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在家等你
林清浦淡淡说：“她现在有事。”
戴星河听见男声，大概猜到对方是今天鹿泉身边的男人，“她等会儿方便说话吗？”
“不方便。”林清浦说的颇为惋惜。
就该从一开始就断了这个男人的念想，别让他有事没事就来招惹鹿泉。
老马不吃回头草，老马是鹿泉，初恋是回头草。
“她在干吗呢？”
林清浦笑了笑，说的难以捉摸。
“她在洗澡。”
戴星河识趣地敷衍几句，潦草挂了电话。如果他扰了两人的良辰美景，那可真是不识趣。
林清浦放下手机，心想，不给点厉害就不消停。
等鹿泉出来，林清浦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懒懒地翻着书，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鹿泉用毛巾擦了擦头发，随意问道：“回来了？”
林清浦不经意瞥了茶几上她的手机一眼：“回来了。”
“嗯。”
说完鹿泉去捞手机。
“刚刚有个人给你打电话。”林清浦把书放的低了点，视线全在她身上。
“有人给我打电话？”
鹿泉连忙去翻通话记录。
他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我帮你接了。”
鹿泉翻通话记录的手指顿了顿，那个号码跟课间狂call她的号码一样，是戴星河的电话。
指头上没擦干的水朦朦胧胧粘在屏幕上，屏幕的发出的光被水刮花，是模糊的七彩，看的人眼睛疼。
她放下手机，恼怒随着屏幕上的水凝结。
“林清浦。”
林清浦说：“嗯？”
“你还记得约法三章吗？”
“我摘下来了，不记得了。”
“要我帮你记一记吗？”
当初他逼着自己背约法三章的画面历历在目，今天他就可以笑着说自己不记得了。
林清浦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
鹿泉摇头：“你不知道。”
“你太心软了。”林清浦不易察觉地轻叹，“忘不了过去，很痛苦。”
她反问：“你替我担心什么？”
他说：“一个屋檐下，免不了为你操心。”
“你这个王八蛋。”鹿泉怒道，“我没有忘不了过去，我也用不着你管我！”
这样的矛盾心态林清浦自己也不能解释，少管闲事是他的人生信条，可到鹿泉这儿，他破戒了。
有时候想想，鹿泉好可恶，她不断让自己破戒，自己竟然忍得了她的短发，受得了她爱喝酒，忍得了她喝酒打嗝，受得了她煮泡面，忍得了她发酒疯，受得了她放屁。
忍受二字，他竟然可以发挥的如此淋漓尽致。
他一时真不知道找什么词，才可以巧妙说出自己的忍受是为何物。
鹿泉在房间里躲了很久，气的直甩枕头，巴不得把棉花都砸出来。
苍天啊，大地啊，怎么有林清浦这样耍流氓耍得理直气壮，分外正派，不容侵犯的人啊！
她出门打水的时候，不巧，他林大爷的手机放在沙发边，他不知道在房间里捣鼓啥。
他不仁，休怪我不义！
她悄悄溜到他手机边，偷偷瞄了一眼屏幕，希望能看到什么能威胁林清浦，让他哭着叫自己爸爸的把柄。
屏幕突然一亮，她吓的浑身一抖，忙转头看他有没有来。
确定他没出现后，才松了口气，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内容。
[尊敬的客户您好，在您生日即将到来之际，我们特意为您准备了优惠套餐，祝您生日快乐~]
诶？
他明天生日了？
鹿泉刚刚的怒火突然跑路，她整个人突然沉静下来，想到他在餐厅里的模样。
那样远远的，明明渴望关心，却一派不在乎的样子。
如果有人给他准备生日，他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
林清浦刚从房间出来，看见她刚想开口替自己辩驳两句，大不了再说声对不起。
总之两个人好好谈一谈。
她却心虚的脚底一抹油就跑，一甩大门就往外跑。
他闭上眼，听到刺耳的关门声，觉得耳朵隐隐作痛。
对，他还一直在忍她制造的关门噪音。
他跑去开门，想看她到底要去哪儿，干什么见了自己就跑。
林清浦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拖鞋抵着门沿，不要让灰弄脏了它们，探出半个身子看鹿泉的背影。
她在小声敲着苏仙家的门。
关他门的时候下手那么重，恨不得一栋楼都知道她关门声全世界最大。敲别人的门倒是跟只猫似的，小心翼翼，生怕会把别人的门挠坏。
他本来想说些什么，但一听着小声的敲门声，又闷闷地关上门。
苏仙听见这么轻的敲门声，心想肯定是鹿泉来了，马上跑去开门，她皮笑肉不笑地对鹿泉说：“姑奶奶你什么事情舍得来拜访我了？”
鹿泉说：“你今天晚上忙吗？”
一副有要事相求的样子，急得很。
苏仙瞅鹿泉这么火急火燎的样子，反倒慢慢说：“不进来再说？”
鹿泉二话不说脱了鞋，马上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着苏仙给自己个答案。
她又重复问：“仙女你今天晚上忙吗？”
“忙啊，忙的很呢，后天我跟邹四方在一起三个月了，我准备好好庆祝。”
“这样……”鹿泉若有所思道，“你们都老夫老妻了，每个月每逢纪念日都还要庆祝一下？”
苏仙白了她一眼：“这就是你不懂了，谈恋爱呢，就要维持新鲜感。更何况才三个月，热恋期都还没过。”
鹿泉突然说：“啊！那我对不起四方大哥。”
苏仙惊奇道：“你无缘无故干嘛对不起他。”
“要抢他女朋友的时间了。今天晚上，仙女，你一定！一定要帮我!”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鹿泉深呼吸，停了片刻才说：“明天林清浦生日。”
“他生日？”苏仙更惊奇地看鹿泉，“你这么着急干吗？难道你们看对眼了？”
“看对眼？”鹿泉摇摇头，“他快卖房子了，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搬出去了。”
苏仙觉得隔壁两个人真是捉摸不透，之前鹿泉信誓旦旦说跟他绝对没可能，说话时候那小脸臭的，不知道的人得以为她跟林清浦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现在又可怜巴巴地来求自己帮她出主意，要给林清浦过生日，还有女人的心比她苏仙的还要难捉摸吗？
更想不到的是，林清浦要卖房子了？
苏仙咽下自己的惊讶，问鹿泉：“你想怎么帮他过生日？”
“没想好……”
“一点想法都没？”
鹿泉诚实地点了点头。在家里的日子，她从来没有过过一个充满仪式感的生日。生日，无非是平平常常的一天，能吃到外婆做的一碗长寿面就好。
后来跟苏仙合租，她喜欢捣鼓这些，说一定要给自己过一个完美的生日。
那天她充满期待地回家，屋子里静悄悄的，伸手不见五指。她伸手去开灯，突然有一只手握住自己，她吓的失声尖叫，马达一般甩着自己的手，觉得自己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终于努力甩开了手，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打开手机手电筒，想要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见苏仙带着南瓜帽子，在桌上摆着一个南瓜型的蛋糕，上面精心插着蜡烛，等着她去点亮。
万圣节版生日。
鹿泉惊魂未定，但突然看见一个属于自己的蛋糕，感受到属于自己的惊喜，觉得夜色有温度。等点燃了蜡烛，她见一苗苗烛光跳动，觉得自己偷偷藏着的向往也在一跃一跃。
可让她给别人过生日，真有点难为她。
苏仙安慰道：“你有这个想法就好，接下来慢慢想，榆木脑袋总会开窍。”
鹿泉拿出手机，想给林清浦打个电话，却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他号码。
她打开微信，给林清浦打了个语音电话。
嘟了半天才有人接。
鹿泉心跳了跳，等着林清浦先说话。
可林清浦只有沉默的呼吸。
两个人拿着手机，愣是一句话都没说，长久的沉默把情绪扯到边缘，人快要开始胡思乱想了。
鹿泉先开口。
“林清浦，我给你过生日。”
林清浦仔仔细细记下了这九个字，觉得是场奇异的梦，梦里世界是颠倒的，左右互换，上下倒序，没什么是这样的，但平时不正常的鹿泉，这时却突然很正常。
他轻声道：“你说什么？”
“我只说一遍。”鹿泉回答他。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花了很久时间，林清浦才把鹿泉跟自己的生日联系在一起。
有时候他很讨厌各种社交软件，各家银行精准记住自己的生日，如果没人提醒，他或许会忘掉自己的生日。可偏偏有人提醒，还是机器提醒，被机器惦记，还真是不太愉悦的体验，冷冰冰的，又很讽刺。
鹿泉说要给自己过生日，他轻轻笑了笑，无论如何，比机器好多了。
但他在家里等了很久，他专注地等待，忘记吃饭，放电视让电视声陪自己一直等。
十点了，他不知道数了多少秒，鹿泉还没回来。
不给自己做饭，也不回家。
女人的话，有时候也不能信，林清浦暗想。她一遍说着给你过生日，一遍让你一个人等着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男人呢，有时候干脆点。比如这个时候，他决定去隔壁问问鹿泉，什么时候才肯回家。
但他敲开苏仙家的门，给他开门的是邹四方。
“鹿泉在吗？”林清浦问。
邹四方无奈道：“不在。”
林清浦搞不明白邹四方为什么说话有气无力。
他又问：“苏仙在吗？”
邹四方更无奈道：“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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