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秦震的谢意
冀州的大佬们纷纷送了口气，却也没有感激涕零、当场跪拜他的手下留情。
秦震也并非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官职，他根本谈不上拉拢或者收买这些冀州的高官。
他还没有这个资本和实力。
他只是卖个人情而已。
何况他根本不可能将这些二三品大员们一网打尽，从而颠覆冀州官场，所以那一本记满了官员姓名的礼单就不能再继续存在。
他可以随意地调查一个县令、一个郡守，甚至可以为他们编织罪名，但到了州牧、刺史这个级别，他就必须谨慎。
因为能够就任十三州长官的人物，无一不是皇帝所信任的官员，除非马盰想要动手，否则他们的地位将稳如泰山。
所以秦震从来没想过要对付他们。
于是他在扫荡了赵郡的户事厅、工事厅这两个衙门后，便极其明智地选择为连洪一案画上了句号。
这样各方皆大欢喜。
－
冀州都察院。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有些话秦某便放心说了。”秦震看了看厅内的同僚们，微微笑着开口。
坐在主座位置的都察院院长贺芳敛须道：“秦司长请放心，这几位主事都是谨慎之人，断然不会外传。”
秦震微一颔首：“这几日里，包括贺院长在内，诸位同僚跟着秦某东西奔走，辛苦操劳，这才使得案件告破，秦某甚为感激，再次先道一声谢。”他长身而起，对着厅内数人团团一揖。
厅内都是亲自带人参加此次案件查办的主事，却没人不敢直受他的大礼，纷纷起身避让。
“秦司长折煞下官了。”姬良慌忙摆手。
贺芳亦道：“都是为朝廷做事，秦司长实在客气。”
但谁都知道，这是秦震第一次独立巡视地方，若是无功而返，或是受了挫折，必然让他颜面扫地，明年想要顺利接手地方司恐怕就要多了许多质疑之声。
秦震重新坐下，缓缓道：“我都察院不比其他衙门，职责就是监督官员，不仅专门得罪同僚，而且又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力，总之是个清贫却又繁重的差使，尤其是如今天下承平已久，越往基层，都察院便越不被重视，工作往往难以开展，秦某对此也略知一二。”
“秦司长虽是中央长官，却深知地方官员的处境，方才这几句话，已是道尽了我等现在的难处，”姬良叹了口气，“地方长官对于我们的工作不仅不予以重视和支持，甚至常常出手阻碍，实在令我等左右为难。”
肖龙同样附和道：“虽说都察院自成体系，属下更是地方司的人，但毕竟与他们同地为官，岂能真的违逆政府的意思？又岂能真的不顾及同僚的情面？何况我等家业皆在地方，若是与其他衙门之间关系太僵，恐怕就要后院起火……”
他说的不算隐晦，几名同事都是点头。
秦震听他二人讲完，对于当今官场的现状便更加确定：“是，秦某当然理解诸位同僚，只是我等身为都察院官员，只要尽职尽责，对得起朝廷的俸禄和自己的良心也就是了。”他话锋一转，又道，“此次办案诸位同僚对秦某帮助良多，秦某也不说什么藏着掖着的话，作为感谢，我拿出一千万作为冀州都察院的经费，有劳贺院长再根据各位主事的功绩进行分发。”
贺芳微微一怔，连忙推辞：“都是秦司长指挥得当……”
秦震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你若是不收，秦某以后就再也不敢来冀州做客了。”
龚建取出早已装满了金票的信封，双手递给了他。
贺芳只得接过这份沉甸甸的红包，而后抱拳道谢：“那便多谢秦司长。”
“多谢秦司长。”三名主事都是微露喜色，忙不迭躬身。
“姬主事此次既为秦某提供了线索，更冲锋在前，出力最多，秦某另外拿出两百万，作为酬谢，你可不要推辞。”秦震又道。
姬良不料到自己单独还有一份大礼，惊喜交加下差点咬到了舌头：“下官多谢秦司长！”
其他两名主事都是一脸艳羡。
“肖主事是我地方司直属官员，此次也是查案的主力，秦某拿出三百万，你自行分派给部下。”比起冀州都察院的官员，肖龙才是秦震的“自家人”，他自然不会厚此薄彼。
肖龙恭恭敬敬地对这位上司鞠了一躬，喜道：“属下拜谢秦司长。”
秦震摆了摆手：“有什么谢不谢的，你卖力帮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你，以后你我合力破案的机会只会更多，河北的事情还要依靠你了。”
“是，属下自当尽心尽力为司长效劳！”肖龙接过了红包，当即向他宣誓效忠。
“此次行动，林寒所属的骑兵以及户事厅、刑事厅的官员也曾大力配合，秦某来不及一一道谢，便拿出三百万，肖主事便代替我向他们表达谢意。”秦震也不能忘记了这些人。
肖龙忙道：“属下一定如数转交，并告诉他们司长的心意，请司长尽管放心。”
秦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贺芳：“此案目前已经移交给冀州刑事厅，关于后续的审讯与定罪事宜，还要劳烦贺院长和诸位同僚们督促了，秦某毕竟身在长安，对冀州方面的消息和情报，还要仰仗诸位。”
贺芳哪里听不出来他的意思，笑着应道：“冀州若有重大事情，贺某定会及时向秦司长通禀。”
秦震虽然还不能收拢他们，但双方做个互通情报的朋友却总是可以的。
－
离开冀州前，贺芳又代表都察院官员送了秦震整整一车的礼物，以及两百万的金票，作为对他即将大婚的贺礼。
肖龙同样不含糊，将三百万奖金中的三分之一直接返回到他的手中。
而以种智、张雄为首的冀州官员们，联手送出了价值五百万的金票和各式贺礼。
于是秦震满载而归。
抵达高邑时，秦震所行不过两辆马车，离开时却已经成了沉之又沉的四辆。
而当他一路经过赵郡、魏郡、河内、弘农四郡之后，随行的车辆又增加了一辆。
他在冀州的表现早已经传进了朝廷，沿途的郡守对这位年轻的副司长再没有一丝轻视之情。
不过秦震对他们的刻意结交并没有太过上心，他只是一路催赶着车辆，沿着官道笔直地向长安行进。
初秋的中原有了些微凉，沿途的山水别有一番风光，但他现在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
他只想赶回去，去迎接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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