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你看，大刀，咱们班男生在打球，他们都不吃饭吗？”她们正好转弯，路过篮球场，肖可指着篮球场上的男生问道，也正好转移了话题。
“哦，这个不是很正常？我常常在吃饭时间看到啊。”马大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肯定是程佐和白诺，只有他们俩个才有这个精力。”马大刀边说话边往篮球场看过去，似乎是要验证自己的说法。
多曼顺着肖可的手指看过去，正好看到程佐进球，他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场边围绕着几个女孩子，不时的鼓掌欢呼，很是热闹。
廖琪挽住多曼的胳膊，语气里有着不自觉的轻快：“你看，刚刚给程佐递水的穿着黑色衣服的就是夏博佑。”
多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男生坐在台阶上，他的校服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卫衣，手臂上放着几件中山装，手里拿着瓶水，正在看着篮球场上的激烈厮杀，他的表情很淡，给人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感，和旁边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深深的把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即使最后以白诺的进球结束了这场比赛，旁边的人都激动的站起来跑向前庆祝，他也只是站起来立在原地，脸上带着笑意看着篮球场，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多曼想，这个学霸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冷漠，至少对自己的朋友还是很在意的。
“我就说嘛，肯定是程佐和白诺，我前天就听他们嘀嘀咕咕说今天下午要和邻校的比赛，要不是路过篮球场，我都忘了这件事了。”多曼的耳边响起马大刀的声音，“我就知道白诺他们肯定赢，有白诺和程佐，很容易赢的。”
天气很好，运动过后的程佐和平时的他很不一样，大概是因为很累，他双手撑着膝盖，半弯着身子，脸上的笑容却很明媚，笑起来，洁白的牙齿格外显眼，多曼脑子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一句话：阳光正好，少年如画。
多曼看着他，深吸了几口气，站直身子，朝着夏博佑的方向走去。
那时候的多曼从来没有深究过，为什么在白诺，夏博佑都在场的情况下，她却把所有的目光都给了程佐，那时候的多曼，只是天真的以为，因为她和程佐最熟悉，在任何情况下，人总是喜欢寻找熟悉的人或事。
那些连自己也不愿意相信的改变，只能找个自己可以接受的理由，然后，自欺欺人。
她固执的守候着自己的荒原，不给别人，也不给自己任何机会。
多曼看见他从夏博佑的胳膊上取下自己的衣服，搭在胳膊上，然后俩个人一起离开，多曼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程佐在比手画脚，旁边的少年笑着，还时不时说上俩句，估计是在讨论刚才的球赛。
“我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会喜欢他们。”马大刀幽幽的吐出一句话，一改平时的大嗓门，这一瞬间，竟然听出了一丝丝少女的娇羞和惆怅。
“难得你在考试试卷下发的间隙还能有这样的感慨，看来今天的数学对你打击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吗？”廖琪扬起嘴角，笑容很淡。
“哎，唯帅哥和美食不可抗拒。”大刀得意一笑，说：“刚刚吃完美食，看完帅哥，此刻的我，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当然，如果你们不一直提醒我咱们刚刚考试的这件事的话。”
三个人同时看向大刀，很是无奈的点点头，然后便看到大刀生无可恋的样子。
晚上的时候，试卷陆陆续续下发，不断有人东奔西跑的询问班里学霸各科成绩，打算在官方排名出来前能提前得到班级名次。
多曼是新生，自然不会有人关心她的成绩，大家的目光大都集中在廖琪白诺身上，根据他们的成绩来推测自己的成绩。而老师们则是很常见的开始解析各科试卷，分析学生们所犯的错误。
晚上休息的时候，宿舍几个女生又开始说起这次的考试成绩。
成绩果然是高中生怎么努力也绕不开的话题。廖琪站在镜子前梳着自己的头发，很认真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道：“多曼，我听大刀说你总分很高？你考了多少？”
“650，你呢？”杨多曼正在和肖可翻着她从图书馆刚借阅的书，听到廖琪的话抬起头答道。
“我总分630多吧。你这次应该考得不错，估计会是年纪前几，我打听了一下夏博佑，据说他考了680多，以他以往的成绩来看，第二名至少会比他少30分左右，白诺好像也是650多分。”廖琪转过头来看着杨多曼说道，多曼竟然在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单纯的阐述一个事实，多曼刚刚升起的那点担心便消失不见了。
杨多曼思考一下，正在想着怎样措词，女生间的友谊，并没有那么脆弱，可同样的，也没那么牢不可破，多曼来之前，廖琪一直是班里雷打不动的第二名，她的出现以及现在的成绩，她还无法完全确定廖琪的想法。
马大刀忽然风风火火跑了进来，身上已经湿了一大片，估计是淋着雨回来的，气喘吁吁的：“可可，琪琪，快，快”
这个变动，打断了多曼想要说出口的话。
“你要说什么？慢点说，别着急。”廖琪拍拍她的背，准备给她去倒一杯热水。
“李默在下面淋雨。”马大刀一把拉住廖琪，总算是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为什么？这么大的雨她不怕感冒？”肖可急急忙忙放下手里的书，几步跨到大刀面前。
“这个一会再说，咱们现在先把她拉回来啊，我怎么劝她都没有用，这才回来叫你们。”马大刀说完就拉着她们出去了。
李默和她们三个是原来的同学，后来文理分科的时候，李默选择了文科，因此也就搬去了隔壁宿舍楼，而肖可和多曼，都是高二才搬进这个宿舍的，但是毕竟曾经是一个宿舍的，偶尔李默也会回这个宿舍来玩，时间长了，多曼也是认识的。
快到熄灯时间她们三个人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肖可的身上湿了一大片，倒是廖琪身上湿的
不多，多曼忙把准备好的毛巾递过去，只是看着三个人，一言不发。
等了一会，直到熄灯以后，大家都躺在床上，马大刀才断断续续的说了这件事。原来今天下自习的时候，马大刀本来打算和大家一起回宿舍的，可临时被数学老师留下谈话，谈话过后回宿舍的路上，看到李默在哭，仔细一问，才知道是她男朋友要和她分手。
马大刀看她很伤心就想着要把她送回宿舍，谁知道走到半路，李默忽然改变主意，决定去男生宿舍楼下等他，要看他是否还在乎自己。马大刀怎么劝都没有用，只好回来求救廖琪和肖可。
等她们赶到的时候，李默的男朋友正在和她说话，她们只隐隐听到：“何必这样？你是想让整个学校都知道我们的事？”
“你回去吧，我们真的不可能了。”
然后转身离开，马大刀一直盯着那个背影看，她想，他只要回头，默默就还有希望，可是直到他消失在灯火之中，大刀也没等到他回头，甚至连脚步也没有停顿一下。
“哎，我们送她回去的时候，只听她不断的重复着：‘他之前对我那么好，现在就全忘了？’”
马大刀难得的情绪低落，“我从没见过她这么难过过，她那么要强，竟也会做出这种乞求别人的事，幸好今天下雨，多少替她遮掩了一些狼狈。”
“以默默的性格，估计过几天就会离开这个学校了，那样卑微的自己被我们看到，绝对是她不允许的事情。”廖琪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无波，在这样的夜晚，伴随着屋外的雨声，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
多曼毕竟和李默没有同学过，之前对她所有的印象也只是来自于她偶尔到这个宿舍来玩，人比较文静，但好强的性格还是可以从一些小事上看出来。
“可是，至少，至少她在最美好的年纪，追求过自己想要的东西，即使失败，也照样美好啊，不论明天发生什么，她至少诚实的做了自己，而不仅仅是别人眼中的好孩子。”肖可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听起来格外的温柔，仔细听，还能听出一点羡慕。
而这羡慕，仅仅是因为李默可以抛弃别人的眼光，做自己，即使明天后悔万分，但当下，她的勇气，值得佩服。
外面的雨很大，这样的夜晚，噼里啪啦的雨声，不知敲在多少人的心中。在这样美好的年纪，多少人盼望着自己也有一份美好的爱情，作为青春的最好见证，可是更多的人还是埋头书本，为着即将到来的高考做着准备。
多曼回首，发现记忆里只有埋首书本的自己，以及那些被书本试卷掩埋的面目模糊的男孩女孩。
多曼一直都知道，她自己的路，只有一条：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得为之让路，即使那少女的心思。
可是等到年华老去，回忆青春的时候，她会不会悔恨，自己的青春这样黯淡无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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