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奇怪的奶奶

　　三岁那年发生的那一幕，我至今记起来仍然毛骨悚然。


　　大家或许不相信，但这件怪事确实发生在我的身上。


　　那一年，我爹娘在那年被人剥了人皮，挂在村庙前面的那颗老柳树上。早上第一个发现我爹娘的人皮的人是我们村的张二胖子，现在已经吓傻了。


　　每次想到我爹娘被剥了皮，挂在树上的场景，我心里就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发抖。


　　真正的经历者张二胖子被吓傻也实属正常，换做是我，我可能会吓死过去。


　　我没有见过那张人皮，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被我们村子传的神乎其神，说是那里住妖怪，我爹娘肯定得罪了村庙里的东西，不然才不会死的那儿惨。


　　剥掉我爹娘人皮的人手法残忍老练，从天灵盖一刀划下来，就这么一刀，把我爹娘整张人皮都给剥了下来。


　　这种手法很像那些赏金猎人们在剥一些珍贵动物的皮时惯用的手法，为的保持皮的完整美观。


　　人皮很完整，但是肉身却不见了。村里派了人去找我爹娘的尸体，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后来，村支书报了警，警察来调查了半个月，甚至连凶手的是什么都不知道。随后，警察对于这种悬案也是一头雾水，最后不了聊了之了。


　　每次想到我爹娘被人给剥了皮，挂在柳树上的场景。我心里不仅仅是恐惧，更多的是愤怒。从小到大，我没有得罪任何人。做事小心敬慎，哪怕是得罪人了，他们应该来报复我啊。为什么会是我老爹和我娘。


　　之后，我因为这件事发了一场大烧，如果不是爷爷奶奶及时连夜扛着我送到县医院，我或许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当时，我虽然陷入了昏迷，但模模糊糊的我可以听到奶奶和爷爷说的那些话。而那些话，我当时还小，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而在后来，我才明白，他们一直担忧的事还是发生在我的身上了。


　　爷爷把我扛在背上，我有些沉，爷爷被压弯了身子，弓着孱弱的身子。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爷爷的身上，显得荒凉而无助。奶奶紧张的跟着我，帮我爷爷搀扶我，不让我摔下来。当时，我心里感觉无比的感动，如果我死了，我爷爷奶奶会伤心的，我就坚持着不让自己睡死，也是这种信念，我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如果这娃没有坚持与病魔抗争，或许已经不在了。


　　但真的是这样吗？


　　我奶奶把我送到医院后，就一个人走了。爷爷问过她，她说要救她的孙子，也就是当时奄奄一息的我。爷爷当时劝阻过她，问：“娃娃他奶，还有其他救他的方法吗？真的要去求那个东西？咱们儿媳就这么走的，我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孙子了。”


　　奶奶重重的叹了口气，头也不回走了。临走的时候，说了句：“这是咱们郭家的命！总得需要人出头不是吗？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咱孙子等死？”


　　“老伴儿……”爷爷语气拖的老长，眼里尽是不舍与纠结。


　　“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我走之后，你一定要保护好咱们郭家最后的香火。我留了一封信，十年之后我如果回来了，你就把信烧了；如果没有，你就把信交给他。记住，是十年之后的今天，千万记住。”奶奶说完这句话后，丢下泛黄的信封，摔门而去，看着奶奶离去的背影，爷爷流出了悲伤的眼泪。


　　奶奶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而我也从那次大烧过后，醒了过来。当时医生都认为这是奇迹，我本应该被烧成植物人，却意外的醒了过来，简直是医界的奇迹。可是，我知道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我失踪的奶奶。


　　她那晚到底去了哪里？他们嘴里所说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为什么要去求它我才能活下来？咱们郭家的命又到底又是什么？我爹娘到底是被谁剥了人皮？


　　种种疑问在我的脑海里生根发芽，终于某一天爆发了。


　　那是十年之后，我三爷爷被人剥了人皮，挂在村东头的柳树上，我就离奇发烧后昏迷不醒。


　　自从那次，奶奶为了救我，就再也没有见她回来。


　　从那以后，我的身体总会出现死人才会有的尸斑，当时我吓的可不轻，以为自己要死了。而就在这个时候，爷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黑漆棺材，让我每天晚上睡在棺材里，如果不这样做，我爷爷就拿竹笋炒肉（一种农村的拿着竹子抽屁股的叫法）伺候我，当时我害怕被爷爷打，只能听爷爷的话每天晚上躺在在棺材里。


　　刚开始，我看见棺材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里害怕的要命，但次数多了，也就不害怕。突然某一天，我发现棺材里躺着不止我一个人，我就再也忍受不了多少年来积累的恐惧和愤怒了。


　　我跑过去逼问我爷爷，我奶奶到底去了哪？为什么要逼我每天半夜躺在棺材里？他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爹娘到底是被谁剥了人皮？


　　每次，我逼问我爷爷的时候。他总是语重心长的重复那几句话：“长生，你要相信我们，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我们不会害你。”


　　听到这句话，我头就很大。怒喝道：“您每次都这样，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爹娘被人剥了皮，奶奶为了救我现在人都不知道身在哪里？为什么要逼我躺在那个死人才会躺的棺材里？你如果知道这些事，为什么就不告诉我呢？我都这么大了。爷爷。”


　　爷爷情绪更加激动了，朝我吼道：“你给闭嘴，你还小不懂，爷爷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相信爷爷。”


　　每次都是这一句话来搪塞我，我终于恼怒了。这是我第一次对着爷爷吼道：“不行！如果爷爷你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躺在棺材里？我奶奶那晚到底去了哪里？我就再也不去那个破棺材里躺着，谁爱去谁去，反正我是不会再去了！”


　　“你不去也得去！这都是为了你好！”爷爷沙哑的吼道。


　　“为什么我不能和其他的小孩子一样，正常的生活？为什么，爷爷？”我哭哭啼啼的吼道，眼泪和鼻涕混合着，流淌着。


　　爷爷听到我这话，愈加激动地吼道：“别人可以，唯独你不能……”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我隐隐地感觉到爷爷内心的挣扎，他好像隐瞒着什么，但却无法告诉我。他缓缓地从抽了一口旱烟，巴塔巴塔，烟雾缭绕着四周。


　　此时，我才知道我惹爷爷生气。


　　从小到大，我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如今只剩下爷爷一个人陪着我，奶奶从那次救我过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不想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决不允许。


　　眼泪哗啦啦地从我的眼眶往外冒，我随意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对着爷爷说：“对不起，爷爷，都是我任性。”


　　爷爷转过脸，抚摸着我的脸颊。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该承受这些痛苦的。相信爷爷，爷爷不会害你。”


　　那一夜，是我和爷爷聊的最久的一次。渐渐地，我躺在爷爷的怀里睡着了，那是我睡的最安稳的一次。后来，每次我回想起那一晚躺在爷爷的怀里，都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但这样的安稳日子终究不会太长，那挥之不去的噩梦，在十年之后又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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