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卖房子？
听到这里，陈母突然慌张了一些，嘴上却还逞强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林清浦觉得她掩饰的脸挺有意思。
“你今天是不是去过新世纪中介。”
陈母别过头：“没去过。”
“没去过？”林清浦翻开手机，“我认识你今天咨询的中介。”
陈父这时听不下去了，扯了扯陈母衣袖低声道：“你爸爸的房子，怎么回事啊。”
鹿泉在林清浦身后，目光越过他肩膀，打量着陈父陈母，他们之间的眼神似乎有关于利益的责怪。
贪婪，说不清的家里事。
一场对外战争，在林清浦三言两语下变成了内讧。
戴星河一直在一旁沉默，他打量着鹿泉和她身前的男人。
她轻轻倚在他肩上，两个人之间有种不言的默契。戴星河知道，鹿泉生怕麻烦别人，如果别人帮助她，她的确会感恩涕零，但这种感激里带着距离，没有一点亲近。但现在她这么自然，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
陈母给了陈父一个眼神，轻轻道：“回家再说。”
陈父大声道：“藏着掖着干嘛啊，现在就给我说！”
林清浦不说话，火烧到敌人内部，不需要他再添最后一把火，凡事点到即止。
这时候戴星河见状道：“陈绮蓝妈妈，我是戴文林的哥哥。”
突然有个人来转移视线，陈母连忙接话：“你就是戴文林哥哥？现在出了这个事，你爸妈要怎么解决？”
林清浦抬起眼，仔细看了眼戴星河。
原来他是鹿泉初恋。
身高不差，长的俊朗，平心而论鹿泉当初的眼光不差。无论无何，不管怎么说那个人都是个渣男，没有讨他喜欢的地方。
更何况，比起自己，他还差那么点。公子哥有公子哥的骄矜。
戴星河一脸人畜无害，一口官腔：“我父母觉得青春期的孩子有这种事呢，实在很正常，但他们接到电话之后，觉得阿姨你实在太凶，暂时让我弟弟在家里避一避风头。”
话故意说的越正经，越显出他的轻视。
这句话刚说完，戴星河不经意看了鹿泉一眼，又接着说：“不应该来这里对老师发火。”
陈母嚷嚷道：“我就要这样你们管得着？你们爸妈管不好自己的小孩还要对我指指点点？做梦！”
林清浦听他为鹿泉说话，又感受到鹿泉在自己身后的呼吸声忍不住加重。
她或许还是很在意。
她为渣男在意，林清浦莫名其妙觉得窝火。鹿泉这人，真是没骨气。
林清浦开口：“这位女士，如果你再不道歉，我无法保证接下来我会说什么。”
什么事捏到陈母命门，她才会略微消停。
她吃瘪，故意装作放你一马的样子说：“到这里跟老师起冲突是我考虑不周到，但她就是不负责任，就是不配当老师！”
林清浦轻哼一声，慢慢道：“不会说话吗？我让你道歉。老师？她还不想当老师呢。”
“我爱说什么说什么。”
陈母还在坚持。
他接着说：“道歉。”
陈母不说话。
林清浦对着陈父招一招手说：“叔叔你过来，我帮你打个电话。”
陈父正要走上去，陈母紧张地上前挡着，低头道：“对不起。”
林清浦牵过身后的鹿泉，让她站在自己前面。
他说：“对着她再说一遍，大声点。”
陈母别扭地扫了周围人一眼，周围人似乎都幸灾乐祸，刚刚还那么泼辣，现在怂成什么狗样。
但她还是不情不愿大声说了句：“对不起。”
鹿泉木讷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躲在林清浦身后很有安全感，她不需要陈母的道歉，她只需要继续躲着，闻他衣服上的味道，装作不经意地用头抵着他肩膀。
后来人群散去，主管跟鹿泉交代几句话，林清浦站在一遍，百无聊赖地等。
戴星河同样站在一旁，似乎想问点什么。
鹿泉听主管交代完，却发现有两个人在等自己，她迟疑了一会儿，往林清浦那儿走。
林清浦瞥了她眼，略有不爽，鹿泉这笨蛋，这都要迟疑。
“好了？”他问。
鹿泉乖巧地点点头：“好了。”
林清浦看她这样真喜欢，乖的像头小鹿，忍不住让人摸摸头发。
两个人正要走，戴星河跟上来，轻轻唤道：“鹿泉。”
鹿泉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没事吧。”
“没事。”
“你放心，这件事我爸妈会处理，不会再让陈绮蓝妈妈来闹。”
“嗯，谢谢。”
说实话，她蛮感激戴星河。
课间他那么着急给自己打电话，应该是想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他也急急忙忙赶过来替自己解围。
戴星河看了看她和林清浦两个人，不知道自己当不当问，少问问题是现代人基本礼仪之一，但他还是忍不住，笑了笑问：“男朋友？”
男朋友？
不是不是，她鹿泉哪儿敢高攀林大少。
她正想否认，林清浦替她先开口：“不劳你操心。”
说完他看了看鹿泉说：“走吧”
鹿泉跟在他后面走，还是忍不住回头，轻轻对戴星河说了句：“真的谢谢。”
“不谢。”
戴星河点点头。
林清浦心想，天哪这个蠢女人，都说过谢谢了干嘛还要再说第二遍。
鹿泉屁颠屁颠跟着林清浦上了车，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干嘛不跟他直接说不是。”
林清浦说：“免得他心怀不轨再来骚扰你。”
“他有女朋友，很漂亮。”
鹿泉看着窗外，说的很渺远。
“如果他想脚踏两条船呢？”
“你为什么把人想的那么坏。”
林清浦理直气壮：“根据你之前的描述，我保留我所有不好的猜测。”
鹿泉没再接着说话，开了窗让风吹进车，今天的阳光好好，一寸一寸地温暖街道，慢慢描着她的脸，风吹走心事。
她把下巴抵在窗沿，像个孩子一样幼稚地看这个世界。在她的记忆里，只有童年妈妈还在的短暂几年，才有被爱护的感觉。今天她好像突然回到童年，当她躲在林清浦身后，久违的被爱护温柔地拥抱她。
如果可以让风继续吹，把这样的快乐吹到一天后，一个月后，一年后，让快乐永远飘在她生活里，那该多好。
她有种错觉，林清浦的车是南瓜马车，她要去宫殿见自己的王子。
到了餐厅，鹿泉觉得相形见愧，别的小姐姐穿的好好看……她今天穿的未免……太寒碜了一些……吧……
林清浦反倒很自如，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吃腻了这样的饭。这是他们家最喜欢的西餐厅，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来过多少回，看她妈妈在外人面前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挑这个餐厅，无非是为了气氛好一点，让话显得郑重一点。
论好吃，还是鹿泉烧的好吃。
清淡可口。
他随手翻了翻菜单问鹿泉：“你想吃什么？”
鹿泉一直看着隔壁桌的漂亮小姐姐，想着自己怎么样才能跟她一样明艳动人，举止得当，听到林清浦说话才猛回神。
她掩盖着自己的无措，故作故意道：“随便吃，你点吧。”
林清浦没感觉出端倪，继续低头翻菜单。
“你真的不点？”
鹿泉点点头，跟她的局促一样，她现在憋出一个字都难：“嗯。”
林清浦讪讪道：“应该让女士点的呢。”
鹿泉说：“跟我你还客气，没欺负够吗？”
林清浦不动声色地点菜：“以后我尽量，尽量不那样。”
“尽量？”
鹿泉总算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尽量两个字已经是林少爷的最大让步，就算以后他旧病重犯，也可美名其曰“我努力过了”。
德行。
她心里冷笑。
她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是贬义词。”
“背后的道理很深刻。”
“我可以认为你对我有意见吗？”
她讽刺道：“我哪儿敢对你有意见。”
他关上菜单：“没意见就好。”
灯光温柔，等菜上齐，桌上的氛围浪漫不少。
都怪这灯太旖旎，明明刚刚还在和他吵架，可现在鹿泉心有千千结，竟有柔情蜜意的温柔。只要对面不是一个猪头，她可能都会有这种遐思。
她暗暗从隔壁桌的小姐姐那儿偷师不少，一举一动不紧不慢，也有点淑女的样子。
可惜林清浦，一个不解风情的王八蛋，开口就是：“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吃饭了？”
是，她承认，平常吃饭时候她狼吞虎咽恨不得快点回房间。
但现在和平常能比吗？
她黑脸：“我平常怎么了？”
他专心吃饭，不紧不慢地说：“你平常经常嘴边沾饭粒啊。虽然我都不忍心提醒你，但事实就是事实。”
……
鹿泉忽然觉得嘴角很疼，好像被米粒黏住了。
虽然他说话很坏，灯光温柔，轻柔地笼着他，轮廓清晰又暧昧。他所有的脾气都藏起来，慢慢显出的是他皮相的温柔。泪痣分外惹人怜，如果第一次就在这样的场景下见他，她或许会远远地躲开他，只敢远远地望他一眼。
只那一眼就够她日后翻来覆去地回想，她把所有的遐想，都一叶一叶地添在他身上。
好看的人都值得这样被对待。
当然，人生就是，没有如果。她允许自己这分钟胡思乱想，绝对不可以让下分钟的自己心神不定。
林清浦似乎想说什么重要的话，他看了看鹿泉，欲言又止。
“鹿泉，我有话对你说。”
鹿泉的心扑通扑通跳，她曾经灰暗的少女心现在熠熠生辉，快要用粉红泡泡淹没她。
她按捺着说：“嗯？什么事？”
林清浦似乎很愧疚，他低下头，而后似乎下定了决心道：
“我要卖房子了。”
鹿泉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她不可思议地问：“你说什么？”
“我要卖房子了，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在一起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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