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序曲·破阵

　　月沉星黯，天边似烧。

　　烽火熊熊，狼烟阵阵。

　　大殿之外杀伐呼喝之声不断，叛军四处劫掠，宫人四散奔逃。血泊横尸，满地狼藉。俄而，偏殿以南，柳园之内，绛云楼上的闺门大破而开。不远处的一道画屏后，藏身黄纱梨木床底的宛姜心中一惊，不由闭目屏息。足音跫然，步步逼近，引得她悄自睁开一线眼缝，攥紧了手中的一支凤首银簪。三五错落的黄铜烛台作灵鹤衔花的纹样，花间几豆烛火跃动，依稀迷离，只见一双武将的云头黑履转来转去，一步，两步，三步，终是落定在了她眼前。　

　　利簪寒光一闪，藏身之所被来者掀开！——糟了，她再也无处可避，无处可躲，无处可逃。那汉家少将半蹲在地，貌若十六七，俊秀伟岸，一身黑金戎装，威风八面。对上他一双鹰眸，这碧眼胡姬动也不敢动。

　　“……有意思。”他眼底无波，淡淡说道。宛姜额流冷汗，心惊胆战，下唇咬得死白，也顾不得多虑，手持银簪满含恨意地直朝那少将脸上刺去。他侧身避过一击，劈手夺簪，铮然出剑，一道寒刃恰抵在她咽喉，喃喃低声道：“若想活命，不可妄动。”

　　“搜！”

　　楼下人声喧动，火光渐近。少将剑锋一偏，往她耳畔飞来，削去了一缕青丝。他有意以剑挑起后头的一片织锦绣花帘帐，帘帐飞卷而落，恰恰遮住小人儿。又一队叛军登楼进门，为首一军士借着月光拱手道：“报！殷大将军嘱我问一声，此处可有李瑜的踪迹？”

　　“去回禀叔父，没有。你们往别处搜去吧，小蓬莱，寒碧馆，见山台，翠微堂，务必寻得那贼帝的下落！”

　　部下应了一声，纷纷转步离去。见人走远，他才用帘帐三两下裹住胡姬，不容她挣扎即把人儿担在肩头，从一扇海棠窗飞身而出，择偏殿的一条花|径而行，尔后驾一匹青骢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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