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十年
长亭外,一道身影负手而立,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不由得一阵感慨。
十年了,好快,就像弹指一瞬间,物是人非。看着晴空万里的碧空,连连摇头。
刘凌烨满脸黯然,这种神情完全不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孩童可以作出来的,倒像是饱经沧桑的耄耋老人,这一刻,他仿佛失去了孩子的童真。免不了让人一阵怜惜,可他却不需要……
不由得,刘凌烨想起了一首诗——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天空中划过一只大雁,尖锐刺耳的声音叱咤风云,久久难以消散。给这安逸的人间更加孤寂之感。
这十年,他做了太多,听了太多,早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他仿佛与生俱来便是这个世界的人,与生俱来便是这天下之主。
那个诡异的少年再也没有出现过,而他,也似乎忘记了他,因为他太诡异,以至于现在的自己根本无能为力。所有,当下,忘却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么多年,生活在恭维与奉承的话语中,说实在的,他累了,他不想这般碌碌无为。可惜,无龄难倒英雄汉,他这般年纪,别人搭理你,也只是看在地位的份儿上而已。若要真正在这天下闯荡,不敢想象,他将混的有多凄惨。
那次百日宴一别,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之后的苦苦寻觅,到头来却也只是无功而返。谁也不知道,那个当年的女孩,去了哪里。他也曾向秦轩打听过,可换来的只是秦轩惊讶的眼神,继而又是草草搪塞过去,之后问起,更是避而不答。
“李歆晗,你,到底在哪里呀?”刘凌烨长叹一口气,怅惘问苍天,换来的,也只是一阵清风吹过。
……
慈宁宫,院落,一个年入不惑的华贵妇女负手而立,看着萧萧云天,惆怅之感不言而喻。
石桌旁,一杯清茶泛起袅袅轻烟,妇女端起茶杯,放在鼻间轻轻一嗅,浅浅道:“浊酒劳人身,清茶醉人心……”
“十年了,我这一步步走来,倒也是感触颇深,”她轻轻泯了一口茶,“你的儿子,也已经长大了,江山也不必我再操劳了,后面倒是可以闲一会了……”
放下茶杯,她缓缓踱步,不多久,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太后,您吩咐的事已经办妥了!”一道声音传来,继而才是清秀的身影出现。
太后点点头,道:“嗯,明日早朝之前,把他叫过来。”
“是。”翠儿弯腰轻诺。
……
“站住,站住!”
“不要啊……救命,我快死了,救命啊……”
正在四十五度怅望苍天的刘凌烨忽而听得一阵嘈杂声入耳,顿时眉头一皱。这深宫大院之中,唯有御花园能讨人一分清净,自从他不时就来这里闲游,所有人也就有了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能靠近御花园。可是今日,何人又敢到此放肆?
刘凌烨不明白,自然要探个究竟。极目远眺,只见在不远处的小径处有几个黑点在移动,继而越来越大。
只见前方有着一个小孩在飞速奔跑,后面一群侍卫、太监极速追赶,手中还有明晃晃的小刀反射着太阳的光辉。
这明显是蓄意伤人,虽然这种事情在古代并不少见,但这里毕竟是御花园啊,谁人敢这般大胆?杀人放火,稀疏平常的事,对于身为现代人的刘凌烨就没有那么大胆子敢这般做,纵使他贵为一国之君。
路见不平一声吼,这是刘凌烨的常态。
“大胆,敢在皇宫内蓄意伤人,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正在上演一场生死时速的众人,也都因为这个声音一滞,紧接着所有人齐齐瞪大眼珠子望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所有人看着那道并不算高大的身影,但心头都开始发怵,黄袍加身,一股举世无双的威严顿时散发,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这是来自心底里的臣服,无可反抗,也不容反抗!帝王的威压,岂容他人小觑?
“怎么回事?”刘凌烨淡淡的问了一句。
“回皇上,这小子……”一个明显是众太监之首的掌事太监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通,刘凌烨听了半天,总算是有点眉目了。
原来,刚刚被追杀的小孩是一个赌鬼卖给宫中做太监的。小孩呢,太监们给他吃了好几天鸡蛋,等到一切就绪,准备动刀的时候他却跑了。这偌大的皇宫,却让他整整三圈,这一圈,正好遇到了刘凌烨,否则的话,恐怕也是难逃被动刀的命运。
这就是命啊,刘凌烨不由感慨,造化弄人,是这世界的水太深,还是自己太清……(这也是本公子最近烦恼的一个问题,为何世态如此炎凉?但并不是说世界不美好,当年,少年的年少轻狂,也曾让本公子质问苍天。这其实只是一种境界的提升,人生三境,如今已经视山水如初了!这还是得感谢语文老师,不然,真的很难想象……总归,世界很美好,只是需要你用心去感受。)
遇到这档子事,刘凌烨不得不管,不论是谁,只要是正义感十足的人,遇到今天这事,必需做的啊!
所以,刘凌烨开口了:“相见即是有缘,今日这事,朕看,就这般了了吧!”他望着那个管事太监,缓缓道。
“这……”太监有些犹豫,毕竟这小孩可是他们花钱买来的。
“嗯?”刘凌烨看着太监犹豫的神色,顿时冷哼一声,吓的一众人直打哆嗦。
“皇上要保,奴才自然答应,一会儿……一会儿就把他放出宫去……”太监尖细而又略带颤抖的声音急忙道。
刘凌烨略做思忖,便道:“不用了,留在朕身边吧!”刘凌烨其实心地也善良,知道这小孩出去,必定落得个流落街头之果,再看看小孩,面目倒也清秀,留在身边倒也多个伴儿。
“是……”太监颤抖的答道,这时他可真是郁闷死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遇到皇上,更没有想到皇上会把他收为己用。
可是,再郁闷也没辙,郁闷死都没人怜惜,所以,他带着一众手下急忙离开。
他们一走,刘凌烨也是把小孩扶了起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哪里还有半点搪塞,刚刚的一幕,还是狠狠的敲击到了他的心灵。他意识到了权利的重要性……
“我叫陈牍袖。”小孩回答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接着,接着就以纯洁的眼神打量着刘凌烨,等待着下文。
刘凌烨也是很洒脱,回答了,只是回答的方式有些不同而已。但细节并不重要,所以,他笑了,笑的很豪放,也很纯洁。
“谁给你起的这个名字?”笑完,刘凌烨不忘问上一句。
“张伯伯。”小孩答道。
刘凌烨清楚,小孩口中的张伯伯,其实就是那个赌徒,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再无半点刚刚的草率。
“以后,你就叫——落叶吧!”刘凌烨想了想,说道。
……
一道悠扬的笛声传入村里下田晚归的农人耳中,扛着铁锨,锄头的农人,都抬头望着东边的某处。
一道倩影伫立在草屋顶上,笛声,正是由此而散发……
清风徐来,卷起少女纤长的发丝,淡雅的青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少女四十五度仰望天边那抹红霞,稚嫩的脸庞上略显愁容。
“晗儿,下来做饭!”
一道浑浊的声音打破了这暮归的宁静,所有的鸟儿都开始叽叽喳喳的起哄,好似在怨恨这道声音的主人不够识趣。
李歆晗一个纵身,便是越下茅屋,走进一间屋子。
“师傅!”李歆晗对着坐在椅子上喝酒的一个乱糟糟的老头子道。
“嗯,诗书礼乐,都已经做的很好了,”老头子端起一杯酒,泯了一口,“不知武功最近怎么样啊?”说着,老头子一个纵身便是越入院中。
一把长剑疾飞向李歆晗面门,李歆晗也是临危不惧,一个转身,便是躲开了攻势,继而一手探出,抓住了那柄长剑。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
夜晚,刘凌烨漫步宫中,望着那抹月光,一阵感慨:“月圆月缺有时尽,人悲人离何时了?”
同一时刻,乡间的李歆晗也是呆呆的望着那抹明月……
诗云:
高歌一曲帝王行,
浊酒一樽相思情。
(ps:明天星期一,还有两篇英语课文没背,先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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