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威廉的身世（一）

　　在赵威廉的领导、端木兰的配合和小茹的帮助下，用了三四天的时间，终于把圣诞节所要用的东西都准备齐了。

　　今晚就是12月24日平安夜了，圣济慈教会医院的所有人都很开心，不管外面是寒冷，还是战争，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里，一切都是幸福温暖的。

　　端木兰的感觉也是如此，自己孤独的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本以为一切都会很艰辛。可是在医院的这一个星期时间，她遇到了许多善良的人，赵威廉、小茹还有自己的祖先李经述，他们都在无私的帮助着自己，让从小只能和爷爷相依为命的自己感受到更可贵的友情和温情。

　　小茹就像个古灵精怪的傻丫头，冒失却很可爱；祖先李经述接触不多，却感觉他有一股王者风范；赵威廉虽然是个外国人，但是却对医院里的每一个中国人都很友好，对自己也是照顾有加，体贴之至。

　　想到赵威廉，端木兰突然才发觉从昨晚到现在似乎一直没看到他人，他平时没事很少外出的，怎么这一次有大半天时间没看到他人了呢？今晚平安夜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应该玩失踪啊！

　　端木兰有点担心，她去问小茹，小茹说她也没看到赵医生，端木兰又去问医院的其他人，其他人也说没有看到赵医生。奇怪了，一个大活人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失踪了，真是奇怪了！

　　赵威廉失踪了！？那倒不至于，他只是悄悄离开了医院去办一件私事。既然是私事，当然不想让别人知道，昨天晚上趁着大家都睡觉的时候，他一个人骑着马出了城。实际上每年的这个时候，赵威廉都会消失一段时间，只是以往大家没有在意罢了。可是这一次，端木兰却注意到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匹白马出现在北京城外一个墓地的旁边，马背上坐着的正是赵威廉。只见他翻身下马，缓缓地走向一个早已荒凉的坟旁，这是个圆盖形的土坟，中国人最传统的埋葬方式。也许是长时间没人整理了，坟上长满了野草，在清晨的寒冷中随风飘摇...

　　赵威廉把马拴在一棵树上，从马背上拿出一束鲜花摆在坟头，然后退后几步向着坟墓深深的鞠了鞠躬。他肃然地站在坟前，很久很久，寒风中他的身体微微晃动着，白晰的脸庞透着无比悲伤的神情，眼中闪烁跳动的泪水徘徊犹豫了许久，还是止不住的落到了地上，落到了地上的泥土里，消失不见了。

　　“亲爱的父亲，我来看你了，祝愿你的平安夜和圣诞节充满快乐和欢笑。愿你在天国与母亲相亲相爱，主会保佑你的。”赵威廉擦干了眼泪说道，“我一切都很好，我很热爱我的工作，我愿意终生从事救死扶伤的职业，救助贫苦的中国百姓，你在天国安息吧！”

　　原来赵威廉面前的坟墓里埋葬的正是他的父亲，曾经的一名英国海军陆战队队员，名字叫做劳尔·道格拉斯。赵威廉自从十多年前来到中国以后，每年的12月24日都会来给他的父亲扫墓献花，祈祷保佑。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这个秘密:他的父亲埋在了中国的土地上，埋在了北京城外一个荒凉的坟墓里，埋在了他27年前曾经到过的地方。

　　太阳从东方渐渐升起来了，阳光肆无忌惮的撒向了大地，看来今天会是个晴天。赵威廉长长地叹了口气，骑上马，回城去了。

　　一路上，赵威廉驾着马跑的非常慢，他的情绪很低落，平安夜这个对于西方人来说无比欢乐的日子，他却没有亲人陪伴，他却只能在荒郊野坟外拜祭自己的父母。

　　医院里，端木兰和小茹找不到赵威廉，急得不得了，最后小茹只得跑到院长办公室去问院长。院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的，小茹敲了两下门就往里走，“尊敬的马修神父，请问你知道赵医生到哪里去了吗？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看到他，他失踪了。”

　　“哦，我亲爱的孩子，请不要着急，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一切都很好。”院长马修神父平静的说道。

　　“啊？你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吗？我和木兰姐都急死了。”小茹不满地抱怨道。

　　“恕我无可奉告，很抱歉，这是威廉的秘密。”

　　小茹看到院长不愿意告诉她，只好退了出来，神情沮丧的很。在门外正好遇到了来找她的端木兰，忿忿地向端木兰噘了噘嘴，说道:“不说拉倒。”然后拿起扫把干活去了。

　　端木兰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干脆就耐心的等吧，一个大活人要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的。

　　扫完墓的赵威廉此刻很不想回到医院，他不希望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医院里的众人，可是今晚的平安夜活动他不能够缺席，不然实在是太不礼貌了。于是他骑着马慢慢的往城里走，只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好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抚平伤口。可是路程就那么点距离，他就算骑的再慢，也拖延不了多少时间，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回到了医院。

　　正在门口摆放桌椅板凳的端木兰第一个看见了他，她立马走上前去，刚想责怪赵威廉为什么突然消失。可是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不是时候，她帮忙拴好马，递了杯水过去，说了声:“威廉，你累了吧，喝口水休息一下吧。”赵威廉挤了挤笑容，端过水杯一饮而尽，说了声谢谢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着赵威廉疲惫的背影，端木兰感觉心里很沉重，作为朋友和救命恩人，她都希望自己能够替他分担一些。可是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赵威廉回到卧室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默默地想着心事。这一躺就是一个小时。

　　他醒来的时候，看着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医院的大厅和门外都挤满了来庆祝活动的人，老人和小孩，青年和妇女，非常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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