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最感激都没磕头
没《葵花宝典》，一样有太监。
没《葵花宝典》，太监中就没厉害非常之人了吗？
不是没有，只是最厉害都很无奈。非常人行非常之事，除了一生下来就太监，结婚生子后再太监不晚。岳不群他真的很聪明，只可惜无人欣赏。
秦朝试着将秘笈全背下，滚瓜烂熟了还不停。
按图上一个个穴道用手指点住存想，牢记在心。
最难记的不是那些穴道，而是那美女。
到了不用图都百分百无错，秦朝仍当自己是新手，继续牢记。这么做看着是很傻，却是原来考试常拿高分的一个秘诀。只不过多记一记，便能减小不少冒险，加大保险。
‘凌波微步’看着很难记，秦朝将它放在最后。牢窂记记住《易经》正反六十四卦方位后，一步步边走边记，不但可以使脚步配合大脑更易记牢，还能够顺便修炼。
卷轴上步法甚怪，有时走了上一步后，无法接到下一步，直至想到须得凭空转一个身，这才极巧妙自然地接上了；有时则须跃前纵后、左窜右闪，方合于卷上的步法。
秦朝最初是十步一停，熟了再继续钻研，继续修炼；
到百步后改为百步一停，熟了后再继续钻研和修炼；
千步后改成千步一停……时而快，时而慢，至第七天完成最后一步，将卷轴上的步法全牢记在心。走路都自然而然用上凌波微步，身体很明显一天比一天更轻盈灵活。
一个立定跳远能跳一丈来远，与二十世纪末的奥运冠军都有得比，而这才不过修炼了七天‘凌波微步’，效果少说也是百倍加强，努力一天比平时努力百天都强。
不只轻功提升了，剑术也顺带获得提升。虽不好准确测量，但最低估计也有一秒四击。也可以说，至少有业余四段。
实战的实力，相对而言比较复杂。四段对二段，多半只用一击。六段对四段，却没这么大优势。换了八段对四段才有这么大优势，一样是多半只用一击。
为什么是多半，而不是肯定只有一击？现实情况可能很复杂，道理却相当简单：武功的高下，不只是看剑术几段，有可能还得看双方的轻功如何，综合考虑后再论。
只论轻功都有众多不同，有的擅长跳高，有的擅长跳远，有的擅长闪避……
所以说，现实情况可能很复杂。
最怎么复杂，有些东西不会变，例如：高手间要一招解决的跨度，很明显大于低手。这也是为什么，低手间的战斗可以三招两式解决，高手间的战斗反而要纠缠很久。
能一招解决的不一定是低手，能纠缠很久的一定是高手，条件是双方都没放水。生死之战便很难放水，所以能纠缠越久武功越高，一般是不高不行。当然不包括那些特殊情况。
秦朝原来的剑术便属于特殊情况，最高都还是不利于纠缠。现在有‘凌波微步’，打不过还可以跑，纠缠起来便容易多了，便可说正式列入武林高手之林了。
高手的标准不一，如果第一是看杀人，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可以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如果第一是看保命的功夫，学医似乎比学武要强多了。
是不是高手，武功最高都不由自己说了算。想被人承认，得到更多人发自内心的认可，最好莫过于击败原来的高手，而不是逃之夭夭。所以，秦朝悲剧了。
如果他还像过去一样不想杀人，那就更加悲剧了。好在他不是只有‘凌波微步’，不是只能杀人或逃走，‘北冥神功’可以吸人内力，有近似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可惜，‘北冥神功’还卡在关门之外，要借助别人的内力来破关。但要没内力，‘凌波微步’怎会有进步？
怎还在持续进步？
这使秦朝更加相信，原来的内力很有可能被外力吃了。至少从这些天对‘凌波微步’的修炼来观察，如果不是用内力养壮了外力，不该进步如此快还不见有一丝内力。
“唉！”秦朝暗叹，“要是能回家替国家争光，去奥运会上，一个人都可以连抢一大串金牌回国，那可就……”可能隐瞒都来不及，曝光的想法很不实际。
别害得世界大战爆发，那可就功大于过了。
别害得家门被媒婆踏破，对不起……
在这里，就现在这水平，别当是在看小说，三品都不算什么，现实怕是连六品都算不上，九品芝麻官都绝不芝麻。书中天龙寺牟尼堂的那几位本字辈高僧，修炼好几十年都还徘徊在四品‘一阳指’。
不管这儿是不是小说，是不是游戏，不可否认有很多地方近似小说、游戏。
这是好是坏，还很难说。先知的好处最多，得有命享受才成。情况最坏都需要勇敢面对，武功修炼得越高，可以越容易应付。反之则不堪设想，小喽喽都可以骑在头上拉屎拉尿。
武功的修炼是一回事，武学的领悟是另一回事。
‘凌波微步’中蕴含有无穷奥妙，秦朝却像小孩子背文章一般背熟了便算及格。
七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好意思说练成‘凌波微步’，不如说及格。也因此，秦朝更加认可原来对武功的推测——聪明人不一定成绩就高，笨人不一定武功就低。
现在用的便是笨办法。
背熟了便算及格，能及格就好。
不管是蠢人还是聪明人，都不缺通往武林高手之路，关键是能否抓得住机遇。这让秦朝再次联想起曾经通宵达旦通关过许多回的一个单机经典老游戏——金庸群侠传。
游戏中无论玩家的资质有多低，皆不乏通往最高30级的绝顶高手之路。内力最高是999，生命力最高是999，攻击最高也是999，防御最高亦是999。
平均每一级，每一项属性，皆有上下30点左右之别。只1点都能决定胜负，但也不是不能越级挑战，甚至能越三级挑战。例如用丹药补血，‘北冥神功’可以吸人内力做补充。
功力不如人不怕，许多老玩家都像乔峰一样战斗力惊人，视越级挑战为家常便饭。反之像段誉、虚竹一样被功力不如自己的人越级挑战，则属于新手中的新手。
实战与资质，关系似乎真不是很大——新手的资质最高，新手还是新手；菜鸟的资质最高，菜鸟还是菜鸟；老手的资质最低，等级最低，照样视越级挑战为家常便饭。
现实中看资质第一看悟性，听说脑袋越聪明的人杂念越多，这么说对也不对。悟性当然不只看聪明不聪明，不看杂念多与少，可这难道还能怪爹妈不成？
秦朝想笑不敢大声笑。昨晚一时放纵，笑得无量剑总部‘剑湖宫’一阵大乱，引来不少无量剑弟子搜索。再不小心谨慎些，引以为戒，那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要不是修炼了‘凌波微步’，增加了不少底气，这一生只说吃穿行住的问题都不可忽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拉个屎都得担心被突然窜过的毒蛇给一口咬死。
武功高不高都有捕蛇的能手，钟灵便是玩蛇的一流高手。
寻常毒蛇最毒都毒不过‘闪电貂’，反而是越毒越觉好吃。
无量山中有太多厉害毒物，秦朝心知自己比不得钟灵，更比不得段誉能活吃万毒之王，万毒不侵。现实比想象要残酷许多，却也不是没好处，至少增加了修炼的动力。
不管怎么去放松，修炼都不再是可有可无。最厉害也还是个人，大山里随便飞来一只蚊虫都得小心对待。说不定那就是什么毒王，然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么说是很夸张，但那得看在什么地方。不管是在小说中，还是在游戏中，‘醉人蜂’不是最厉害都非常厉害。说是无涯子和李秋水的女儿李青萝所养，用来对付段正淳。
书中第一个中招的是他儿子段誉。段誉吸了不少内力后又吸了鸠摩智那一身内力，一时都还抵挡不住。更别说他还拥有百毒不侵之能！要知道那最厉害也不过是一群蜜蜂。
‘琅嬛福地’不只是福地，也是险地。当初要不来，表面是保险，但也得担心祸从天降。当然不会找不到不来的理由，但理由最多，权衡来，权衡去，这不还是来了吗！
来了越久，秦朝越不敢呆太久。但外面有可能更危险。这都还未深入江湖中，就已深刻体会到武功的珍贵。往日不过是无钱寸步难行，现在没武功都像随时随地都走在悬崖边。
倘若真是走在万丈悬崖边，当然是武功越高越不怕……
秦朝习惯了东想西想，一停下修炼，每一秒都倍受煎熬。不停下也习惯了，如一拳击出自然而然会消耗体力，当然也用上了体力。但那还用得着想吗？
当然用得上。
最浅都还得由浅入深。
‘凌波微步’一步踏出，自然而然就会带动气血的运转，滋生出新的内力。别人的内力是越用越少，‘凌波微步’的内力却像是越用越多，否则身体怎么能吃得消？
因为这边刚刚被外力吃了，那边立马又有了新的内力补充。
别人的内力主要是随心意运转。‘凌波微步’的内力随步法而生，随步法而动，随步法而变，随步法而止，步法和内力紧密如一体。你强我也强，你弱我也弱。互动互助，共同提高。
‘北冥神功’与其相辅相成，‘凌波微步’中生出的内力半点都无需积累在丹田、气海那些穴道中，转而化作脚力、眼力、耳力之类的提升，绝大部分都隐而不显。
不管是不是真的被外力吃了，都否认不了功力的提升。虽然修炼的是轻功，不是纯粹的内功，功力不过是附带的提升，但也一样要讲究功力的深浅。外家高手也一样讲功力深浅。
秦朝心想：“马五德家的饭菜又能省省了，去马孟尝家蹭饭的穷客又少了一个。投资省下一小笔，但如果知道这一笔能赚回至少几十几百倍，他能不伤心吗？
不知那马老头还有没有个漂亮女儿马秀秀，不然去他家蹭几天饭，其实也没什么。”想起当初在游戏中，马秀秀别的武功不行，一手基本剑术却着实不错。
怀念了一阵……
那可是真人扮演！
又想：“要找完美无缺的圣人比登天还难，要找坏人是轻而易举，根本用不着打马善人的秋风。只要下山后随便打听一下，看谁是当地最有钱的恶霸。”
往下想：“顺手劫土豪劣绅之富，济自己和贫民百姓之贫，再不怕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不愁英雄无用武之地。”
越想越觉得恶心。
心想：“大侠们愁的是自身武功不够，不愁找不着坏人行侠仗义。找不着就真正地天下太平了，亿万人友爱如一家。简直是求之不得，已经很接近理想中的神仙日子。”
不说越坏越有钱，但钱多了怎敢不厉害！大侠都说惩恶即扬善，通过打劫坏人来劫富济贫，借武力大赚特赚。越坏越不讲道德，不欺压弱小，难道一个个都聪明到只挑战强者？
找死不用愁。
不死也是在找虐。
狗改不了吃屎。人人平等的口号大喊一万年都不知能否真正实现，最好是不用什么万年一出的伟人，不用去费心费力治理，一样能天下大同，一统万万年，平等万万代。
那怎么可能？
是呀，没可能。
冤冤相报何时了……在这个大前提下，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哪一日才能真正停下？
谁不希望自己能
成为高高在上的强者？
而非被小人踩在脚下，没人瞧得起，倍受屈辱，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千年后大喊人人平等，贫富差距都无一日不在拉大，财富、名望、权位越高越缺少不了更强大的武力。枪杆子里出政权，哪还管得着什么暴力不暴力，害人终害己。
书中段誉说什么都不肯学武，一入江湖不也身不由己。
免不了俗，成不了佛。
马五德是不是豪富好客还两说，秦朝最怎么赞赏都抱有怀疑。虽然马五德是滇南出了名的大茶商，占了普洱茶的天时、地利、人和，表面能富得很正派。
可是在秦朝看来，不管是正派还是邪派，不管是清官还是贪官，想要过得比别人富贵，下面就必须有大量的民脂民膏供应，谁都缺不了众多底层人士的付出。
不过缺不了有缺不了之利，缺得了有缺得了之害。正因为怎么都缺少不了，弱者才有了更多存在的必要，从而交换到更多生存的空间，进一步体现出更多的价值和权利。
也才有了不断往高处攀登的动力和机遇，弱者不是都越来越弱，有弱便有强。强者不是都越来越弱，有强便有弱。强和弱大都是相对而言，最弱的人都比大部分蚂蚁强多了。
得人心者得天下，就连那些极度自私自利、无法无天的魔门中人，也不敢轻易对下面的人赶尽杀绝，但不轻易赶尽杀绝，不等于从此不赶尽杀绝。
虽然那样势必会大失人心，便宜那些志在天下的英雄好汉，给机会大肆拉拢人心，降妖除魔，名利双收，但许多时候，人的行为并不都很理智。
只要还是人，谁没有过感情冲动的时候？
人的志气越高，越不易满足于现状。
与人争最弱都要争，与天争最强都要争。
与人争，不是成功者上，便是失败者下；与天争，不是成功者活得更长，便是失败者死得更快。
武林中人与普通民众相比，不只与人争得更加激烈，更难是与天争命！
收获越大，拥有越多，才越能损失得起。正派人士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但若每取回一滴都要用走一碗，每取回一碗都要用走一盆……想想就知道，用之于民越多越要损失得起。
不过这并不完全自相矛盾，有时候回报一滴都能救人一命，有时侯多送最多盆也都未必能救得了。事情有时很简单，有时又很复杂。人心难测，未来更难测。
人人都说是大侠，不是大侠也成了大侠；人人都说是恶人，不是恶人也成了恶人。
有了逍遥派第一内功‘北冥神功’，和逍遥派第一轻功‘凌波微步’，以后是更善还是更恶，都在一念之间。秦朝不想跟岳老三一样抢排位，便不敢不仔细思考，不敢不认真对待。
像野人一样用野果、野菜、野草充饥的日子还在倒计时之中，下山找恶霸地主强盗的想法层出不穷，最关键是要找机会突破‘北冥神功’。
早晚都要出去找机会突破，却一直下不了决心。
终于下决心，却又犹豫不决——是否将秘笈放回原地？
不知是对还是错？
不知这私心……
秦朝最终还是将秘笈完整无缺地放回了原地，一脸苦笑地将被‘磕’烂的蒲团反盖。感激是很感激，但做人要不要言行如一，要不要真的磕几个头感激？
从头到尾一直都没磕。
半个都没磕！
秦朝对着美女玉像双掌合什，诚心解释道：“除非是烧毁一空，否则别人真要运气来了，我也不一定挡得住。秘笈是否还会落入到段誉手里，其实那主要还是凭他的运气。
现在既然能先一步落到我手里，说明运气最好都不是注定只允许有书中那一种情况出现，将来或许还会落入别的师兄弟、师姐妹手中。总之运气来了挡不住。
但如果所凭真不只是运气，便还有其它可能。再加上运气，说不定更加挡不住。不说未来会如何发展，现在我总不该表现得比你都小气，全都毁了。或者深埋在地下也是个办法。”
眉头一皱道：“我这都已经学了你留下的武学秘笈，还说你小气，怪你所为还不够大气，没留下你的‘小无相功’，我，我能比东郭先生故事里的狼还狼吗？”
认真仔细地想了好一会，才又道：“你逍遥派对我的大恩，我自始自终会牢记在心，希望能报答更多。
但我不会现在就报答，用自己这一条命，赌你们是否会对我手下留情、刀下留人。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老本都没了，恩怨情仇一场空。一切的一切，恩情也全是一场空。
最不自量力，也得等我有了一定的实力，再努力想办法去改变你们的命运。书中自然是悲剧最感人，越悲惨越感人，但这是在现实中，悲剧已经够多够感人，何须再重复！”
想了又想……
拱手自言自语道：“这秘笈是不是李秋水你亲手留下，我都会优先报答你师姐巫行云、师兄无涯子。要怪就怪你在书中、游戏中的表现得太不堪入目。
相比那些一两个月都熬不过的女人，你师姐巫行云能一直对你师兄无涯子不变心、不.失.身.，始终如一，即便在其它方面有最大的缺陷，怎么说都远比你强，一白遮百丑。”
左思右想……
心潮起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咬牙，秦朝转身走入旁边石床床尾的月洞门，踏入卷帛上说的‘琅嬛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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