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一跳再不找死
醒来怀疑没睡醒，不像是在游戏中，说现实又不现实。
当真有些分不清虚实，怀疑穿越了，但那有可能吗？
秦朝伸了伸懒腰，暗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一时懒得多想，迷迷糊糊拉开门，被凉风迎头一吹，脑袋似乎变清醒了不少。
同时又更加迷惑难解——清风爽爽的感觉，怎能和身在现实中一般无二？
怪了，越现实越不敢相信这是现实，越清醒越让人怀疑是身在梦中。
秦朝突然挽起长袖，狠心在右臂上用力咬了一口。鲜血与泪水齐流，血腥味淡而真，感觉和身在现实中一般无二，仍不见有任何游戏提示出现。
游戏中，这不过是皮毛小伤，每天被砍几百刀都不算什么。游戏外，别说被砍上几百刀，被小猫小狗咬一口都不得了，忙着去医院打疫苗，生怕被感染。
自己咬自己，脑袋有病么？
“是呀！是有病。”秦朝心道。
病得还不轻，感觉好逼真。
“虚拟现实技术又到了全面升级的时候吗？”
“什么虚拟现实技术，能一晚升级这么大？”
……
落脚在‘龚家酒楼’，斜依在二楼窗前。
窗下是小镇的主街道，人来人往全是古装打扮，不见有丝毫现代气息。行人大半脚上穿的是草鞋，头上戴的是草帽，看着比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装束还搞笑。
拿这与影视中那些古装比，贫富差距异常地明显。特别是那些女孩子的打扮，见了真叫人心酸。秦朝又一次摸了摸系在腰间的金色钱袋，就剩下五个铜板，暗道：“别当真。”
傻傻地看着周围这些人和物，眼下最怎么不像是在玩游戏，事实最怎么像穿越，最合理的假设仍是身在游戏中。这是新手村吗？
怪物在哪里？
怪了，越来越像是穿越了。
秦朝突然很后悔没跟贾小静约会，没能播下种子，多少给父母亲留点念想。不管这是真穿越还是假穿越，父母大人都不至于……不敢想又不能不想，越想越不着边际。
回过神来，暗笑自己太大惊小怪，说不定这只是在游戏内测。遥望街对面，巷尾好像也有一家小武馆。相比穿越的可能性，不如相信这是由于游戏技术的巨大提升。
现在虽然连退出游戏的选项都找不到半个，但从技术层面上来讲，去掉退出游戏的选项，似乎一点都不难……
数骑快马飞驰而过。
上面的骑士都身穿利于战斗的武士装束，马上挂着刀剑等武器。
秦朝竖耳一听，结合所见所闻，很快便明白，这群武士多数是走镖的，专门负责替商贾运送财帛。财帛动人心，这可说是古代最赚钱的差事之一，但得拿命拼。
眼前这一切，既熟悉又有一种陌生感，既矛盾又叫人觉得这很真实。看镖队旗帜，如果当它很熟悉，那一定是大理第一‘八卦掌’霍八开的‘霍家镖局’。
对霍八，秦朝没什么兴趣。
掌法最好都不过是个跑龙套的小角色。
秦朝的目光，主要落在领头一个一身青衣的女镖头身上，猜她是霍家镖局的二小姐霍青，武功在同龄中算是不错，但比她姐霍红差远了，更不如她爹霍总镖头。
突然觉得这多半还是在游戏中，至少现在的所见所闻与小说中所写有不少不同。金庸的原著虽然改了又改，但好像从没出现过霍家镖局，也没有龚家酒楼和龚家武馆。
跟其他武侠小说比，《天龙八部》中美女还算比较多，却也没这霍二小姐。如果有，倒有可能是穿越。但要连穿越都有可能变成现实，那么多上十个八个霍家镖局都很正常。
天龙世界中不是只允许存在有书中那些人物和势力，不是只能发生书中那些事。如果真的只允许存在书中那些人和势力，只允许发生书中写的那些事，那还叫什么穿越？
假设这不是穿越，是游戏，那更没问题。问题是四周怎么找都找不到半个玩家，身上怎么找都找不着半个有别于现实的游戏操作界面，看来不死别想在短期内退出。
可是，一旦猜错了……
猜错了，自杀真是在找死，比十万两黄金都赌不起。
霍家镖局的另一支镖队突然出现在东边街头，秦朝突然翻窗往下跳。身在半空中，精气神高度集中，大脑在高度危险下高速运转：“假使这不是游戏！
霍家镖局的镖队都出现了，这不是游戏才怪！
但若是穿越……
万一……”
脑海中念头飞闪，有办法都来不及多想，不知被谁一掌劈中，力道不小但感觉不痛，像是被女人柔柔地推了一把。紧接着被踢了一脚，撞了几撞后滚落在地。
突然不知被谁踩了一脚，淡淡地脚臭中夹着缕缕幽香，一闻便知道是女人。甚至有九分把握，她还是.处.女.，还没有嫁人。
与此同时，四周响起阵阵刺耳的尖叫。
一瞬间感觉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事实上时间并没过去多久。
秦朝小心翼翼地活动手脚，缓缓站起身细细检查。十分幸运地发现：伤势比想象中最好的情况都好，只被擦破了几块皮。看着血淋淋的，却并不怎么吓人。
跳下楼都没摔断手脚，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心中却还很失望，因为没见到有任何游戏提示出现。不知这是在游戏、小说中还是在现实中，事实越来越让人分不清。
无论这是在什么地方，反正不想死是真，不妨当这是穿越。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不知谁在和自己开这玩笑，这么拼死一搏都没能引出幕后元凶——假使有。
或许这就是现实，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自己劝自己，请别再多疑了好吗！反正现实中本来就存在有无数叫人很难理解的地方，过去不理解不代表未来也一定不理解。
现实本就包含有众多非现实在内，现实有不少比非现实还难令人理解。刚才那一跳，便很不符合自己看武侠小说都爱较真的性格，与理想中妄想长生不死的不舍追求。
但若加上潜意识对身体的控制，想更快搞清事情的真相，便容易理解多了。有理无理，总之又傻了一回。想尽快‘退出游戏’，想高唱一曲‘常回家看看’。
游戏最怎么好玩，不如等见过父母后再来，到时才可以放开了去享受……
这么想没错，问题是怎么回家？
在找不着其它办法退回到现实世界的情况下，继续找死可以说是见效最快的方法。但若想跳楼找死，最好能再高上几层楼，更显诚意。秦朝自认没什么诚意，没勇气再傻上一次。
刚刚那一跳，已经感到很后悔。
快落地时那恐惧，以往只有过两次。那两次都发生在现实中，只有到了生死关头才可以真正体会到。游戏外人死不能复生，最好永远都不用体会。要死等别人都死了再死不晚。
眼前这世界，怎么都分不清真假，仿佛是由不同层次的世界交叉而生——小说、历史、游戏、电影、电视……
身在局中当然是假设只有一条命比较保险，硬要再冒险求死，才刚生下来就可以去死了。为什么不怀疑以前的世界，一想不通就找死，看有没有第二条命存在？
看死后是否如神话传说中一样去地府见阎王……
一路东想西想，突然被人拦在了龚家武馆门口。
“李飞，我是今朝呀！”秦朝强自镇定道。
一颗心七上八下，情绪不稳，接下来一句：“昨晚你还喊我一起去闹‘春花楼’……”及时收回，不敢再放开了说，自我警告：情况不明前要小心言多必失，多听少说。
‘春花楼’那新玫瑰……可惜了。
香喷喷，鲜嫩嫩，好一朵玫瑰花开！
很明显是针对部分玩家的玩心，知道有不少玩家骑不到美人榜‘天龙第三大美人’木婉清的宝马红玫瑰，只好另找宝马骑，另折玫瑰花。这世道，有不少地方自由开明得令人心冷！
比新房、比新车、比新人……
比得人不人，鬼不鬼。
本来还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事实明知有原来隔壁班上的女同学参与，又一个昔日的校花在游戏中屈服于大笔金钱下，换个新面孔出现，明码标价不欺客……
为何还苦苦忍住，不去捅破那薄薄的一层？
扪心自问，到底是自己太贱还是她太贱？
回到现实中，听人耻笑道：“今朝师兄在三年前忽然失踪，而李飞这才来多久，撒谎都不会。”
另一人上前打量道：“好像真是今朝师兄耶！我记得师兄是这相貌，不过在气质上明显有许多不同，而且眼神举止都很不像，越看越不像，不敢就这么轻易确定。”
李飞身旁一年青女子面露不快，腰一扭，娇笑道：“这还不简单吗！听说今朝师兄特别喜欢学基本功，武功却稳居三甲之内，一试不就知道了深浅、真假。”
剑光一闪，那年青女子一剑当胸刺过来。
看她那势头，绝非是临机而动。
秦朝正怀疑原来那秦朝和她有仇，一拔剑，发现剑不离身的剑已不在，左躲右闪，立时落在下风。平时连修炼基本剑术的时间都不够，哪还顾得上其它武功的修炼，现在怎么办？
“假的。就这三脚猫的武功也敢来假冒！”
“揍他妈，长得还挺像，一出手就露了底。”
不远处有人冷笑，暗道：“一出手是露了底，却不是你们想象中那样。表面看是个不会武功的人，但他不用武功都能支撑得住，能是简单角色吗？
一群不动脑子的家伙。”
……
秦朝耳边闹哄哄的想不听都不行，越听越控制不住心急火燎，剑光下实战水准大降。主要是因为从没有在现实中杀人，心中多了层犹豫，偏偏在这时候半点都犹豫不得。
如果这不是在现实中，死上一次当然没什么，游戏中不死才奇怪。但那险冒不得。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飞转，一个个都不及去深想，却因为分心他想，实战之力大降。
形势却越来越好，因为适应了。突然，左膝下不知被谁踢中，秦朝晃身摔倒在地，不由后悔刚才太轻敌，检讨战斗时不该分心他想。
后悔都晚了！
武馆的弟子越聚越多，一个个轮着拳脚齐上，看热闹的也开始加入其中，秦朝很快便被揍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心头存有一丝清明，想保住腰间的钱袋。
后来果然连半个铜板都没能保住，只得继续双手抱头死撑……
就这么死撑着，不知何时唤醒了四五岁时的回忆……
那时候主要是因为身体弱，只几下就险此被打死。
现在被这些龙套中的龙套欺负，表现比垃圾还垃圾，秦朝觉得还不如死了干净。隐约又觉得不能就这么死去，一死可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至少再别想找出那暗下黑脚之人，自然也别指望去找那人报仇雪恨。本来自己就算被围攻，也没这么轻易被击倒，除非那人本身的速度极快，事先算准了下脚。
可是，真有必要去查明吗？
冤冤相报何时了！看书中乔峰的教训，有阮阿朱之死的警醒。
假设这真是到了天龙世界中，梦想去改写乔峰和阿朱的悲剧，不能只以理服人，事实连自己的小小仇恨都放不下，更别说什么国仇家恨，民族矛盾，实际能有什么用？
至少也得表现更言行合一，至少也能因此而多一丝希望。现在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未来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可笑自己不是武功不如人，换而言之是被武功不如自己的人欺负。
秦朝眼里，以前就连那龚家武馆的馆主龚光杰，最多也不过是个跑龙套的小角色。现在被这么一顿狠揍，才算真正恢复了几分清醒，少上不少游戏人生的态度。
可惜醒悟有些迟，心头隐隐蒙上一层死亡的阴影。跳楼时才感觉过一次，熟悉的死亡感不幸又来了。游戏中从未感觉过，但眼前这些要不是游戏，怎么都没法解释得通。
《天龙八部》不过是金庸写的一本武侠小说，读者最怎么傻不会傻得真把它当真！
“罢了，别了……”事情都到了这地步，生死攸关，不像游戏都希望是游戏。
龚家酒楼三楼的客房，秦朝再一次悠悠醒转。接连品尝到劫后重生的喜悦，既感动，又伤心。哗啦啦！大男人哭得比女人还厉害。身上最痛都不及心中的痛，痛得很难用语言形容。
有不少话想说都没法跟人说，别说玩家更别说NPC。提醒自己，从现在起说话要更加小心，不管面对谁，像地球、太阳、电视、电脑、电车之类的话，能不说都不说为妙。
要不是说错了话，至少这一顿揍可以免了。
最没法跟人说，莫过于对父母兄弟的担心，死了最怕对不起父母。
死了也很对不起贾小静。虽然有在游戏中偷吻，但在现实中连手都没牵过，不知她会不会为自己再宅上几年。贾大儒面临的情况，或许跟自己现在类似，谁知道？
上次睡死了，醒来后有如身在梦中。这次被揍了个半死，最丢脸是自己大意。好在身体远不像表面那般脆弱，至少不是一般人能比。或者说早就死了，不明不白地死了，死了都不只一回。
游戏外睡了又醒，游戏中死了又活。虽然浑身酸痛，很不像是在玩游戏，现实得不像是身在梦中，但还是很难相信这是现实，看来这两次险死还生的教训还不够。
换个人接连两次险死还生，潜意识里哪还敢再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至于自身显意识，它一直都显得很胆小怕死，比潜意识保险多了。
打听过才知道并确定，如果不是霍家镖局的霍二小姐刚巧路过，后果还难说。可能这一睡长睡不起，再没了想法，也没了快乐，没有了痛苦，今朝秦朝都没了……
忽然想起书中段誉出场时，怪江湖中人草芥人命，提到父母官的那一段可笑言论，事到临头再不觉得那有什么可笑，自己才可笑！霍二小姐的援手，当真只是巧合吗？
当然有可能是游戏制作者的巧妙安排，秦朝实在不忍心怀疑。
最怎么怀疑，这份恩情仍牢记在心。不是不报，时机未到。
厨房王老师傅比较多嘴，听他说，掌柜那一家三口当时正好都不在。他问秦朝是不是掌柜的远房亲戚，秦朝原本对这无所谓，一想到‘今朝’那误会，再不敢随便开口。
“算了，还是别冒名顶替了！”秦朝决心今后为人要尽量正派一些。假设这是在玩《金庸群侠传》，是走正派还是走邪派路线，又或者亦正亦邪，最开始怎么选是关键。
“你问我，我问谁？”上次是被谁送入客房，秦朝比王老师傅更想知道，十倍百倍千倍想知道。眼下不说不好，说多了更不好。只好尽量模糊化，把话说得模棱两可。
这次谁都知道是霍二小姐的人出手帮忙，但因为男女授受不亲，霍二小姐当然不好亲自出手。虽然不是她亲自出手，但这和她亲自出手有什么两样？
当然不一样。
要报恩，似乎更多应该算在霍家镖局的头上。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秦朝知道霍二小姐姓霍，名青，不知她为何连半文钱都没留下，怀疑不是被她手下的镖师或趟子手顺手贪污，便是因为某种原因而疏忽大意了。
厨房王老师傅的唠叨，不是一般难听都还得认真听，好多打探一些消息，方便分析。听了大半天，最有价值是知道，现在睡的是酒楼中唯一空出来不接待一般客人的上房。
难怪，四周的目光都那么古怪！
特别是那龚夫人的眼神，让秦朝想起黄易大家的第一穿越小说《寻秦记》，想起特种兵项少龙，穿越一开始，刚好掉到那桑林村第一美少妇美蚕娘的床上。
身边这一切有太多不合情合理，思维忽然又转回游戏，怀疑是中了某个游戏策划师的阴谋。幸与不幸还难说，要说这是小说中的现实，秦朝更愿相信这是游戏中的现实。
游戏中的现实？身在游戏中，就不能说是现实了吗？小说中没提到这龚家酒楼、龚家武馆、霍家镖局，就不能说是小说了吗？
太多问题了。
秦朝心想：“作者可以忘了提，读者能管得了吗？”
假设这还是身在游戏中，这么做不知有什么目的？
难道是为了让玩家一开始便接触到游戏中的现实，以便更深刻体会武功在现实中的重要性，故意把玩家设计成身份不明，引高手暗下黑手，叫小喽喽有机会欺负玩家？
看来抢走玩家钱袋也是整个阴谋的一部分，抢不回来便有更多动力去寻找和修炼武功。同样的理由同样可以用在那霍青身上，阴谋不许玩家刚开始就有钱去潇洒。
第一时间想到现实中的.青.楼，暗叹：“假使这不是现实，恐怕比现实还现实。对那些苦命的女人，说什么都还是不去招惹的好。一提‘春花楼’就沾了霉运……”
失败不怕不走运，成功了就怕转运。
肯不肯修炼武功，对玩家可以这样，对段誉可以那样。
说不定，他真会‘傻得’答应修炼家传绝学‘一阳指’，不用再离家出走。但他要不离家出走，小说中怎么接得上接下来众多奇遇！
小说出现在现实中，就不再小说；现实出现在小说中，就不再现实。
不同，相同最少都少不了不同，不等于不同；相同，不同最少都少不了相同，不等于相同。
一面与小说相同，一面与小说不同；一面与现实相同，一面与现实不同；一面与历史相同，一面与历史不同。
历史不再是历史，与历史有最多相同都不等于历史，这世界不再是历史了；小说不再是小说，与小说有最多相同都不等于小说，这世界不再是小说了；游戏不再是游戏，与游戏有最多相同都不等于游戏，这世界不再是游戏了。
道理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很简单，事实很矛盾又不是不可以接受。但很难令人从骨子里接受，一不小心又混淆了现实、历史、小说、影视和游戏。
一人在街上游荡，左思右想了半天，秦朝终于下了决心——不管是真是假都要去寻找小说中提到那些武功秘笈，碰一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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