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你这是在惹火
这家伙又偷喝酒了。林清浦握着手里的两颗水煮蛋，一闻到她身上的酒气就想捏爆两颗蛋。但转念一想她大哭一场或许与自己有关，又心里愧疚，尖酸刻薄的话顿时说不出口。
他有点无奈地哄道：“外卖员送鸡蛋让进吗？”
鹿泉猛摇头：“不让不让。”
“医生让进吗？”
“不让不让。”
话刚说完，鹿泉歪着头看他，突然笑着说：“你这个骗子，你哪里是医生，你上次明明还被我害到进医院，还是真正的医生救的你呢。你装什么医生啊，王八蛋，你知不知道装医生犯法啊。”
林清浦被她这一番理论气的不轻，上次喝醉了满口胡话，这次喝醉之后变本加厉，都要骑到自己头上来了。
他神情严肃道：“你看看你自己的眼睛，肿的跟被人打了一样。我是来帮你眼睛消肿的医生，你看我药都带来了。”
说完他张开拳头，给鹿泉看他手里两枚白净的蛋。
“我的眼睛很肿吗？”鹿泉突然捂住自己的眼睛，跑到梳妆台边掏出小镜子一看，“哎呀，我的眼睛真的好肿啊。”
林清浦耸肩。
“医生能进去了吗？”
她有点不情愿地嗫喏：“好叭，好叭叭叭叭叭。”
每一个“叭”字都是慢慢消失的啤酒泡。
林清浦刚走到床边，就发现床上还乱七八糟地散着她的贴身衣物，他立马转身。
罪过罪过，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看这女人的卡通内裤和幼稚bra两次，难道他不是一个对女性有正常审美但又不至低俗的健康男性吗？
“衣服放好点。”
“什么放好点啊？”
“衣服啊。”
鹿泉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一脸无辜地看了看四周，终于看到自己之前乱扔在床上的内裤和bra。她立马跳起来，一下搂住它们，跟扔□□一样把它们塞进衣柜。
她愤愤指责；“你这个色狼！”
“色狼？”林清浦不怒反笑，“你把那些东西扔在床上污染我眼睛，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欺负我，好端端的你就要欺负我。”鹿泉说的好委屈，每个字说的都像吧嗒吧嗒的眼泪，“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我好可怜啊，我都这么可怜了，你都不肯对我好一点。”
林清浦走近他，轻轻坐在床边，不敢离她太近，“你不要以为自己喝醉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明明是在警告自己，但他怎么说的这么温柔，像晕在月亮边缘的月光，又像晕在宣纸上的眼泪。
她看着他的眼神不由得痴了些，像趴在栏杆上看月亮的十六岁女孩。
“我知道我喝醉了，但是你放心，我这回只喝了啤酒，绝对绝对不会吐。”
林清浦点点头，两个人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突然都安静下来。
他小心敷着她的眼睛，生怕压痛她。
鹿泉突然有种错觉，自己被人小心呵护，就算只有这一秒钟，那也是一秒钟的真心呵护。
人不可以太贪心。
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哭吗？”
“为什么？”
“我今天碰见我那杀千刀的初恋了。”
好奇怪，明明戴星河在自己心里那么温柔，但她还是要装作嬉笑怒骂才可以说出心事，只好委屈十八岁的他当一回杀千刀的王八蛋。
“他怎么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吗？就是因为毕业酒会关了灯，他找错了人告白。就是说，他喜欢A，但是黑灯瞎火他看不清，拉着C告白，最后只能勉强自己对C负责，所以才跟C在一起。我就是那个可怜的C，没人爱的C，倒霉的C，活该的C。所以他过几天就不要我了，就跟我分手了。”
林清浦对于男女之情一向不开窍，以前的女朋友大概是被他气走的，这一下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鹿泉才好。
想了半天，他说：“既然他对你这么不好，分手就分手，你也不吃亏。”
鹿泉偏过头，伤心的不像样。
“可我喜欢了他整整三年啊，你知不知道，我高中三年全是他。如果他是太阳，我就是绕着他转的小行星。”
什么样的男人才可以被称作太阳？
林清浦放下手，静静看着鹿泉，他伸手关了房间里的灯。黑暗才能给人狼狈时候的安全感，鹿泉一定不愿意哭的很难看。
月光静静照着她的脸，泪痕像流淌的月光，泪水像陨落的小行星。
小行星之前尽情燃烧爱，可渐渐的爱燃烧完了，它关于爱的这一程路走到尽头。于是它迅速收缩，变成一团小小的物质，让人记不清它原来的样子，越来越小，越来越飘渺，最后只是一颗小小的泪珠。
黑暗很奇怪，给人伪装的安全感，还让人藏在心底的奇怪感情出来为非作歹。
林清浦突然很讨厌那个让鹿泉伤心的男人，她之前说到家里多不幸福，生活多不容易，都只是克制地洒几滴眼泪，自己咽下苦果。那个男人得让鹿泉多伤心啊，她的泪水慢慢蒸发，整个房间里都是伤心的味道。
“鹿泉，他只是你人生路上的小小一站，接下来的风景更广阔，你还要遇见很多人，还要有很多故事。”
哎呀，鹿泉觉得大事不妙。
不仅仅是一秒钟的真心呵护，还有一句话的真心呵护。他给她看见一点点真心，一点点善意，她就好开心。他不能再给她更多了，给她再多一点，她就要开始胡思乱想了。她会开始幻想被爱，幻想安全感。
她问他：“你为什么要关灯？”
“我知道你不想让人看见你哭。”
“你知道吗？”
“嗯？”
“这样我更想发酒疯。”
说完她贼贼地笑了笑。
林清浦当机立断开了灯，不给她机会胡来。
她不满道：“你开灯干嘛啊！”
他说：“不让你发酒疯。”
为了不让她发酒疯，他急忙走到厨房，掏出手机，查一查醒酒汤要怎么做。
无论如何都要给这女人灌几口醒酒汤，不然她能把这房子掀个底朝天。
鹿泉等了会儿实在无聊，于是在床上滚来滚去，像疯婆子一样嚷嚷道：“林清浦，你在干嘛啊！没人跟我说话好无聊啊！”
林清浦黑着脸看着被他搞得乱七八糟的厨房。
“我在做醒酒汤。”
她笑得更开心，根本藏不住幸灾乐祸：“哎呀，快来人啊，林清浦要炸/厨房啦！”
林清浦脸更臭地把一勺可怜的汤盛进碗里，走进她房间。
鹿泉看到林清浦进来，心情好了点，可开口一句话就是
——“快跪下给我道歉。”
鹿泉这个笨蛋就不知道见好就收，她再撒泼，就要把自己先前的愧疚消耗的干干净净。
喝酒喝昏了头，人的确会说奇怪的话，自己要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不跟她斤斤计较。
林清浦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床边走。
“你怎么都不听我的呐？你看看我这么可怜，又喝醉了酒，你都不肯听我的。不不不，你本来就要听我的，你那天说我闯祸，说我没女人味，我听了好伤心好难过。你都没有跟我说对不起，没关系，你现在跪下来跟我说对不起嘛，你那样我就会很开心了。”
林清浦把醒酒汤搁在床头，人喝醉了就是胡思乱想，什么话都敢瞎说。
“你该喝醒酒汤了。”
鹿泉打滚侧过身，背对着林清浦：“我不我不，我就不嘛！”
“那你要怎么样？”
她闷闷道：“你都不肯听我的。”
他用勺子拨了拨汤，让汤快点凉，敷衍道：“男儿膝下有黄金。”
“其实我也不是想让你下跪，我让你下跪干什么。我就是想哦，你嘴巴这么毒，人有时候那么坏，以后如果是个妻管严，天天跪搓衣板，那真的太搞笑了。”
他脸一沉：“你又不会是我未来老婆。”
鹿泉笑了笑，“不是就不是，我才不要当你老婆呢，当你老婆太可怜了。不过我要给你以后老婆买一屋子搓衣板，这样你就会天天跪搓衣板。一想到林清浦脾气这么臭的人要跪搓衣板，我就觉得好好玩。”
好玩你个头。
林清浦不跟她废话，想把她从床那边捞过来，但鹿泉拼命挣扎，用腿使劲踹林清浦，就是不肯喝醒酒汤。
“呐，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鹿泉才不理他，管自己踹他。
林清浦轻轻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把她脚踝固定自己自己腰那儿，她一下就动弹不得。可鹿泉不服气，又使劲挣了挣，她换了丝绸的睡裤，这一挣，一下就滑了下去直到大腿。
他愣了愣，邹四方之前说她身材好，是真的。
一双腿细长纤直，润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他握着脚踝，威胁道：“还闹不闹了。”
鹿泉泄气道：“不闹了。”
他这才放下她的脚踝，把醒酒汤端到她面前。
“喝汤。”
她摇摇头：“我不喝。”
“那你要怎么样？”林清浦拿她没办法。
她的眼睛闪了闪：“你喂我喝。”
林清浦耐着脾气说：“你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这样乱说话。”
可她一双眼中仿佛还带着泪，委屈地说：“你说我没女人味，我那样说难道还没女人味吗？”
林清浦轻笑一声：“没有。”
她又带着期待凑上前，咬着嘴巴问：“喂，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喝汤的方法。”
林清浦懒得再多纠缠。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不喝我就要把这碗汤扣在你脸上。”
鹿泉又凑得更近一点，能在林清浦的眼中看见自己。
她轻轻把手贴在他唇上，懒懒地说：“你知道可以这样喂汤吗？”
林清浦感受到唇上的温热，想到今天她柔软的手，想到那晚她颤巍巍的眼泪，欲言又止的双眼，还有同样欲言又止的双唇。
他沉下来，缓缓道：“你给我小心，这种话不可以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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