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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想起死亡的瞬间以及死后的世界


  未可知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的痴迷于侦探小说,其中有一个案件是这样的:一个家庭,一天,爸爸出去办事了,只有女婴和妈妈在家。等到爸爸回家时,只看见自己的妻子晕倒在了客厅的地板上。没有女儿。

  女儿失踪了,和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一样。哪里都找不到了。

  爸爸虽然重男轻女,但也心急如焚。妈妈更是几近崩溃。

  在找到女婴尸体之前,警方唯一的入手点就是作为唯一目击证人的妈妈。妈妈似乎对于这个抢走自己孩子的人心怀痛恨,非常清晰的向警方叙述了整个犯案过程。

  非常清晰。

  最终警方终于找到了她的犯案证据。她就是凶手。

  她被怀疑的原因就是她的记忆太过清晰了。她曾经说过自己在丈夫回家时晕倒在了地上是因为歹徒敲击了她的后脑。而后脑被敲击以致晕倒的人,又大多会因为大脑受到震荡以致记忆模糊甚至短暂失忆。

  科学只告诉了未可知活人头部受到冲击会失忆,却没告诉她死人也会。

  未可知在爆炸中头部受了重伤。以至于她在刚死的时候完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这么说听起来很别扭是不是?刚死了的时候,已经死了。

  未可知茫然的站在高速公路上,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记得今天是他们全家在老家集合的日子。刚刚,大哥在开车,自己睡觉的时候听到未可承在她耳边和大哥说话的声音。

  然后,然后呢?自己站在了大马路上。人呢?哥哥和弟弟都去哪了?

  她发现了一地的汽车零件,听到身后火焰“噼里啪啦”的声音,闻到了空气中的一股焦臭味。

  回过头,看见了被烧成骨架的大货车头,和被它压在身下的,一辆不知道什么车的骨架,地上,诡异的碎块引起了她强烈的不适。

  从心底升起的一种异样的感觉。

  “哥——可承——”未可知开始寻找车上的另两个人,她看见离自己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上沾了一些血迹,隐隐约约能看到他脸上有血。

  不一样,感觉不一样。未可知通过那人身上穿的衣服判断他是未可承,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她以前曾坚信过,自己的哥哥弟弟,无论变成什么样她都能认出来。她跑向未可承,看到弟弟那张惨白的脸,她突然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思维又跳跃到了自己看过的一本小说,有一个情节是一个人的爷爷死了,孙子发现,死后的爷爷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熟悉的气息,甚至连脸都逐渐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未可知感到很害怕,她伸手去探未可知的鼻息,很微弱却又烫得惊人。

  “可承……”未可知本来是想伸手去摇未可承,她本来想说“可承你醒醒”。

  可是她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未可承的身体。

  天旋地转。

  未可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好像知道了自己感到违和的原因。

  没有再喊未可承,她伸出一只手去试着捡拾地上的一块碎玻璃,手是颤抖的,颤抖的穿过了玻璃。

  她死了。

  “啊————”未可知发出了一声尖锐而又绝望的叫声,她想起来了车子被撞的瞬间,想起来哥哥在被卷入车底时望向自己的,绝望的眼神。想起安全气囊打在身上的疼痛,想起自己解开安全带后,准备打开车门的一瞬间时的害怕和一瞬间的希翼。

  以及爆炸时自己被撕扯的支离破碎时的疼痛和绝望。

  她多希望自己就此晕过去,或者就此死亡。可偏偏她还清醒着,清醒的感受着被火焰焚烧的绝望。她的身体在爆炸时被点燃了。残缺处的疼痛,被焚烧所带来的极大痛楚让她在最后的时间里痛苦的蜷缩成了一团。

  她之前在车附近看到的诡异碎片就是她自己。

  “哥……哥哥,哥哥!”未可知害怕的大叫起来,眼泪开始不断的往下掉。临死之前她也想哭,可是火焰蒸干了她的眼泪。

  “哥——”未可知歇斯底里的大叫。她相信,她相信哥哥一定在的,哥哥也死了,哥哥就算变成了灵魂也会保护她的。

  从黄昏到日暮,从天亮到天黑,未可知的叫声从“哥哥你在哪儿”变成了“有人么,谁来救救我弟弟”。

  或许是因为修路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所有人都嫌弃这条路太破了。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未可知很绝望,哪怕有一个人也好,救救她弟弟……

  她终于看到了远处的灯光,飞速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她好像看到了希望,但随着车子的靠近她又开始害怕起来。

  她害怕车子会压到未可承。

  她终于看到了一红一蓝的两个灯,是警车还是救护?是附近工人报的案么,算算时间,从市区开过来确实需要这么久。

  “你的心愿已了,该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背后,她刚想要回头就听见了两声清脆的铃响。

  “叮铃——叮铃——”

  未可知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一个穿着黑色古装的人缓步走到了她的身前,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未可知看着对方的脸,发现了一枚长得好帅的小哥哥!

  尤其是她发现对方盯着自己嘴的时候,几乎有一瞬间她觉得对方下一瞬间会说一些浪漫的话,会说什么“我等了你一世”之类的。嗯,少女的小心思。

  她看到他的右手从他的左手手腕系着的铃铛上晃了一下,手上就多了一丝蓝蓝的东西,未可知眼睛好使,看出来那是一枚穿着线的针。

  ……神仙啊!

  下一秒这位神仙就拿这根针缝上了她的嘴。手速之快,以至于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

  搞什么啊!!!

  未可知终于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急得她直哼哼。而那辆闪着光的车终于驶到了她面前。

  警车。

  “嗯~,嗯嗯嗯!!!”未可知十分想告诉这个小哥哥,她想看到弟弟脱险了再走。但对方毫不留情。

  “该走了。”他又从铃铛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面发着白光的旗,未可知的目光瞬间被它吸引。

  一个警察从警车走向车祸现场。从她身上穿过时,警察打了个冷战,但他没看见未可知也没看见黑衣人。

  未可知觉得这个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看来自己真的该走了,只是还是没看见哥哥。

  黑衣人开始走向那两辆烧的只剩车架子的车,未可知发现自己的目光无法离开那面旗了。但她用余光看见浮在车架中间的那两团紧挨着的蓝色光影。

  一眼就认出了哥哥。

  她看到黑衣人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

  “黑无常麾下安吉山,再次恭迎两位无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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