，一丝不苟，在某些事情上极为执着甚至是偏执，不怎么和外人交往，但是大家好像都很尊敬他。
在性格上可谓是和自己前生的父亲完全相反，他们的相同点，或许就是让每一个遇到他们的人为之敬佩吧。
还有就是，没有伴侣。
楚凡两世，都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楚凡只有一个，但是父亲却有两个。
如若和楚烨太过于亲昵，那么是否就意味着对前生父亲的不尊重呢？
如若对今生的父亲冷漠对待，那么何以报答生养之恩？
自己这一身血肉与灵魂将如何自处？
楚凡觉得很矛盾。
随着记忆的苏醒，楚凡经常想到这个问题。
大多数时候楚凡都会自嘲一笑，将之视为“越长大越烦恼”。
但若是静心细想，却又心乱如麻。
楚凡摇摇头，将这个问题暂时甩出头脑，等它飞回来的时候再去思考。
不过楚凡遇到问题还是下意识地避过楚烨，在灵魂深处，他不太想欠今生的父亲太多。
此时已日落黄昏，楚烨一人在院子里练武。
他闭目而掌动，双手推拿之间，连院子里的巨石都为之颤动。
“父亲，我出去找霸叔叔，一会儿回来可以吗？”
楚凡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触动楚烨的哪根弦被打屁股。
或许也不只是单纯因为害怕挨打，而是其他一些让楚凡心虚的东西。
楚烨睁开双目，那一瞬间，楚烨眼中的光芒炫目到刺眼，楚凡似乎在楚烨的眼中看到了整个星辰宇宙。
光芒随即暗淡，楚凡也收了心思。
“去吧。”
楚烨开口。
楚凡往院子外走去，这几步路并不长，但楚凡却觉得格外煎熬。
走到院门的时候，楚烨的声音再次传来。
“如果是修炼斗气的事情，我可能会更擅长一点。”
楚烨一直都不善于表达，楚凡知道他已经是绞尽脑汁地在尽量委婉地表达他想教导楚凡武技了。
但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楚凡抛下一句会早点回来就冲出了院子。
“我这是怎么了？”
楚凡苦笑。
怎么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比面对生死大敌还要紧张？
他摇了摇头，一路小跑到霸家。
霸武家炊烟袅袅，看样子是还在做饭。
英雄之村世袭的武师家族霸家，可谓是人才辈出。
当代武师名为霸武，身高一米八几，膀大腰圆，一双虎目不怒自威。
人如其名，霸气测漏。
别看他胖，他是个灵活的胖子。
而且他脾气暴躁，只有面对楚凡的时候才会从一个暴躁大叔变成温柔大叔。
霸武可以说是溺爱楚凡的，从小就对楚凡极好。
再加上楚凡的天赋高得离谱，更是让霸武升起爱才之心。
很多时候都背着楚烨带楚凡到村子周边的山里去玩，玩到楚凡都玩腻了的时候再回来。
当然，最后被打的还是楚凡。
楚凡一直都很喜欢这个霸武叔叔。
他觉得霸武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前世的父亲一样，虽然在其他方面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但在表达自己的爱的层面上，已经很相像了。
这不，本来在训斥自己大儿子的霸武一看到楚凡，立马堆起满脸的笑容，像一个哄骗小萝莉的怪蜀黍一般靠近楚凡。
但在楚凡的眼里，这个笑容还算是非常亲切的。
“小凡呀，我刚还在给我家小天子说你呢，让他跟你学学，别整天就知道欺负人，也不干点正事。”
“哎呀小凡，你说你是怎么练的呢，怎么年纪轻轻地就已经是高级战士了，你看我这不争气的儿子……比你大了六年，却只比你高一阶罢了，真是浪费了他老子我的天赋！”
十五岁的霸天现在已经是一位英武的少年了，长相十分英俊，看来是随了妈妈的长相。
体格也十分健壮，不像霸武那么胖，可以说是一个美少年了。
但这时，他只能愁眉苦脸地在一旁乖乖听着父亲大嗓门的训斥。
“我到底是不是您亲儿子呀……”
霸天对于小天子这个称呼极为不满，但也只能受着，没什么其他的办法。
一是自己打不过。
二是打得过也不能打，毕竟是自己老子。
“你还敢顶嘴，看老子不打死你！”
霸武虎目一瞪，说着就从地上拿起一根树枝，要往霸天的屁股打去。
楚凡看到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想到了自己的屁股，不禁一阵哀叹。
天下老子一个样！
“慢着！霸叔叔！我有重要的事情找您！”
楚凡舍不得这位仁兄遭遇跟自己一样的悲剧，及时阻止了霸武。
霸武也是假装要教训自己儿子，顺势也下了这个台阶。
“小子，你沈姨今天晚上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彩虹包子。沈姨都想你了，来，咱们吃完再说。”
也不等楚凡拒绝，霸武像挎自己哥们一样地挎在小小楚凡的肩膀上，场面看起来极为滑稽。霸天在身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彩虹包子……”
楚凡本来是想拒绝的，毕竟自己答应过父亲要早点回去的。
但是一听霸武说有彩虹包子吃，这就需要权衡一下了。
在屁股和包子面前，到底选择哪个？
这是一个深刻的哲学问题。
“屁股诚可贵，包子价更高。我豁出去了！”
最终，楚凡的选择是——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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