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连着几声震动，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何文璞。
“宝贝
“去mia蹦迪吗今天
“［动画表情］”，是一只跳钢管舞的兔子，搔首弄姿。
张叶挑了挑眉，眼睛盯着主讲人，手指飞动，“去，你来接我”
“这次不行
“我有人接
“不开车”
“狗女人。”
“嘻嘻嘻
“那晚上见”
锁上手机，假装玩了玩指甲，不变调的报告还在继续。
“......介于这次客户家庭日将会和我们的周年庆典活动合在一起做，那么午饭后到开会前的空档......“一张日程表就能解决的整个会议内容，却要花上一个多小时坐在这里煎熬，张叶挺了挺腰背，继续与主讲人做着眼神交流，初来乍到，总得夹夹尾巴。
工作枯燥，生活单调，人就开始无聊。人一无聊，就开始躁动，开始疯狂的渴求新鲜的、与以往不相关联的、任何可能通向未知的事物——比如蹦迪。
步行十五分钟回到出租屋。张叶左脚打着右脚脱掉马丁靴，摘下帽子围巾扔向沙发，扭开空调和地暖。踩着袜子就进了厨房，扒拉着捆了头发，站在厨房里用凉白开咽下早上剩下的紫薯，争分夺秒。
蹦迪的夜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发膜、磨砂膏、身体乳，半个小时后，美人敷着面膜出浴了。围着浴巾打开衣柜，衣服颜色单调得让人绝望，习惯性拿出黑毛衣黑裤子黑外套，张叶愣了愣，想抓抓头发，只摸着头巾。最后总算找到一件胸口有花的T恤，黑色T恤。
一套一的房子，只能把客厅再隔一次，独立出一个小空间，权用作摄影棚。吹头洗脸一阵鼓捣之后，张叶终于打开补光灯，预备回归到美妆博主的行当。
张主播开播半年有余，粉丝总量一万上下，互动少得可怜。互联网时代，不说话又不定时更新的博主自然没人爱。
张叶拿起一个接一个的瓶瓶罐罐往脸上糊，翻箱倒柜摸出来一对绿色美瞳，上底妆前打开了摄像头，调好对焦，开始制作教程。眉毛高挑，高光打得颧骨锋利，嘴唇深得像中毒，关机。
抬手摸了摸耳朵，耳骨穿的孔太久没戴耳钉，痛痛痒痒的，红了一片。
窗外的大楼一栋接一栋亮起，在城市替代了天上的星星。手边传来震动，
“我出门啦”
亮黑的指甲还没干，张叶突然灵感乍现，“.”
"I'm here."
"艹。"忘了调回说中文的。
手机又震了震，“干嘛呢
“还没准备好吗
“女人你的名字叫麻烦
“五分钟
“四分五十七——
“［学友脸］。”
两分钟，电话打进来，小拇指划过，文璞一阵噼里啪啦透着屏幕砸过来：“怎么不理我啊，还没弄完呢，等着开花啊？”
“你不是有人接。”
“嗯？吃醋啊，你这个人怎么......”
“不用注意下形象吗，文静女孩？”
“嗨，熟人。”
“我指甲还没干，马上出门。”电话那边叽叽喳喳有点吵，张叶听不清楚文璞在和谁说话。
“快点儿啊，挂了。”
出门正好拦下一辆出租，路况通畅得不像周五的夜晚。刚关上车门，就看见一位脚踩高跷的lo娘从mia门口跑过来，近前挽起张叶的手臂，厚重的齐刘海风吹不动，扑扇着假得瘆人的种植睫毛，：“叶砸，我等你好久了！”
“可是你一个人。”
“嗯，和我一起来的那哥们儿在停车。”
“你等我很久了。”
“......，打扰了。”
“许渚，这边儿！”文璞跳起脚挥手，三个人一起往里走去，“这是张叶，社团活动认识的。许渚，我高中同学，现在同公司。”
“你好你好。”许渚看起来不擅交际，理工科气息浓郁，与此地格格不入。
“你好。”张叶轻轻点头，音乐声音盖过了她的问候，文璞带着许渚在舞池里停下。
张叶往柜台后面走去：“武哥，忙着呢。”
“叶子，哎来得正好，”武哥擦擦手，吼回去，“我去后门抽根烟，你接我一下。”
张叶比了个OK，准备给自己调一杯金汤力，找青柠的时候吧台突然震了一下，回头乍一望，一对男女搂抱在一起，撞到吧台上，看样子是喝醉了。看样子不会惹事，张叶也没去在意，正准备挤柠檬，眼前一花，一个亮晃晃的屏幕凑到突然张叶鼻尖，张叶抬脸看见屏幕上开着备忘录：“麻烦帮忙叫个代驾，多谢。”
张叶用手比划一个惯性OK，摁下快捷键，拿过手机打字：“代驾在门口了”，递回去的时候手被抓住，干燥温暖，“谢谢”，她看见男人嘴巴张得很大，生怕她看不明白，“真可爱”，她想着，笑着点点头。
“搭讪的？给手机号码了？”一股烟味突然凑近，张叶不动声色拉开距离，眼睛弯弯笑，指指吧台传呼：“找代驾。”
“还以为大美女动凡心了呢哈哈，”武哥又把头凑过来，张叶察觉到对话要拐到不想聊的地方去，连忙摇头，端起酒杯，指了指舞池，出了柜台。
舞池里肉体挨着肉体，香水混着香水，头发尖儿在空中相遇，好不亲密。张叶往嗓子灌了两口酒，加深了对于自己调酒水平退化的认识，冲服务员招招手，把杯子递了过去。
撩了撩头发，张叶踏进舞池，抬着头往打碟的地方钻，想去找文璞。没走几步胳膊突然被拉住，是刚刚找代驾的那个男人，笑着扭着邀请她加入。她觉得自己有些魔怔，几乎是没有丝毫迟疑就接受了，或许是他的笑太过温暖。越靠越近，男人身上传来好闻的味道，很干净。
他的手慢慢伸过来往张叶的腰上扶，张叶微微偏头，男人得到了默许，更努力把全身都凑过来，带着她往舞池边动。张叶知道现在和这个男人一起出去意味着什么，她不禁抬眼仔细打量起他，却发现好像每次她看向他，他都看向她，让她心下安定。
他们在大马路上接吻，手和风一起往衣服里面钻，迷迷糊糊，说起来也是用嘴和舌头在交流，但两个人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再睁开眼张叶有些懵，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性经历会这么随意，除了昨天晚上亲自买的保险套，再没有其他任何保护措施。
脑袋里迷迷瞪瞪转着买hiv急救药、预约体检好几个念头，终是抗不过身体的倦意，再次深深睡睡。
董固扬醒来看着背对着自己躺着的女人，没忍住，俯下头去吻了吻她的肩膀。下床拉上裤子，去阳台抽了根烟。拇指摩挲着下巴，“啧”了一下，摇摇头，嗤笑一声，“跟小处男似的”，脑袋里止不住地回想，嘴角上翘。扒了扒头发，往浴室走去。
张叶再醒来的时候就听到浴室传来洗澡的声音，从被子里钻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全身是真的光溜溜的，她特别庆幸那个人在浴室。手忙脚乱的下地捡起内裤和T恤套上，正好看见阳台桌上一盒烟，是平时抽不起的牌子。烟盒旁边贴心的放着一盒火柴，张叶从不在别人的同意之前动用他人物品，在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打破了很多次第一，却谈不上好还是坏。第一次用火柴点烟，又是一次第一，张叶有些出神了。
水声停了，张叶回神，有些苦恼要怎么面对。董固扬从浴室出来看到她蜷在阳台的椅子上，冲他笑着，他觉得心空了一下，紧接着又紧缩。没想象中那么尴尬，脸比脑子反应快，张叶灭掉烟头向他走过去：“不好意思，我抽了一根你的烟。”声音有些沙哑，张叶觉得耳朵发烫，“没事。”他的声音也有些哑，急忙埋下头走进浴室，一照镜子，脸果然泛红了，脖子上是...张叶凑近镜子，拿手抹了抹，原来自己是身上会留痕迹的那一类，不知道过多久才能消掉。张叶洗完澡后穿上昨天的衣服，气味交杂出某种奇特的清爽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有些尴尬，董固扬倒是自然，可恶的笑容万年不变：“一起去吃饭吗？”张叶愣了一下，笑笑：“好啊。”如此自然又怪异的和谐，好像平安度过热恋期互相熟知的男女。
“张叶，你这两天有什么安排吗？”饭桌上董固扬盛了一碗汤递给张叶。
“嗯？”张叶脸颊有些烧，昨天晚上他也这样叫她的名字，一直逼她回答“张叶，你喜不喜欢这样”，像科研人员出发前往探索密林。
“不好意思，你如果不方......”看她有些迟疑，董固扬咳了一下。
“没，”张叶突然回神，“抱歉，我刚刚有些走神。”
“没事，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
“嗯，”笑容太犯规了，像一只性感的海豚，张叶又一次失掉底线，“什么时候出发？”
董固扬没想到张叶这么轻易说了好，猛然起身，站起来时打了个趔趄，有些急于撇清这一刻的尴尬，董固扬俯下身亲吻了她，接吻的时候没一个人闭上眼，所以他们看见对方嘴角不断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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