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画个大饼给你吃
鱼儿终于上钩了吗?路一帆看到短信喜上眉梢，连忙催促着张浩结了账，然后丢掉一脸懵逼的张老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到自己的‘月老工作室’之后，小柔已经自觉地下班回家了，他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自己的小店。
与前台接待童话森林般的装修风格不同，自己的办公室几乎是照着售楼部来的：办公桌上摆着液晶电脑，周围是一圈皮沙发，还有水晶玻璃茶几，间或点缀着几抹清雅绿意。
除了没有楼盘模型，没有靓丽的售楼小姐，跟普通售楼中心没什么两样。在这样洋溢着森系氛围的环境里谈生意，大家能尽可能地保持放松。
在保证大家心平气和的前提下，也能打消不少人把路一帆当做不学无术的江湖骗子，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动手打人是不？和谐社会救了路一帆的命啊。
路一帆既是这间名字俗到爆工作室的老板，也是唯二的员工，除了前台兼助手的小柔，整个工作室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个有人形的东西了。
整个工作室刚开张不久，全靠路一帆那点积蓄半死不活的撑着，这与工作室开在一条比较冷清的街上也有点关系。
从无所事事到成为月老预备役，要忙着拉业务，几乎就像是国家队跳水那样，呲不起几个水花。
打开灯，电脑上贴着一张便签，是小柔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着：——你的内衣男模特，敬请期待！笑脸！
小柔不愧是学艺术的，专业素养很强，随便画个笑脸，就能让路一帆脑海里想到她那甜美的笑颜，浑圆的大腿，圆润白皙的脚趾......
呸，心猿意马的他赶紧来了个悬崖勒马。
脑袋“砰”的一声磕在办公桌上，弹了几下，终于是把小柔像弹力女超人那样弹出脑海。
想到明天十点钟还有预约面试，路一帆向楼上走去。
办公室上面还有一间房和一个神龛室，堪堪够路一帆当做卧室。
自打成为月老预备役以来，路一帆也就只见过月老两回，第一回是路一帆在街上救了一只被车轧断腿的金毛，情急之下，用红线止血，自那之后金毛变身泰日天......
月老施法解围，走的时候跟路一帆说：“你就是真想女人了，也用不着打狗的主意吧......替狗牵姻缘，传到天上了，我在仙界还怎么混？”
第二回，就是前不久，月老顺走了他珍藏版。
不过作为路一帆的顶头上司，该上的贡还是不能少的，打开神龛室，拜了拜月老像，换了把新鲜的玫瑰花之后，路一帆终是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比闹钟响得更早的是路一帆的胃。炎炎夏日，还有什么能比得上宅在屋里，再来一份肥宅快乐套餐来的惬意呢。
用路一帆的话来讲，那就是：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爽啊！我知道牛上不了天，但是可以吹啊！
直到路一帆坐在办公桌后玩了不下十局消消乐的时候，小柔才领着一个男孩姗姗来迟。
路一帆揉了下有些酸涩的眼睛，看了看手表，这个点正是吃早饭嫌晚，吃午饭嫌早的黄金时刻。
嗯，真特么会挑时间。路一帆抬头打量着那男孩。
男孩个子大概1.78，一身休闲打扮，若是让路一帆来穿的话，就像是穿着秋衣秋裤站在胡同口倒尿盆，但让这男孩来穿，那就是倚在胡同口拍时尚杂志的小鲜肉。
好吧，路一帆有些明白了白琳为什么会看上这主儿了。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服啊！
“雷猴，雷猴，随便坐。”路一帆不管心里有多少句妈卖批要讲，脸上挂着一幅笑嘻嘻的随和模样，堪比泰国小姐姐的变脸神功。
“你好，我叫韩宇，这是我带来的简历......”男孩说完，递上一份简历，略显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路一帆的回应。
“简历是我女朋友的，我在网上看到贵公司的内衣模特招聘广告，觉得她十分符合招聘条件，所以代她前来面试。”
路一帆背部半躺，把脚搁在桌子上，以一个傲慢无礼且舒服的姿势，翻看着韩宇递过来的简历。
突然眼前一亮，简历中一个靓丽俏佳人红唇微张，目光慵懒，白皙葱指有意无意地轻抚耳边秀发，既有成熟女性的风情万种，又带着青春少女的娇憨挑逗。
后面一张照片更不得了，女孩身着一件普通海魂衫，依着阳台，酥肩半露，雪白香肩上黑色抹胸带子，让人脸红心跳。
能把海魂衫穿出维密秀的效果，也是让路一帆惊为天人。
若不是有人在场，下一秒，路一帆就能把那张照片设置为电脑桌面图案。
果不其然，简历中的女孩名叫白琳，就是张浩的梦中情人，而男孩就是路一帆在张浩记忆里看到的那个英俊小伙子了。
路一帆瞪着韩宇：“这都是你拍的？”
“是的，这还是白叔叔健在的时候，喊我帮琳琳拍的。”韩宇看着路一帆，忽然又说：“嗯，那个......老板，你鼻子咋流血了？”
路一帆一边擦鼻血一边瞪了韩宇一眼：“最近天气热，火气大。说说吧，你俩这啥情况啊？”
“我是一个演员......”
韩宇，名义上是个演员，可事实上，在出演的几部小众电影，票房口碑都扑街之后，也不认命，他觉得自己拼颜值算是吴彦祖3.0版，就算拿不了奥斯卡，也能拿个金马奖，万人仰慕，名利双收......
在许久未曾开工的日子里，全靠白琳的微薄收入养着他，直到看见路一帆发布的招聘广告。
“哦......这样啊，年龄，身高，脸上的酒窝，还有眉宇间那颗痣，都完美符合我们老板的要求。”路一帆拉长语气，掩饰自己忍不住对这狗血剧情吐槽的欲望，“但是，你又不是白琳的经纪人，这份工作还是与她本人细谈的好。”
韩宇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来，路一帆见时机差不多，干咳一声道：“不管怎么样，如此符合我们招聘条件的人才，我们公司还是不忍放弃，我就先讲讲公司待遇。”
“说实话，其实这次呢，是我们老板想出钱拍一段自己初恋的故事，预算250万，打着青春的噱头卖海外，肯定赚！只要肯演，女主可以拿10%的片酬。”
小柔正好端茶进来，听到路一帆画了这么大个饼，差点一哆嗦就给韩宇从天灵盖灌进去，白了路一帆一眼就出去了。
韩宇又紧张又兴奋，压住歇斯底里的狂喜，就和路一帆聊剧本，聊拍法，聊取景，聊演员......
路一帆耐着性子听得直打瞌睡，忍不住打断他：“老板的青春恋情，少不了暴力，情爱，有露点的镜头，你能接受吗？”
韩宇目瞪口呆，过了三秒，喃喃道：“这不是三级......片吗？”
路一帆双眼一瞪：“屁话，这叫为艺术献身！胸都看不到，观众凭什么买单!？”
眼见韩宇仍在犹豫，路一帆自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又道：“你也不想想，只要出名了，脱掉的衣服还可以一件件再穿回来，不是吗？”
听到声响，韩宇茫然抬头，眼中似乎出现老虎机式转动的金币图案，咬牙道：“说的对，拍，一定拍，琳琳红了之后，谁管她拍了些啥！”
情绪冷静下来后，韩宇认真问道：“你们能给多少钱？”
路一帆瞬间心里泛起波浪：卧槽！这货果然不是什么好鸟，我就顺带这么一提，他倒比我还门清。
“事先声明，只要你们答应拍，这一万订金，就是你的了，如果按合同要求拍完，除了25万，兴许老板一高兴，还会另付更多片酬。”
路一帆话不说满，又拿出一万订金，显得很是真诚厚道。
一万块就这么轻易到手，这个诱惑对韩宇来说还是很大的，本来自己泡吧，唱K，应酬交际花销就大，指望白琳的微薄薪水，根本不够。
更何况，漂亮女人更费钱。
“拍了，不就是三级片吗，只要老板钱到位，就算是*****，也能拍！”
韩宇一拍大腿，恬着脸，伸手去拿路一帆捏在手里来回甩动的钞票。
路一帆却并未撒手，虽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但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你小子应该知道，拿钱不办事的后果......”
“老板，放心，圈内规则，我门清儿！”韩宇完全一副哈巴狗模样，就差跪舔路一帆了。
路一帆看着韩宇眼神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痛快撒手，招呼小柔赶紧送客。
待人走后，路一帆拿起摆在桌上的录音笔，在指头间转动，暗忖：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靠脸吃饭？
关于为什么将录音笔摆在办公桌上这么显眼的位置，路一帆自有说辞：我知道这样很危险，但是刺激！
“哈哈哈哈！”
此时若是给路一帆来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特写，那绝对是活脱脱本色出演的大反派的既视感。
此刻，路一帆也不去想什么为救人而杀人的哲学问题，或者佛理，这些问题在他看来最适合与他拉的翔一起冲走。
聊了半天女人，路一帆想起了月老的......贡品，想到贡品，他饿了。
圣人云，食色，性也。没毛病！
路一帆带着录音笔，和刚刚收到的白琳简历，走出办公室，来到小柔那袖珍的办公桌前。
“除了取消招聘，帮我再寄一个东西。”路一帆说。
“什么东西？从哪里来？寄到哪里去？”
路一帆单手一指，在空中比了一个爱心，再用手捧住，说道：“寄这颗心，从我手里，到你心里。”
“……”
刚刚跟渣男约会无果的小柔，没有丝毫的感动，反而感到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路一帆心道，这也许就和理发师不能给自己理头发一个道理吧。
“废话不多说了，就寄这支录音笔。这份简历，复制一份，留一份给我，另外一份跟录音笔一起寄出去。”
“寄给谁？寄到哪儿？”
“就寄给简历上的人和她的现居住地址。”
“明白了。”
“快去快回，办完了请你吃大餐！”路一帆轻浮地挑挑眉，勾引女下属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可是小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路一帆扭了扭腰，伸展伸展手臂，坐回躺椅里，接着睡起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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