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直到一群人吃完了海底捞,锦诺伊也没有回来。
辰肆蓝有些气恼地来来回回滑亮手机屏幕,却一直没有任何新信息的提示。从锦诺伊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不对。锦诺伊的步伐向来轻而疾,可是却节奏平稳,看着就是气定神闲的淡然,可刚才的锦诺伊,却走得有些急了,步子越跨越大。辰肆蓝并不认为接一个普通的电话可以让锦诺伊流露出丝毫着急的表现。
果然,锦诺伊并不是简单的“接一个电话”而已。
看见锦诺伊半天没回来,辰肆蓝就掏出手机开始给锦诺伊发信息了,可是连发了几条都没有回复。问了旁边的蔚凌奚和云封瑛,也都说不知道,而辰肆蓝也不敢去问御茗希他们,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足够的去过问追究的资格,或许是因为难以面对自己问出话之后御茗希会有的眼神,或许是因为——
“连承认喜欢她都不敢的人,也不配喜欢诺伊吧。她,可是锦诺伊啊。”
直到散席,锦诺伊也没回来。比起展君慕和诗令扬,御茗希住得离锦诺伊最近,所以御茗希很是自然地拿起锦诺伊的书包准备送去锦诺伊家。诗令扬和展君慕和大部队一起去地铁站坐地铁,而御茗希走另一边去坐公交。
“那个,茗希。”
听见有人喊自己,御茗希顿了脚步回过头,看见身后的楚卿赋有点紧张地抿着唇。
“怎么了?”御茗希仿佛能猜到他要问什么。
“诺伊她……去找林季微了是吗?”楚卿赋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下意识的觉得这个问题他不该直接去问锦诺伊。
预料之中的问题,御茗希回答的时候甚至带了笑“是啊。”
“那,你知道是去哪了吗?”楚卿赋也不知道自己这么问是否合适。
“诺伊没告诉我,要不我问问?”御茗希勾起了嘴角。
楚卿赋的眸子亮了些“那太好了,谢谢。”
御茗希拿出手机,眼睛看着屏幕,并没有抬头看楚卿赋,只淡淡地开口“你喜欢诺伊?”
“对。”
没有犹豫,没有遮掩,没有迷茫,没有逃避。
那双如同小鹿一般湿漉漉的晶黑色眸子真诚而又坚定,浸润了袅袅墨香的柔软嗓音没有丝毫迟疑。竟像是无怒无喜的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一般,没什么需要忸怩羞怯的。
那个清澈温润的白皙少年,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自己的感情,承认得极是坦荡。
这坦荡,让御茗希都是一怔。
御茗希抬起头缓缓笑开,然后把锦诺伊的书包交到楚卿赋手里,拍了拍楚卿赋的肩膀“加油吧,地址发给你了,那诺伊的书包就你带给她吧。”
“好,谢谢。”楚卿赋立马拿出手机。
御茗希没再停留,挥了挥手转身走了“那我先走了,Bye。哦对了,诺伊喜欢前面转角那家店的芝士蛋糕,不用谢了。”
手机上来自御茗希的对话框里,显示着一个定位导航,和一句话。
“诺伊在季微家楼下,赶紧去吧,她还没吃晚饭。”
在这种时候,楚卿赋就会再一次想着,自己跑得快其实真的是件挺好的事。
“好了,赶紧回家吧,别再想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看着林季微哭得差不多也情绪稳定了,锦诺伊开了口。
林季微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声音有些哭哑了“嗯,你也早点回去。谢谢你,诺伊。”
“嗯,快回去吧。”目送着林季微走进楼栋,锦诺伊才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准备离开。想着前面御茗希给她发的消息,那边已经吃完了,自己直接回家就好了。
走到小区门口,锦诺伊却愣住了。
暖色的路灯下,身形高挑的少年和被拉得更加细长的影子在这凉意渐深的夜里显得格外单薄。发现锦诺伊出现的少年立马勾起了一个柔和的笑容,迈开腿向她走来。
“诺伊。”
“卿赋?你怎么在这里?”锦诺伊有些惊讶,面前的楚卿赋手里拿着自己的书包还有个盒子,外套里像是放着什么东西,还一只手捧着。
“来找你啊。”楚卿赋拉开外套,拿出一杯奶茶递到锦诺伊手上“你还没吃晚饭吧,还好奶茶还是热的,你趁热喝。珍珠奶茶,三分糖,对吧?”
手里的奶茶的确温热,一下子温暖了锦诺伊本有些冰凉的手心“谢谢。”
“还有这个,芝士蛋糕。”楚卿赋抬了抬拎着蛋糕盒的手。
看见盒子包装,锦诺伊的语气带了笑“是茗希告诉你的?”
“嗯,对啊。”楚卿赋也不隐瞒。
锦诺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还差十分钟到八点。
“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吧?”说着这句话的楚卿赋心里有点紧张,他不清楚锦诺伊会不会答应,毕竟说句实话,锦诺伊可能不需要他做护花使者吧。
“好啊。”凉凉的声线竟有一丝轻快。
“啊?”
他眼前,面容清冷的女孩如画的眉眼微微弯起,浅色的唇边漾开好看的梨涡,一如那年的惊鸿一瞥,昙花一现的微笑。
看着楚卿赋有点没反应上来的表情,锦诺伊打开了手里的奶茶喝了一口“走吧。”
这回,楚卿赋没再发愣,迅速地跟上了抬脚往车站走的锦诺伊“嗯。”
公交车上,锦诺伊捧着奶茶,安安静静地坐着。楚卿赋坐在旁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挑起话题,一时有些懊恼。
只是没想到,打破沉默的人会是锦诺伊。
“急着回家吗?”女孩的语气平淡到了不像是个问句。
听见耳边传来独特的清冽声线,楚卿赋还是有点不敢置信的“不急,我家在城南,在城东这里我一个人租公寓住的,离学校近些。”
“一起吃蛋糕吗?这家的芝士蛋糕味道不错的。”锦诺伊抬手点了点蛋糕盒子。
“好啊。”楚卿赋什么时候拒绝过锦诺伊呢?
少年清润的眉眼满是欣然的光亮,温柔的笑意未曾衰减,这冬夜的风也打扰不了他此刻火热跳动的心脏在胸腔里敲着欢快的节奏。
只是,楚卿赋是真的没想到,或者说是没敢想,锦诺伊所说的“一起吃蛋糕”的进行场所,是锦诺伊的家。
下了公交,一路走进小区,走进楼栋,上了电梯,直到看着锦诺伊正在拿钥匙开门,楚卿赋是真的紧张了,一路上的犹犹豫豫终于开口“那个,会不会打扰了啊?”
其实楚卿赋是想说,看见自家女儿晚上带了个男生回家来,锦诺伊的父母应该不会用锦诺伊式冷冻光线对自己吧。
“不会。”锦诺伊说着就打开了门“我父母在国外,这里就我一个人住,你别紧张。”
楚卿赋暗自松了一口气“噢,是这样啊,没想到你也一个人住啊。”
锦诺伊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递给楚卿赋,然后就拿着蛋糕进了厨房“嗯,你先随便坐,屋子里开了暖气,你可以先把外套脱了。”
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的楚卿赋适应了屋里的温暖,刚准备好好打量一下锦诺伊的家,却突然一道光闪过脑海。
等一下,刚才诺伊说什么来着?
她一个人住?!
那那那那,他们现在这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得到这个结论的楚卿赋不安地抿了抿嘴唇,放任自己的大脑空白三秒。
“红茶喝吗?”
一个马克杯递到面前,楚卿赋愣了一下,从锦诺伊手里接过了杯子“谢谢。”
自己的脑回路还没重新恢复运转,锦诺伊就已经坐在了楚卿赋旁边,打开了茶几上的蛋糕盒,利落地切了两块蛋糕出来,然后抬手打开了网络电视,调出了播放列表。
“你想看哪个?”锦诺伊出声。
楚卿赋抬头去看显示屏上的列表,然而其实此时的他并没有多余的空闲来思考想看哪部电影的问题“有‘名侦探柯南’吗?”
魔怔了一样的说出这句话之后,楚卿赋真的恨不得打自己一顿。
锦诺伊估计也没想到楚卿赋会回答这个,挑着眉看了一眼楚卿赋,确定了他表情正常并不是开玩笑之后,再开口时就带了笑“有。”
然后,就真的开始播放了名侦探柯南。
玄启的年级第一楚卿赋同学生平第一次质疑了自己的智商,那些温润如玉之下的从容淡定在锦诺伊面前总是摇摇欲坠。
想到今天晚上锦诺伊去找林季微,可能会因为曲仲祺的事心情不好,楚卿赋准备挑一个话题和锦诺伊聊聊天,只是还没开口,锦诺伊的手机就响了。
楚卿赋看见手机的来电显示,写着“辰肆蓝”三个字。
锦诺伊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刚准备按掉,却动作一顿,余光扫了一眼身边坐着的楚卿赋,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
楚卿赋没有想到,锦诺伊会直接开了扬声器。
“诺伊?你终于接电话了,前面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怎么都不回啊?”手机那头传来辰肆蓝有些急切的声音。
“有事?”锦诺伊神色语气都平静如常。
那头的辰肆蓝仿佛一噎,有些磕磕巴巴“我,我,你吃饭的时候吃一半就跑出去接电话了,然后一走就不回来了,我担心你出事啊。”
“我能出什么事?”锦诺伊眉头一挑。
楚卿赋莫名有点想笑,辰肆蓝的担心的确多余了些,毕竟那是锦诺伊啊,只是——
“那我还是担心啊,你去干什么了啊?现在在哪?回家了吗?”
“到家了。”锦诺伊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
“那就好,不过你到底怎么了啊?”辰肆蓝那头的语气像是松了一口气。
锦诺伊的目光淡淡一扫手机“没事。”
“我还以为,你又要说不用我操心了。”不加掩饰的失落透过扬声器层层放大。
扣着马克杯的手指一紧,少年眼帘低垂,半掩住了潋滟的黑眸,细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只是——
肆蓝,你,也喜欢诺伊,是吗?
红茶的热气氤氲,也氤氲了少年湿漉漉的眸子。
“诺伊,我想去趟卫生间,在哪啊?”楚卿赋轻轻地出声。
“在那边。”锦诺伊抬手一指。
尽管楚卿赋的声音不大,但开着扬声器的手机自然也收进了这段对话,辰肆蓝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诺伊你家有男生在?”
“嗯,是卿赋。”锦诺伊丝毫没有隐瞒。
“……”电话那头的辰肆蓝像是突然被什么梗住了喉咙,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锦诺伊的语气冷淡得让辰肆蓝指尖都发凉。
听着锦诺伊像是真的要挂断电话,辰肆蓝有点着急“卿赋怎么会在你家?”
“来吃蛋糕。”
“这么晚吃什么蛋糕?”
“不可以?”锦诺伊难得地用上了明显尾音上扬的反问语气。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辰肆蓝慌忙解释“我是没想到卿赋会在你家里,他吃完饭也没和我们一起走,你又老早就不见人影了,我就是惊讶,惊讶。”
浅色的唇沾了芝士蛋糕的甜香,吐出的话语却带着不变的凉意“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卿赋他喜欢你!”
辰肆蓝语气急促的一句话让楚卿赋准备打开门的手指停在了卫生间门的把手上。
楚卿赋也明白,他从来不曾对自己的感情遮遮掩掩,他也不曾对锦诺伊有过任何逾矩的强求,他有和锦诺伊并肩而立的自信,亦有自己不可能是她身边唯一一颗星芒的自知之明。
只是,他也一样,不曾对锦诺伊当面表白,更不曾探求过锦诺伊的答案。
他害怕,害怕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更害怕,得不到答案。
房间里响起那把清冽一如冰封的湖面的女声,被暖气的干燥和红茶的馥郁包裹,字字清晰。
“他喜欢我,不可以吗?”
锦诺伊的眼帘轻抬,桌上的两只马克杯里的红茶蒸腾出的雾气在空中无声无息地交融再一同消散,却不能扰动分毫,她一片清明的黑眸。
听见锦诺伊接受得如此坦然而平静,辰肆蓝心里却慌乱如麻“不,不,不是不可以。你,一点都不惊讶?你早就知道?”
“你在问我这些之前,你得知道,无论我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无论他是不是喜欢我,甚至无论是谁喜欢我,都和你无关。”锦诺伊的眸底凝聚起幽深的旋涡,深不见底。
所以,你是以何种身份,来过问这些呢?
在辰肆蓝想到应该如何回答以前,手机里已然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锦诺伊放下手机,轻轻舀起一勺蛋糕放进嘴里,眸中那片看似平静的深海压抑着所有的暗潮涌动,却不露声色。
卫生间的门打开,楚卿赋走了出来,抬着洗完还没擦干的手,接过锦诺伊递去的纸巾,微笑如常“肆蓝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净是废话。”锦诺伊重新抬眼看向楚卿赋时,眼神已经柔和下来,语气也带了吐槽的意味。
楚卿赋眨了眨眼,没有追问,转移了话题“明天下午还在练习室见吗?”
“嗯,两点。”
“那我们一起吃午饭吧?然后一起去学校。”白皙的少年黑眸晶亮,微微下垂的眼角更是弯成了温柔的弧度,笑意一直蔓延到眼角的泪痣,像极了一只在向主人撒娇的白色小狗。
于是也牵动了凉薄的唇角,绽开成薄荷色的微笑,她说
“好。”
他从来不是性急的人,可是,他也从来不是在得到结果之前就先打退堂鼓的人。
他们初一那年的区运动会,辰肆蓝生病缺席。
在男子跳高检录区做热身活动的楚卿赋听见女子跳高那边传来的结果——
冠军:Y中锦诺伊。
那年的名次记录本上,是这样写着的:
女子跳高冠军:Y中锦诺伊。
男子跳高冠军:K中楚卿赋。
初一的时候,楚卿赋和辰肆蓝都是练跳高的,成绩不相上下,甚至楚卿赋的发挥要显得更加稳定。为了不让两个人重复项目,同一个学校的互相竞争,楚卿赋跟体育组的教练主动提出改练短跑,于是初二开始,楚卿赋的训练便改为了男子米。
只是,肆蓝啊,这一次,我可不会让了。
辰肆蓝坐在床上,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息屏很久了,可他却还保持着低头盯着手机的姿势。
心底有什么东西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肆无忌惮张牙舞爪地撕扯着他的心脏,他挣脱不开,亦无处躲藏。
脑海里一幕又一幕清晰的画面,一个又一个有力的声音,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的狼狈不堪。
“我们学校要出两个学生代表去开会,那就楚卿赋和锦诺伊吧。”
他无法质疑。
“艺术节歌舞类,高一三班楚卿赋,高一四班锦诺伊,同票并列一等奖。”
他无力改变。
“就当做是让诺伊和卿赋代表我们玄启去凌跃参加校庆的就好啦!”
他无可反驳。
是那天的电视新闻直播报道里,锦诺伊和楚卿赋一起站在台上被授予“市优秀学生”称号。电视里,一如既往清冷的她的眉眼,还有丝毫不改温润的他的唇角,竟是相衬得有如电影里的男女主角,甚至他微微侧过脸来看着身旁的她,她仿佛感应到一般转过视线来,在对视中柔和了表情。
他无以相衬。
结束训练走出体育馆的时候,锦诺伊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而是在他换完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往体育馆外走去了。
站在体育馆门口的提拔少年转过脸来,白皙干净的清爽模样,从眉梢到眼角蔓延开的笑意,连眼角的泪痣也一并生动了起来,和他飘着墨香的温润嗓音。
还有,他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晶黑色眸子里映着的,向他走去的高挑身影。
“诺伊,走吧。”
辰肆蓝想开口喊他,可是……
“嗯,走吧。”
有什么,突然从心底疯狂地涌出来,可是堵在了喉咙,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痛苦地难以呼吸,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摆脱。
她,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突然就想起,中考结束的那天,他问楚卿赋“你准备报哪儿?玄启?凌跃?”
他知道,以楚卿赋的成绩,怎么样都是两大重点之一。
“玄启。”
楚卿赋的回答连一丝犹豫也没有。
“为什么啊?”按辰肆蓝所想,凌跃还要离楚卿赋的家更近一些呢。
“因为,说好了啊。”白皙如玉的少年脸上现出温柔而美好的笑容。
“啊?说好了?和谁说好了?”
少年眼尾的泪痣竟勾出几分调皮的意味“你猜啊?”
辰肆蓝一阵无语,面前的少年右手手腕间缠绕着一条酒红色的方巾,左手动作轻柔地抚过细致的纹理。
记忆跳转,那个走进教室的人——
浅蓝色衬衫,深色牛仔裤,黑色板鞋,单肩背着黑色双肩包。
黑得像墨染一般的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束成马尾,七分斜刘海微微遮住了右眼。浅蓝色衬衫上由肩向下一片被雨打湿的痕迹,漫开一片深蓝,衬衫袖口挽起,右臂肘部向上十公分处系了一条宝蓝色的方巾。
他明明应该更早发现的。
“第一,你呢?”
少年扬手丢出一瓶矿泉水,被自己一把接住。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然后用手背一抹嘴“那当然也是第一咯。哎,你看见女子跳高那边了么,第一是谁啊?”
楚卿赋的目光一下子放长,投向了操场上的某个方向。
“Y中锦诺伊。”
“锦诺伊?又是锦诺伊?”他也很熟悉这个名字。
楚卿赋轻轻点头“嗯,她体育也很厉害。”
下意识地张望起Y中的休息区“我还没见过她呢,去年我生了病没来,都没能看见她。”
“在那儿。”楚卿赋扬手指了一个方向。
顺着看过去,远远地看见一个穿Y中校服的纤细侧影,高挑却单薄,苍白而清冷“那个?在投铅球的?这么瘦去投铅球?”
很明显,他低估了她。在锦诺伊几乎毫无悬念的拿到第一之后,他看见身边的楚卿赋完全理所当然的笑。
他说“果然,不愧是锦诺伊啊。”
楚卿赋看着电脑上全市的中考成绩排名分布突然就笑了,辰肆蓝也看着电脑,也正一眼看见了那个名字。
全市第二。
锦诺伊。
楚卿赋难掩笑意,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都能考第二,还真是厉害啊。”
第二?是说锦诺伊咯?
“这样都能”?哪样?
他不解“你笑什么?”
“没什么。”楚卿赋摇摇头,唇角仍然忍不住地上弯“他们Y中的还真是厉害啊。”
“是啊,不愧是Y中。”他也认同这句话。
可是身边的楚卿赋带着笑的声音说的分明是“不愧是锦诺伊啊。”
而成绩排名上,那个中考状元苏允晗,分明也是Y中的。
“卿赋他喜欢你!”
“他喜欢我,不可以吗?”
电话那头那把清冽一如冰封的湖面的女声字字清晰。
他心里一下子慌乱如麻“不,不,不是不可以。你,一点都不惊讶?你早就知道?”
“你在问我这些之前,你得知道,无论我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无论他是不是喜欢我,甚至无论是谁喜欢我,都和你无关。”
这样的陈述句,实在太沉重了。
他还未来及出声,手机里已然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只是,那嘟嘟声远不如他的心迷茫。
“你有喜欢的人吗?”
“……”
秋叶吹凉的风窜过领口,辰肆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脑海里那融了清冷墨色的一片幽蓝色。
那熟悉的如冰封的湖面的特别声线,比这秋风还要清冽。
那仿佛融进了子时夜色的漆黑双眸,比这秋风还要凌厉。
“啪!”手指触到锦诺伊的瞬间就被挥开,锦诺伊飞快地转身,一拳打在辰肆蓝身后的墙上。
仿佛墙面巨大的反作用力并没有转化为痛觉从手臂的神经传入女孩的大脑。
面无表情的女孩的气场并没有因为仰视的姿势而损失半分。
相反因为压低了眉眼而更加锋利的
那比夜色更深沉的墨黑之间,迸出的幽蓝色的精光
映亮他失措的表情
和女孩冷漠的嘴角。
他仿佛可以想象到那道他熟悉的清冽如冰封的湖面的声线。
她说。
辰肆蓝,若我讨厌你,你会后悔的。
“怎么?你喜欢诺伊?”
强撑着的平静表情不过是一个不堪一击的自欺欺人。
“这个和你无关吧。”
是什么落进这萧瑟的风里,一石激起千层浪。
“连承认喜欢她都不敢的人,也不配喜欢诺伊吧。她,可是锦诺伊啊。”
她,可是锦诺伊啊。
辰肆蓝也知道,她,毕竟是锦诺伊啊。
左手下意识地抬到胸前,将那块圆润的石头包裹进温暖的掌心,仿佛想驱走石头上的冰冷气息。指腹来回摩挲着那个自己早已熟稔于心的凹凸痕迹,记忆里是女孩漆黑如墨的马尾和白皙如雪的后颈,整整齐齐的衬衫领口,手臂上的方巾,还有,单薄却挺拔的背影。
如果还不算是奢望,我是不是也能和你并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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