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月圆人团圆
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月上中天,皎洁温柔。白朦朦的雾气在天际形成了一道银色的光晕,将新月似玉盘一般托在当中。八月十五的佳节,真是赏月的好时机。
“清娘娘,你瞧月亮好美啊!比白玉还要通透洁白。”裕敏指着月亮,声音如银铃一般悦耳。
“格格!月亮可不能用手指,你若是用手指月亮。到了晚上安寝的时候月亮公公可是会来割你的耳朵的!”细蓉边说便伸出两只手比划。吓得裕敏一下子躲在我的身后,“细蓉骗我,清娘娘你说是不是?”我笑着不语,一抬头恰巧碰上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我莞尔福身道。许久不见,他依旧是那般英伟俊朗,只是,似乎多了些憔悴。
顒琰还未开口说话,裕敏便迎上去抱住了他。“皇阿玛,裕敏好想你!你为什么都不来看裕敏?难道真的像菊常在所说,裕敏没了额娘,连皇阿玛都不要裕敏了吗?”顒琰脸色一滞,旋即很快恢复神色。笑着将裕敏抱起来,“谁说的,裕敏是皇阿玛的掌上明珠。今后谁再这么说,就拖下去打板子!”他笑起来时,眼睛会弯弯的像新月。说着,我跟在他身后一同朝御花园走去。
远远便看见皇后琅玥一群人在席上候着,忽然想起毓庆宫的方向与我西华堂根本不同路。莫非顒琰是特意等我一起?如此想着,心头莫名的添了许多暖流。见顒琰近前来,众人纷纷行礼。我只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颔首不语。“姐姐,你也来啦!多日不见,琅玥可想姐姐了!”萧琅玥亲昵的上前来挽住我的手腕,我不自觉挣脱了她的手,目光也不放在她身上分毫。她见我有意避让,只以为是我多日未曾出西华堂不习惯所致,却不知她与南宁王合谋陷害我的事情我早已洞悉。
今年的中秋佳节与往年一样,银笛玉琴之声交错不绝于耳,轻歌曼舞萦绕眼前回味无穷。只是我的心,却比之往年,多了无数惆怅。令我无法全身心的去品味这一场盛大的晚会。本以为我被禁足,定会错过今年的盛会,却不想顒琰竟会邀我参加。侧目看向顒琰,不想他的目光正放在我的身上。似触电一般将目光收回,心底如小鹿乱撞一般砰砰直跳。
“臣弟来迟,还请皇上降罪!”歌舞正上演一半,只见南宁王永忻才匆匆而至。只是他身边却带了一位佳人,细看之下,此女子清黛修眉,樱唇淡薄,虽未着宫装,却以一袭雪缎衣衫衬得她端丽冠绝。我心下暗叹,这样出色的女子,此前却从未见过。只见顒琰还未应声,那名女子便聘婷福身道。“小女子姚双双参见皇上,祝皇上万福金安。”
原来她便是细蓉从前对我提起的天下第一名妓,姚双双。“臣弟想,今日是个好日子,趁着中秋佳节,臣弟也想将我还未过门的妻子带来给皇兄瞧一瞧。”永忻道。
“这样盛大的节日里,南宁王却带一名青楼女子进宫面圣,不知南宁王可否觉得不妥?”皇后端起紫金檀木桌上的龙井抿了抿,抬眉道。永忻不置可否,只笑道。“皇后娘娘知晓双双是青楼女子,想必定是听过她天下第一名妓的名号。那必然也知道,双双只以琴声闻名,并未以色侍人。”说罢单膝下跪,蹙眉看向顒琰。“求皇上成全永忻,永忻自幼孤身一人长大,如今回了宫,便有皇上这一个亲人。求皇上将姚双双赐给臣弟,做臣弟唯一的福晋。”
我莞尔,只为了他此刻眼中的真心。原来他并非对谁都如此冷血无情,原来他的心,早已被一个叫做姚双双的女子所填满。只是我不知,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与琅玥串通一气来陷害我。正想着,目光却与永忻对视,他见我在此,稍显错愕,却很快恢复神情,对我淡然一笑,却令我不知所措。
只见顒琰从龙椅上起身,走向永忻,酣然一笑,将其扶起。“果然是我爱新觉罗家的男儿,大丈夫何必拘泥于此。既然你与姚姑娘情投意合,那朕便答应你的请求,将她赐婚于你。”永忻起身,看向姚双双的眼眸中满含柔情。我的目光不自觉看向琅玥,不知道是我眼花,还是灯光原因,琅玥的眸中竟有些许嫉恨之色。
“小女子还有一个请求,望皇上成全。”姚双双福身道。顒琰似乎心情甚好,“你都已是南宁王福晋了,还有什么请求是朕不能成全你的?”姚双双点水秋眸微微一亮,笑颜如花。“双双早闻先帝御笔金字提名紫金城第一女子,萧清冷。所以双双斗胆,想与萧常在一同为皇上献上一曲凌波舞,不知道皇上可否介意?”
顒琰听罢,稍稍愣神,笑容渐渐扩大,“凌波舞?朕从前只闻清冷所作惊鸿舞,甚是惊为天人,却从未见过她舞过凌波舞。你又怎知她会?”姚双双怡然一笑,“皇上问问萧常在不就知道了?”
我不曾想好好的一个中秋宴会,怎会将矛头引到我的身上。也不知道姚双双为何要与我共舞,只是我会作惊鸿舞是紫禁城里人人皆晓的事情,但是凌波舞我却甚少在人前舞过,她又怎知我会?见顒琰将目光放在我身上,我起身微微含笑。“从前舞过,若是双双姑娘有此雅兴,清冷愿赴兴共舞。”顒琰唇角勾起弧度,“细蓉,伺候你主子更衣。”
如此,我便在六宫妃嫔不忿的神色之中而去。“小主,你为何要应允与姚双双一起作凌波舞?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可怎么好啊。”我回头,看向细蓉一脸担忧的神色,不觉好笑。“不过是跳一曲舞,还能出什么岔子?再说,现在的我,还怕什么?”细蓉听罢,想想也觉得我言之有理,便不再多语,专心替我更衣。因着姚双双一袭雪缎衣衫甚是简单明亮,所以我只着了一袭绯色舞衣与之相衬,不虚时,便回到御花园。
乐师见我前来,早已准备好奏乐。只见姚双双轻抬云袖,乐师便跟着她的节奏吹起玉笛,我侧身垂睫,在一段如行云流水般的琵琶声中翩然而至。一颦一笑之间与她的清姿曼舞交相辉映,柔软的舞姿,轻盈的姿态,似是谢阿蛮再现,灵动的表演一曲凌波舞。一曲终了,我额上细汗涔涔,与姚双双一同下台福身谢礼。从前在府中练习凌波舞时总是一人独舞,今日与姚双双合舞一曲,竟有些意犹未尽。此前从未与她一同练习过此舞,却未曾想今日我二人的默契竟如此之好。
“凌波微步袜生尘,谁见当时窈窕身。”顒琰不自禁脱口而出,亲自上前将我扶起。目光热忱而深切的落在我的身上。用只有我与姚双双能够听得到声音对我道,“清冷,对不起。朕辜负了你许久。”只这一句,便足以令我忘却这几个月来所有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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