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遭受陷害入囵圄
两人顺着山路行至秦月城外,正值烈日中高,朱放之便找了个茶寮坐下,一真已经换上一套普通干净的衣服坐在朱放之旁边。一个老人笑着过来招呼:“客官,您要点什么?”
“老人家,给我十个包子,一壶凉茶!”朱放之也笑着回应。
此时只见隔壁桌子一位锦衣华服的富家公子正津津有味地啃着包子,公子哥肥壮臃肿,嘴里不是发出“嗯嗡,嗯嗡”类似猪进食的声音,额头的汗水顺着脸上肥肉蠕动挤出的沟壑一股一股地往下巴流。后面四个丫鬟,两个丫鬟各自拿一把竹扇不停给胖子扇风,另两名丫鬟则手拿两块布巾在胖子下巴接留下来的汗水和嘴里溢出来的肥油,丫鬟后面站四个身材魁梧的武师。胖子正吃得高兴,忽见一个满脸污泥的小乞丐走到桌子旁边,双手合十,躬身道:“大爷,行行好,给点儿吃的吧,我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声音如同玉珠落盘又仿若初见天上星辰。
“滚开,别打搅老子吃包子,不然要你小命。”说着,胖子起身一脚把小乞丐踹翻在地,然后又坐下继续喝凉茶啃包子。
与此同时店家正端上一盘包子上到朱放之桌上,小乞丐见状立刻跑过去,刚准备开口。
“自己动手拿。”朱放之微笑着边说边拿起一个吃起来,小乞丐立刻两只手伸上去,一手抓两个,拼命往自己嘴里塞,同时,又把包子挤在一只手上腾出一只手抓起茶壶往嘴里倒,手指修长似玉葱一般。一真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也慢慢吃起来。
“哎哟……哎哟,哎哟!”胖子突然弯腰双手抱着脚呻吟起来,嘴巴里还没咽下的碎渣随着他的声音从嘴里落出来,“哎哟,哎哟……疼,娘,疼。”胖子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起滚来。后面几个丫鬟和雇从大惊失色,慌忙一起将胖子按住。两个下人将他的鞋子脱下来,“啊!”吓得他们翻到在地,胖子的脚板上出现一个不知深浅的大洞,大洞边缘正有两只黑色小蝎子一样的生物在不停啃噬,大洞里面则是密密麻麻全是这样的小蝎子。“啊,疼,好疼,娘,救命啊,娘,哎哟……!”胖子被人按住动弹不了,只能一边哀嚎一边疯狂地摆动那肥大的脑袋。
“娘……娘!”声音越来越微弱,渐渐失去响动,下身的虫子不断地冒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地上就剩下一具光秃秃的白骨和几片零碎的衣服布料。下人和店家早已逃得不见踪影。一真看着这场面,再转头看看小乞丐,然后猛地弯腰呕吐起来,手指伸进喉咙疯狂的扣动……
朱放之若无其事地又吃完两个包子,喝完一杯凉茶,往桌子上放下一两银子,然后起身离开,一真连滚带爬地跟上去。小乞丐在桌子旁继续吃着包子,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骨,“哼!”然后又看着朱放之远去的背影,“哈哈哈……”两手握着包子大笑起来,洁白的皓齿如宝玉,脸上晕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大大的眼睛弯起来放出异样的光彩,仿若天上的太阳一样。
朱放之和一真走进秦月城,走到一户大宅不远处停下。大宅与寻常富豪人家屋宅无二,门前两座大石狮子,门上一道大匾“高府”,大门紧闭。
“就是这儿?”
“公子,正是。这便是鬼冢在此城的分家,我送人饲时来过几次,白天大门紧闭如同寻常人家,到了晚上周边各地运过来的人饲便集中送进去,再由鬼厉统一安排转入主家。”
“嗯,走吧,晚上咱们再来。”
二人转身离开。
“铛!”一声铜锣传遍城里每个角落,“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时值四更,城里百姓已进入梦乡,连平时最热闹的翠红楼也已关门谢客。地上与天上在这个时刻是一体的,高府门前没有丝毫动静,既不见各地汇集前来的赶尸人,也不见府内有人或者车辆运送出去,只是给人一种诡异的宁静。
“公子,咱们已经等了大半晚还是没有发现,是不是已经暴露了?”一真小声地对朱放之说到。
“既然没人出来,那我们就进去瞧瞧!”说完朱放之身体忽地升高如同一片枯叶随风落在高府围墙上面,一真轻轻一跃,紧随其后。只见府内房屋亭台楼榭,假山水池,俱是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儿灯火,没有一点儿声响,一丁点儿也没有。
二人跃入院内,挨间房屋搜查,厢房东十八间西二十间,后面下人房间六间,每个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庭院中间是书房和客厅,书房古籍书册在柜子里码放有序,笔墨纸砚置于书桌上,书桌上白色宣纸上写着“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墨迹还未干,客厅桌椅也陈列有序,正中居上一道大匾“精忠报国”。整座府邸,没有一丝人烟的气息,府内的人仿若突然间如空气的水分蒸发得彻彻底底。朱放之双手抱剑置于胸前,脚下骤生风云,将逍遥驭仙身法施展开来,一真在一旁伸手刚触碰到朱放之的纱衣,他身形便如水潭里的倒影一般向四周化开,一真忽然觉得朱放之好像在眼前又好像在天边,又好像上穷碧落下黄泉到处都是他的身影,无所不纳。突然,一真后背寒毛竖起,他还来不及转头,一人一剑便已到达后脑门,剑锋堪堪进入一寸便停下来。满头冷汗顺着脸颊沁出,他缓缓转过头去,只见一具尸体已躺在地上,手握一柄短剑,剑长二尺六寸,温热的液体从脖子不断流出,那大概便是血。尸体旁一人负剑而立,不是朱放之又是何人!
猛地院子里亮如白昼,一百三十八盏灯笼同时亮起,朱放之脚下尸体身着已被鲜血染红的白色睡衣,手里短剑在灯光下竟隐隐泛着寒光。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站满了女人,老的,少的,美的,丑的,锦衣绸缎的,粗布麻衣的,像雨后的笋子一样突然冒出来将朱放之和一真围在中间,全部睁大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世界上有了人,便有了创造力;世界上有了女人,便有了律法,不然无法可治。
“哇!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啊,我的相公啊,我的命好苦啊!”“公子啊,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先去了啊!”……不知何处首先响起一声哀嚎,接着便炸开了锅,三十多个女人齐齐哭着扑到朱放之身上,抱脚的抱脚,扯衣服的扯衣服,擒手的擒手,抱胸的抱胸,扭脸的扭脸,扯头发的扯头发……一真已不见身影,蟑螂本就该生活在黑暗中。
“嘭!”四周骤然无声,一个满头白发盘于脑后,脸上皱纹密布,着奢华凤炮,手拄龙头拐杖的老太婆向前走一步,将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不知仙人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海涵!”老太婆双手握着龙头拐杖,躬身作揖说到。朱放之嘴角斜斜扬起,苦笑一声。
老太婆起身看着朱放之接着说到:“此府名为高府,当年高家先祖高长林追随大都之主凌昊日平南疆蛮族战死被追封为镇南侯,世袭罔替。后高家历代家主也在南疆战争中战死沙场,到我夫君这一代已历四百六十七年,老身有八个儿子,二十年前也在清剿南蛮余孽中战死,他们虽算不上功在社稷,但一颗保家卫国,维护我神州百姓安居乐业的热忱之心可见昭昭日月。如今,高府连我有一百一十三名女眷,她们的父亲,丈夫,儿子全部在外戍守边境,有的死了,有的有尸体,有的连尸体都没见过。额,对了,老身还有一个孙子,现在正躺在你脚下,他今年二十七岁,下个月就要赶赴前线参加大都与爪泥国的战事。敢问仙人法号?”
朱放之再次苦笑,“晚辈朱放之,谈不上仙人不仙人,天地一沙鸥而已!”
“朱放之仙人,今日你夜闯本府,无端杀害老身高家遗孙,老身虽为一介女流,但也说不得要向你讨个说法。我神州百姓不分族类,不分门派,不分老幼,不分男女一律遵循大都律法,此法千年之前便已经定下,今日阁下入府行凶杀害国之重臣,理当送官府审判;再者,高家一门忠烈,延续五百年年,今日惨遭你斩断香火,老身身为为远的奶奶,纵已年老体衰也免不了以命相搏。当然,阁下若是一剑把我们这一群老弱妇孺杀光然后远走也无可厚非。”
“老夫人嘴里衔个石碾子,口劲儿这么大。看来我今日是走不成了!”
“玲珑,绿翠,你二人去为仙人准备一间干净厢房,其他人各自散去。”说完,老太婆在众人搀扶下进入东厢第一间房。
朱放之独自进入婢女打扫好的厢房,厢房内摆饰和其它房间无二,圆桌圆凳,金丝楠木床,绒丝棉被,朱放之坐在圆凳上,往茶杯里到一杯茶,慢慢饮用起来。此时,月亮刚冲破黑云,一抹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缝隙照射到桌子上,翡翠茶具在光辉中更是苍翠欲滴。朱放之剑眉暗锁,一双眸子盯着桌上发着绿光的茶壶一动不动,突然,他起身走到门口,轻轻将门拉开走出去,然后走到旁边的房间,打开门走进去,只见月光同样顺着窗户缝隙射在桌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翡翠茶壶泛着同样幽绿的光。双脚一点,他闪到庭院里,身形飞动,脚底不停变换姿势,连走八八六十四禹步,然后跃到高墙之上,只见高府内灯火通明,亮若白昼,而厢房只有东十八间西十六间哪里是东十八间西二十间,“五行迷魂阵,哼哼,有意思。”朱放之低笑着回到自己房间重新睡下。
第二天东方天际刚刚泛白,两名丫鬟便来敲门伺候朱放之更衣吃饭,之后高太君和朱放之并肩离开高府后面两边各自跟随五十女眷,往县衙走去。沿街一路百姓围观跟随甚众,好不热闹。
一行人来到县衙门口,知县早已在门口躬身相迎。
“高老太君,今天这是吹什么风,把您给请来了,鄙衙真是蓬荜生辉啊!”
“这人昨日深夜闯入我府,无端杀害大都南线战事指挥使高为远高指挥使,今日我按照大都律法送往你府衙审理,你须按照律法审判,秉公办理,不能误判一个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高老太君指着朱放之向知县说到。
“哎,是,是,是……请高老太君放心,本县一定秉公办理,严惩凶手,来呀,升堂!”知县点头连连称诺。
“威……武……!”众衙役站正齐喝。
朝堂之上,县令坐于上方,左右两派衙役,高老太君与朱放之站在下面,府衙外面则是一众女眷于看热闹的老百姓。
“啪!”县令猛一拍惊堂木,“来呀,给犯人朱放之上铐!”
两名衙役拿着一副镣铐走到朱放之身前,正去逮他双手。
“哼!”朱放之冷哼一声,身体射出两股无形气劲,将衙役撞出一丈之外。
“哎哟,哎哟!”两名衙役在地上翻滚呻吟起来。
“啪!”县令再拍惊堂木,“大胆犯人,竟敢藐视公堂!来呀,大刑伺候!”
两边衙役得令后正欲欺身上来,“得了,不用走这些俗礼,该怎么判你就怎么判!”高太君说到。
朱放之则是双手抱剑,一言不发。
“是,是,是,老太君。”县令边笑着边点头边回应。
“啪!”县令三拍经堂木,“大胆犯人朱放之,昨夜你夜闯高府,杀害高为远高指挥使你可认罪?”
“认。”
“啪!”县令四拍惊堂木,“经本县审理,犯人朱放之杀害高为远罪名成立,着押入大牢,三日后处斩!”说完,县令起来躬身笑着对高太君说到:“嘿嘿,太君,您看您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本君没有异议,只是朱放之仙人法力高强,你需得好生对待才是!”高老夫人用力一抖龙头杖,威仪立显。
“是。”县令点头道,“啪!”县令五拍惊堂木,“退堂!”
“威……武……!”
四名衙役包夹着朱放之走入大牢。
第二天,夜。
朱放之盘坐在牢房中,赤火剑放于身旁,这是县令为关押武林人士专门特制的牢房,四周全是精铁浇筑。明日就该是三天斩首之期,这三天,狱卒没有送一顿食,一粒米一滴水过来,为了防止行刑过程中会武功的犯人反抗滋生事端,狱卒会让这些犯人一直饿着。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几声哀嚎划破夜的宁静。朱放之睁开眼,只见两名狱卒颤颤巍巍走到牢房门口,脸上各自贴着两只巴掌大小乌黑饱满的大水蛭,水蛭头顶两只葡萄大小的眼睛,隐隐泛着绿光,下方嘴里冒出一根吸管一样的东西深深刺入狱卒皮肤里面,水蛭身体一下一下的蠕动,吸管里就不断有血液流动,它们身体不断膨胀仿佛随时就要炸开一样,狱卒的脸色逐渐泛白,由于被大水蛭包裹着看不到脸。狱卒后面蹦蹦跳跳跟着一个人,一个女孩,头发系成无数根小辫子搭在肩膀上,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比牢房里的油灯还要明亮,“大哥哥你们快点儿,走快点儿,不然阿大,阿二,阿三,阿四会把你们血吸光的,那时候我也救不了你们啦。”女孩着一身天蓝色裙子,身上东一个口袋西一个口袋密密的绑在裙子上面,挽着两名狱卒说着,脸上随着她的笑容又晕出深深的酒窝,朱放之冷眼看着这一切。狱卒战战兢兢摸出钥匙打开牢房说到:“大爷,您快出来吧!您再不出来,小的命就得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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