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当着相公的面说梦中情郎
沈湘并无意解释什么，继续低下头看书，淡淡地说道，“饿了就自己去厨房热菜吃，对了，厨房还放着两桶水，若是要沐浴就烧水，浴桶在外间，你找一下。”
离静芷心里有些不舒服，看沈湘这话说的，好像她只要找他就是来麻烦他似的。
她轻叹了声气，刚打算转身出去，余光突然瞥到墙角木架上错乱摆放的几本书，脚步瞬时止住调转了方向，走至木架前将面上的一本拿了起来打开查看。
这不是她从神医谷带回家的几本医书么，怎么会在沈湘这里？
她皱了皱眉，刚欲开口问沈湘，沈湘就说话了。
“木架子上放的那几本书是先前你爹托我留着的，”沈湘抬头看着她解释道，“自拿回来便一直在那里放着，既然你看到了，整理妥当后就放到书架上吧，以便今后翻阅。”
这些医书都是师父给她带走的，平日里她很少拿出来翻阅，一直珍藏着。
想起爹娘为她着想到这种份上，离静芷心里就越发地感伤。
自小到大无论她要做何事爹娘都会顺着她，而她却从未想到过为爹娘做些什么。
“谢了，”离静芷诚恳地向沈湘道了谢，低头开始整理起木架上的医书。
她将医书按顺序整理完毕后便走到了书架前，挑了个合适的位置塞进去，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险些就要摔倒，她出自本能地伸手扶住了手边的书架！
书架被她推得微微晃了几下才回归平静，只不过顶层放置的东西却因此掉落下来，直接砸到了她的头上。幸而这只是些轻薄的纸卷，倒也不至于受伤。
她懊恼地弯下腰将地上散落的卷轴纸张捡起，其中有张纸躺在地上松松散散地打开了。
离静芷原本也没怎么在意，顺手捡起来就要与其他纸张规整到一起，而在目光触及纸上所画之人的容貌时，震惊地呆愣在了原地。
她的心跳扑通扑通加速跳动，捧着纸张的手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画上的男子，正是她惦念了四年之久的梦中情郎啊。
当初那少年俊美独绝的容貌深深刻在她心里，从未减淡过分毫，现在看了这幅画，她自然是一眼就认得出！
四年了，单单从这画上看，他的容貌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只是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多了几分英俊风流之意。
离静芷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和喜悦，连忙起身拿着画走到沈湘桌前，语速都加快了，“沈湘，你认识他么？”
沈湘抬头瞥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动，脸上神情讳莫如深，他看见离静芷这异常亢奋的样子，心中惊疑交加，不知离静芷是不是猜出什么来了。
他压下心底的猜测，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从哪找到的？”
“刚刚架子上掉下来的，”离静芷回答完，眼神中都迸射着强烈的催促之意，“这画上的男子你可认识，你为什么会有他的画像呢？”
沈湘眉头微不可闻地皱深了，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试探性地问道，“你认识他？”
“有过一面之缘，当年他救过我，”离静芷说话时眼睛里闪着灵动的光，粉嫩面庞上浮现了淡淡红晕，完全是小女儿的娇态，“那年我告别师父返回苏州的路上遇到了一群劫匪，所有的护卫家丁都身受重伤，突然……”
沈湘默默听着离静芷以一种爱情话本方式来叙述故事，脑子里淡忘已久的记忆渐渐有了模糊的影子，或许他曾经真的顺手救过她？
而他并没有打断离静芷滔滔不绝的故事，反倒是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她此刻激动亢奋的状态上。
离静芷那崇拜爱慕的眼神完全没有丝毫的掩饰，把极其夸张赞美的言辞一股脑地套在了沈湘身上，沈湘原本就是个淡定从容的性子，这次却难得地害臊了。
他默默低头扶额，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红晕，却仍旧没有打断离静芷的话，继续享受着来自于她崇拜赞美的话。
反正这丫头也不知道他和她口中的他实则就是一个人，现在就任由着她夸，他倒是很期待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会是什么反应。
沈湘心里暗暗做着打算，想到到时候这丫头可能又会被羞哭了，他就忍不住地低笑起来。
沈湘长时间的不搭腔，倒是让狂喜状态的离静芷稍稍回了些理智。
她当着这个已经与她成亲的相公，却大言不惭地说着别的男子有多好多优秀，这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
离静芷很快闭嘴把话题终止，而后充满歉意地望着低头偷笑的沈湘，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嗯，沈湘，刚才我的话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你，你别介意……”
沈湘连忙收敛了笑意，装作沮丧的样子感慨道，“没事，其实我早已明白我没什么资格娶到你，只有那样的侠士英才足以和你结成眷侣，我都明白的，”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离静芷心里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把这话实实在在说出来又太过冷血残忍了。
她纠结地想了半天才说道，“你是个好人，虽然……”脾气古怪，强势专.制，蛮横霸道，欺负弱小……
“但是我知道，你比这里很多人都要好，嗯，你放心，我离开之前一定会先帮你安排好今后的日子。你是我家的恩人，今后有机会我也定会回来看你的。”
她越说越觉得对不起他，是啊，她觉得嫁给沈湘是委屈，可沈湘也是无辜的。
沈湘听傻了，离静芷一直想方设法想离开这个他早就知道，只是这为他安排余生又是什么意思？
“你说你要为我安排什么？”他直接问道。
离静芷连忙回答表示自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会为你物色一位让你满意的妻子，亲自看着你们拜堂成亲，而且我的嫁妆也全部留给你们。”
沈湘越听越想笑，原来这丫头考虑事情还挺周到的啊，还算有点良心。
“那之后你打算去哪里？”他好奇地问道，她真觉得她一个弱女子就能只身闯荡江湖么？
“我打算南下寻我爹娘去，或者回师门暂住，”离静芷说着，瞅着沈湘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认识画上的人啊？”
怎么又绕到这里了？
沈湘无奈地叹气，心中略微思索片刻便说，“他是当朝四王爷钟慕湘，我与他也只是见过一面，算不得认识。”
“四王爷？”离静芷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听人说过这四王爷钟慕湘的事迹：
钟慕湘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自小聪慧伶俐，据说那相貌也是俊美无双，只可惜他生性散漫不愿入朝为官，常年流连于民间游玩，很少人能见他一面，也称得上是本朝史上最荒唐的王爷了。
原来他就是四王爷啊……她在心里默念道，眼神渐渐变得失落。
记忆中那个潇洒俊逸的少年和传言中四王爷的形象联系在一起，那种陌生又自卑的心理复杂地交缠着，让她觉得自己渺小的犹如砂砾，根本无法企及他分毫，更别谈与他相识了。
“怎么了？”察觉出离静芷明显沮丧的情绪，沈湘连忙问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
“啊，没事，”离静芷扯出个笑脸来，深呼吸一口气把消极的情绪赶走，转而问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我……”沈湘暂时没想好怎么编，沉吟片刻提醒道，“夜色已深，你不是还要沐浴的么？”
离静芷这才想起正事来，只好暂时离开，“我先去忙了，你继续看书。”说罢，便匆匆出门去了。
待离静芷走了之后，沈湘才松了口气，低头本打算继续看书，却发现自己已经再没了心思看进去，脑子里总是不断地盘旋着离静芷的模样。
这丫头闹腾起来是真的烦人，可委屈起来却也真的招人疼，偶尔说话不中听，但大多时候还是懂事的。
这么想着，他突然觉得，把这丫头娶进门也未尝不是一种乐趣。
*
离静芷沐浴后，换了件干净的里衣舒舒服服地躺到了床上，顿时觉得身上的疲惫完全卸干净了。
以往在家的时候，她要沐浴只是一句话的事，前有婆子下人烧水，后有丫鬟们服侍伺候，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沐浴前要先烧水，沐浴之后得倒水，前前后后收拾完了，她已经累得动弹不得了。
眼下时辰已经很晚了，不知道沈湘是如何打算的，反正今晚她是必须睡床的，谁让她先占领地盘的！
以免沈湘过来生出事端，她连忙过去将门从里面关上，又把灯吹灭，脚步轻盈地奔回床上躺下。
就在她即将睡熟之时，房门开始吱呀吱呀响起来，是沈湘在外面推门！
她烦躁地冲着门外喊道，“我已经睡下了。”
“开门。”沈湘低沉有力的声音中透着隐隐的怒意，尽管处于迷糊中的离静芷也感受到了寒意。
她意识渐渐清醒，对沈湘喊道，“今夜你去西屋睡吧。”
“那里没有被褥，”沈湘咬着牙逼出这句话来，若是再不开门，他就要用脚踹了！
刚才他还觉得这丫头是个不错的，现在想想，真的是异想天开！
离静芷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开了门，开门后却立刻怂了。
只见沈湘黑着脸站在门外，那冒火的眼神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她不安地缩了缩脖子，暂时闭嘴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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