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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放学的时间太阳已经慢慢西斜，地面上还有点阳光留下的余温，暖暖的。
江皎月右手拿着一串鱼丸和一份手抓饼，右手拎着一袋鸡蛋饼。
她没有放学买小吃的习惯，这些都是舒怀给买的。
他们学校一到放学时间就会有很多的小摊贩出没，烤的、炸的、煮的什么七七八八的小吃都有，价格往往还很便宜，一放学大家都挤在小摊前，有些特别好吃的，还要排队买。
江皎月往往都是一放学就回家，从不去凑这些热闹。
老师说了，路边摊不干净，吃了容易生病。
然而舒怀同学，土生土长美国小孩儿。在他脑子里小吃就等于薯条、汉堡、巧克力，他从来没见过一块面饼可以做出这么多花样，居然有人可以用糖来画画。
新奇，好玩，必须试试啊。
他就拉着江皎月去买，有些队伍特别长，他就让江皎月帮他排着，自己去别的摊转悠。
等他俩买完，已经离平时江皎月回家晚了快半个钟。
舒怀拎着一大推东西，问她要吃什么。
江皎月摇摇头，“不用了，谢谢哥哥。”
然后就看见舒怀在一大堆东西里挑出好几个袋子，塞到她手里。
“这几个队伍排的特长，东西肯定好吃。”他笑笑，往嘴里塞了一颗鱼丸，一不小心还沾了点番茄酱在嘴角。
江皎月拿着这一堆东西，正纠结是吃还是不是，就看见舒怀大步往前走了，她赶紧小跑跟上。
“你是不是不经常吃这些东西？”他举起手里的一堆东西问她。
“嗯···我从来没吃过，这是第一次。”她手里的鱼丸上面裹了厚厚一层的番茄酱，正在慢慢往下滑，再不吃就要滴手上了，她赶紧吃了一颗。
舒怀不是很能理解，这么好吃的东西，他要是以前住这，天天都来吃，就算被奶奶打也要偷着吃。
“你爸爸妈妈不给你买吗？”舒怀问她。
江皎月愣了下，“···没有，他们没说。”
“那你是不喜欢吃？我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姐从不给我吃零食。但是她越不让我吃，我就越要吃，我偷偷带回家，但是还是被发现了，她全给我扔进了垃圾桶，气死我了”舒怀越说越激动，好像刚刚又和他姐吵了一架一样，狠狠地撕下一块饼塞嘴巴里。
不喜欢吃吗？好像也不是这样，刚刚那颗鱼丸，她尝了，甜甜酸酸的，好好吃。
“哥哥你经常和姐姐吵架吗？”江皎月抬头看着舒怀的侧脸，有点好奇。
“对啊，她真的超级超级超级烦，这也不许做那也不许做，和我爸我妈一个样！”他有些烦躁的想搓搓自己的脸，但是手里一堆东西，就只能踢踢路边的石子撒气。
“好了不说她了。心情都不好了”舒怀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又低头问她“诶，对了，你爸妈管你严吗？”
“我很久···才能见到他们一次。”江皎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袋子，晃了晃。
“这样啊，我也不常见到我爸妈，他们天天到处飞，每天都有很多的研讨会、什么学术交流会。”舒怀怕她听不懂，特意又解释了一下，“噢，就是那种很多人坐在一起讨论问题。”
江皎月点了点头，听到他也不常见到爸妈的时候，心里居然有点高兴。
“学术？你爸爸妈妈是老师吗？”江皎月好奇地问，抬起头却看见他正在舔一个糖人。
舒怀说道：“对，不过是不是一般的老师，他们都是叫教授，教授就是···嗯··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就是比较厉害的老师。”他转着手里的糖人，觉得舔得费劲，干脆咬了下来。
江皎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不是因为见不到爸妈就不高兴？”舒怀偏过头问她，嘴里喊着糖，有些口齿不清。
江皎月猛的抬头，眼睛里写满了无措，从来没有人那么直接的问过她。
“···我···”她局促不安地抠着自己的衣角，她并不想承认也不想让人知道，但是又找不出别的借口。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愣在了原地
突然她感到一片阴影覆了下来。
舒怀轻轻地抱住了她。
他是想摸摸她的头的，但是奈何拿了很多东西。
“乖啊，以后有哥哥陪你啊。”舒怀笑着说。
有点懵。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只是觉得鼻子酸酸的，吸了吸。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有股麦芽糖的香气，应该是刚刚沾上的，很好闻。
舒怀轻轻抱了下，很快就分开，然后冲着江皎月笑着。
在他看来拥抱不过一个很普通的礼节动作，他抱抱她，只是单纯的想安慰这个看起来有点孤单的小女孩。
不过，好像把她弄哭了？
“诶诶，别哭啊。”舒怀有点不知所措，想去掏纸巾，但是手里一大堆东西，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的。
江皎月揉了揉眼睛，看到他有点傻气的样子，悄悄弯了弯嘴角。
“我没哭。”江皎月倔强地说。
哭了的人总是爱说自己没哭。
“对对对，没哭，是哥哥看走眼了。走，我们回家啦，一会奶奶要等急。”舒怀笑着摆摆手，然后故意的加快了脚步，让她追不上。
“哥···哥哥，你等等我。”江皎月小跑起来去追他，然而舒怀没放慢速度，只是时不时回头，笑着喊道“快点快点！”
江皎月只得加快了速度去追，手里的袋子随着她跑动晃得很厉害。
太阳快落下了，地面上的阳光变成了橘红色。他们一路跑着，踩着温暖余晖，留下了一路斑驳的身影。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人道过别，各回各家。
舒怀拎着一堆东西走进家门时，奶奶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他大包小包差点跳起来。
“怎么买那么多？！你还吃不吃饭了啊！”气得奶奶伸手就要给他脑袋来一巴掌。
舒怀急忙灵巧地躲开，急声说“就一次，就一次！保证明天不买那么多了！”
“都是垃圾食品，不许吃！”奶奶叉着腰，瞪着舒怀。
“奶奶奶奶，我的好奶奶，你怎么忍心这么对你的亲孙子啊。”舒怀拉着奶奶的手晃啊晃啊，可怜他一个个子高高的大男孩居然为了点零食在这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奶奶被他晃得头疼，想要挣脱开，舒怀却连忙抱得更紧，“好了好了，给我停下！就算我说不给吃你会听吗？还不是当耳旁风！赶紧的，去把你脸上的酱洗了，然后来吃饭，”，奶奶嫌弃的看了一眼他的嘴角，“脏死了！”
“诶！”舒怀然后把一大堆东西放下，欢乐地去洗脸。
当他照到镜子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刚刚就是这么一路走回来的？
卧槽？
江皎月肯定看见了！
她居然不说！
啊啊啊啊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形象啊！
这小妹妹怎么能这样！
上一秒高高兴兴的他，现在内心极其复杂，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
“我还给买了那么多零食呢，小没良心的···”舒怀嘟囔了几句，用手往脸上泼了些水，然后手背擦干，就急忙走出去吃饭。
而在对门的江皎月，突然小小的打了喷嚏。
吃完饭后，舒怀大爷依旧瘫在沙发上，依旧内心复杂，胃里却十分满足。
奶奶懒得理这个时不时抽风的孙子，进了厨房切好一盘水果，又把江皎月叫了过来。
舒怀听见有江皎月来了，立马挺直腰板，放下翘着的腿。
“来月月吃水果，作业做完了吗？”奶奶笑着问。
“做完了。”江皎月说，然后伸手在水果盘里拿了块苹果。
“那就一会在这多玩会儿。”江皎月点头应了声，偏头去看舒怀，正巧舒怀也看过来，冲她露出了一嘴的大白牙，江皎月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奶奶和江皎月一边吃水果一边聊天，突然想起什么事来着，拍了拍大腿。
“诶呀，差点忘了这事。”奶奶皱着眉，神情有些紧张。
“奶奶怎么了？”舒怀忙抬起头看着奶奶。
“你起来，去阳台，去帮我把那花茎用杆子绑起来，免得明天都要断咯。”奶奶用手指着阳台，催着舒怀起来。
“什么花？什么茎？我不会啊奶奶。”舒怀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依旧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
“臭小子！月月去，舒怀帮忙打下手。”奶奶白了舒怀一眼，又扭过头去叫江皎月。
江皎月马上就放下水果，去了阳台，翻翻找找，找出了一根很细的杆子。
舒怀有点好奇的跟着过去看看。
“需要帮忙吗？”舒怀问，看着她一手拿着杆子一手扶着花茎，有点手忙脚乱。
“哥哥你帮我扶着这根花茎吧。”江皎月抬头看见舒怀好奇的盯着自己手里的花茎，就递了出去。
舒怀蹲了下来，按照她说的把花茎扶着，然后看见她用一些布条，将花茎绑在了杆子上。绑得很松，应该是怕伤了花茎。
“这什么花？”舒怀好奇的问，又凑近些去看花苞，用手摸了摸。
“是牵牛花，奶奶今年春天种的，原本以为养不活了，然后你回来的前几天就慢慢长出来了。”江皎月给他解释道，她声音很轻，但是听着很悦耳。
舒怀发现她讲到花的时候会格外话多一些。
“你很喜欢花？”舒怀看着她，笑着问。
江皎月有些兴奋的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阳台上的花花草草，“这些，都是我和奶奶一起种的，”然后又问，“哥哥也喜欢花吗？”眼睛里闪烁着些许期待。
舒怀笑笑，他没接触过什么花，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但是不想扫了她的兴。
“喜欢啊。”舒怀笑着点头
“真的吗？”江皎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高兴，嘴角微微上扬。
“真的啊，你最喜欢什么花？”舒怀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
江皎月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笑着说“很多花我都喜欢的，每个季节都有许多好看的花，春天的时候迎春花是最好看的，开的是黄色的小花。夏天的时候奶奶会种兰花，就那几盆，白色的花。秋天的时候有菊花，这里种了白菊和□□，不过奶奶带我去花卉展的时候，我看到过紫色的还有粉色的，都特别好看。”她挥动着手，不时的指指这，又比划着什么。
“冬天呢？冬天有什么花？”舒怀还是看着她，他对花没什么感觉，但是难得听到她说那么多话，很想她多说一点。
“冬天奶奶嫌冷，就不种了。不过我在电视上见过红梅，就专门在冬天开的，下着雪的时候最好看，不过我们这不下雪，是看不到的。”江皎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舒怀有点的遗憾，“这样啊，可惜了。”
“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去看红梅。”江皎月看着牵牛花突然说道，轻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坚定和认真。
舒怀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一定会看到的，到时候一起去，我给你拍照。”
江皎月用力地点了点头，漂亮的大眼睛看着舒怀，脸上的笑意一直没褪下去。
舒怀挪了挪有点发麻的腿，想起了些什么。
“对了，我可不可以叫你皎皎？”舒怀凑近了些，笑着问。
“皎皎？为什么？”江皎月有点疑惑，眼神里透露着不解，“奶奶都是叫月月的。”
“因为我是哥哥啊哥哥啊，当然要与众不同啦。”舒怀不怀好意的挑了挑眉，自己终于不是家里最小的了，当然要行使点特权，拿出点做哥哥的架势。
江皎月没想明白，为什么哥哥就要与众不同，不过他喜欢这样叫，就这样叫吧。
皎皎。
怪怪的。
老让人想起脚丫子。
“还没弄好吗？”奶奶在屋里喊道。
“好了！就来。”舒怀忙应到。
然后舒怀站起身，蹲久了腿麻，有点站不住，他跺了跺脚，江皎月也站起来，学着他剁了剁脚。
然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傻笑起来。
“进屋进屋。”舒怀先走了出去，江皎月随后。她看了眼钟，要洗漱了。
于是就和奶奶说了声，要回去了。
“诶，回去吧，明天晚上来奶奶这里吃好不好，奶奶明天煮饺子吃，我们一起包。”奶奶牵着江皎月的手，柔声的和她商量着。
她其实不是怎么喜欢吃饺子，但是喜欢包饺子，揉面团，“好的奶奶，我明天和阿姨说。”她点点头，含蓄地笑了笑。
然后她又转过身，冲舒怀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皎皎明天见！”舒怀笑着冲门口大喊一声。
她恰好没进门，听见了。
明天见啊，舒怀哥哥。
弯弯的笑眼里，盛满了温柔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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