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惊人长剑
两场比试下来,一个还昏睡在房中,另一个仍心有余悸,庆幸自己总算熬了过去,只在一旁静观偷笑。
此刻提剑上场比试的陈玉衡,散发着引人醒目的英锐之气,七人中,他的身材当属第一,六尺有余的身高加上挺拔健壮的腰身,浩浩之中不失文雅俊气,凛凛身躯足以顶天立地,当真配得上一句气宇轩昂。要说大师兄林京的样貌极讨女子欢心,那么陈玉衡的神态不论是风尘女子或那待字闺秀都能感到十足的安心。
为人正直的陈玉衡在练武上很少受罚,可偏偏为人处世相悖于自己的师傅,不易道长不忍心惩罚,口头训斥就成了家常便饭。庙中时常可见被道长揪着耳朵不放、大声求饶的周龙,和低头受训半天不语的陈玉衡,两道风景,却是增添不少欢笑。
“玉衡请徐伯赐教!”
右手提剑,左手捏诀,两臂直垂,右手手心向内,虎口朝前,剑锋朝下,剑尖向前,眼视前方。
接连大步跨出,直奔徐伯身前,手臂发力将剑尖刺向徐伯胸口之处,眨眼之间,容不得半点懈怠。
而徐伯手中应对的自然是那根普通木棍,剑尖未至,徐伯就以极快的速度将木棍换到左手挡下,保持着和袭来的长剑同一位置,剑尖立即直直刺在了木棍一端,常理来说,陈玉衡练剑已不是一日两日,这一剑的力道定会将这木棍刺成两半,可握在徐伯手中的木棍像是玄铁一般,再难进入一点,只在空中对峙。
陈玉衡心领神会,卸去右手之力,向后退出一步,右脚刚一踏出,腰身猛地发力,改为顺式上崩,欲将徐伯手中木棍崩开,千钧一发,徐伯似乎早有提防,并没打算用木棍与剑身直接接触,快速换回右手,左脚侧步,身体微微转动,便轻松躲了过去,而同时手中的木棍也没闲着,直接顺势击打在陈玉衡右手手腕之处,角度异常刁钻,手腕若是结结实实挨上这一棍,比试怕是会提早结束,见此情形,陈玉衡只好立马将手腕向上发起的力道改为向下,以极为别扭的姿势险些躲过,但所幸卸去不少木棍的力度,只感到微微发疼,倒无大碍。
刚一交锋,局面虽然不利,好在身体已经活动开了,自知这些伎俩必然讨不到便宜,顾不得手上的疼痛,陈玉衡只好使出了自己最为熟练的三清龙形剑。
此剑法共三十六式,极为刚猛,注重快,准,狠,讲究的是每一式都不给对手喘气的机会,皆是进攻杀敌之招,刚一初学便极合陈玉衡的胃口,
一招接上一招,或劈或砍或挑或斩
陈玉衡手中的剑是越来越快,时而面门刺去如那青龙利爪,时而回身一招似那猛虎归山…..煌煌雷霆之式,势不可挡,徐伯也不再像先前那般轻松应对,手中木棍在双手之间来回替换,挡下一招的瞬间立即还以颜色,二人皆是采取以硬碰硬的方式过招。
而因为陈玉衡的剑法注重攻势而忽视了防守,三招过后,徐伯便心领神会,躲过一击之后专找身上软肋之处击打,于是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情景总是徐伯飘忽的身形刚一躲过攻击,立马用木棍打在他的身上,先是木棍与剑身接触之声不停响在耳边,紧接着便是木棍打在身上,“啪”的一声,膝盖,腰身,腋下,手腕都没放过。而仿佛不是打在自己的身上,陈玉衡绝不会滞濡手中之剑,已然一副拼命之态,只顾将下一式用的更加凶猛。
“这….比我和大师兄惨多了”
余子和感同身受,一次击打可以不管,可这老三接连被打在身上还是这般无关痛痒,佩服之余心生担忧。
每当木棍打在身上,众人的心头就跟着一跳,心惊于他的勇猛之举,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老三做什么都是这么拼啊?也不想想,同水平之间可以这般拼了命,弄不巧就胜了,可差的太多,不成了以卵击石吗?这徐哑子也不知道下手轻点,打坏还得浪费银子去医治”
不易道长并不打算出声阻止,清楚自己这三徒弟的不足之处,可依靠平日三两言语绝难让其听从,只好让他受些挫折,事后好反思反思。
无论陈玉衡身体再如何能抗打,身上最为脆弱的地方被木棍多次攻击也让他无法吃得消,渐渐显出了颓势。
一招夜叉探海使出,依然被徐伯轻身躲过,接着还以一棍击打在腹部之上,这一棍故意加上了一道猛力,只见陈玉衡连人带剑向后退出数米才停住身子,左手捂在腹上,面容十分痛苦,招式一被打断,身上其他受伤的地方也接连发难,顷刻间,摇摇欲坠的身体已无法站稳,只是他那刚强的性子不允许自己倒下。
“三师兄,不要硬撑了。”
出声劝说的是同样练剑得古一凡,他深知三师兄剑法的优劣之处,只担心他这般硬撑会出事的。
“再来”
并未听劝的陈玉衡咬紧牙关持剑冲了上去,而徐伯从未主动停下过比试,要不自己认输,要不就像大师兄一样被打昏抬走。
“师傅,这…这样下去三师兄会撑不住的”
见劝阻无效,只好回身求助师傅。
“由他去,无妨”
这时二人也再次对上,三尺长剑刚猛之劲不减一丝一毫,而手中木棍也未见有所退缩。不同的是陈玉衡不再无脑出招,刚一交锋,便有所防范的躲开徐伯的木棍,二人身影时进时退,一剑出手若讨不到便宜便立马抽身退去,而木棍自然没有刀剑那样的优势,只要超出范围,徐伯也就无意跟进还击。
看到弟子的变化,不易道长的眉目也舒展了些,总算不是榆木脑袋,没有白费功夫。其他几人也是越看越有意思。
武道修炼,不在一时,往往多年的岁月无法进步,却在一场交战中吸取了教训,才能随机应变。
突然,陈玉衡双手结印,口中念诀,剑定空中,一招清风揽月,剑如疾风般飞向徐伯,这已然不是先前使出的三清龙形剑可以做到的,剑客追求剑随神意,最终达到人剑合一,显然陈玉衡已摸到了《百八洗剑录》第二层五十招的剑意所在,虽然御剑之术学会时日不长,无法做到瞬时即发,但可见他的悟性已非常人可论,这样的剑术已不是靠长年累月就能做到的。
而飞剑并未如意料中直直攻去,于半空中突变角度呈圆弧形杀向徐伯身后,其速度不见丝毫减弱,同时身前的陈玉衡人如剑般在正面发难,以猛虎之势打出一拳,这一拳也用尽了骨子里的力量。
这一招只叫人眼前一亮深感意外,场下几人已紧张的说不出话,不易道长嘴上未说,心中也觉欣慰。
前后两面来势汹汹,飞剑虽没有林京使出的十字斩那般威力,但速度却明显快上许多,就算躲开了背后一剑,可这眼前的拳掌该要如何化解。
眼看徐伯仍立于原地,背后飞剑先行一步已到后脑位置,众人心惊,唯恐下一秒出现险境,却发现飞剑只在空中停滞,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而徐伯此刻左手捏诀,正是剑法最为简单的起手诀,而正是这不起眼的起手诀定住了身后的长剑;而身前的处境同样也被化解,右手木棍正顶于陈玉衡咽喉之处,明明身体高出徐伯一头的陈玉衡却再也无法动弹,打出的右拳也只能无力的停在空中。
陈玉衡心中苦涩,这已经是自己最后一招了,先前所想虽不能取胜,但总能讨些便宜,可不想还是败的如此彻底。
僵持良久,木棍已经放下,落在徐伯手中的长剑也递还了回去。
“弟子愚钝,让徐伯失望了”
陈玉衡心服口服,站在原地等着徐伯的惩罚。若比试结果徐伯不甚满意,木棍,戒尺绝不会手下留情,这也是每次比试前让所有人畏惧的地方。
等来的并没有任何惩罚,徐伯只在他肩膀轻拍一下,点头示意他回去。这已表明徐伯对于他的修行成果并未失望,其他几人心中也知,单论最后一招,就很是惊艳了。
得到认可的陈玉衡内心安然地往回走去,五人连声称赞。
“大师兄要是没昏过去,肯定也会吓一跳的”
…….
而接下来上场的老四楚义已经慢步往前走去
最符合世人眼中谦谦君子形象的非他莫属,为人处世事事依照“温良恭谦让”而行,从不见与其他师兄弟争执吵闹,最喜与师傅对弈,虽胜少败多,却乐此不疲,反倒是对武道一学修行进展平平淡淡,非上乘也不至于垫底,不易老道曾言七人中资质能和老五古一凡相比的只有他了,只可惜楚义本人始终不温不火,着实令人着急,为此不少受到老道和徐伯斥责,用老六周龙的话来说,四师兄就不应该留在山上,早日下山考取功名才是,那什么状元,榜眼和探花郎还不是随手摘取,每次听闻这番言语,楚义本人也只笑而不语。
“书生”楚义站在徐伯身前,满面笑容,如沐春风。众人静等他出手,却不想他迟迟没有动静。
只见他弯身一揖到底,不见起身。
“弟子不敬,今日有一事想请示师傅和徐伯,望师傅和徐伯不要生气。”
说完之后转身拜向不易老道,其他六人一头雾水,而不易老道询问地看向徐伯,徐伯咧了咧嘴,表明这事和他无关,更不会插手去管,老道无奈的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己的弟子。
“老四,有话就说,别这般书呆子模样”
师傅的话如同旨意一般,楚义的身子不觉轻微颤了颤,紧握双手,下足了气力缓缓回着师傅的话。
“弟子自知资质有限,于武道修炼上难有进展,自己思量再三,想从今日起放下修行,不敢再扰烦师傅和徐伯,今后钻研各家典学,所以……所以今日徒儿想放弃这比试”
听闻此话,众人转为一脸震惊,要知道,七人中不管徐伯教上什么新的武功招式,楚义都是最先学会的几人之一,悟性极高,最为关键的是不管何时何地,他总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性子,虽不会偷懒,但也说不上如何刻苦。印象最深刻的是老二修习掌法转拳法时,变通中很是费力,师傅给的口诀又极为晦涩难懂,再加上不易道长极少教导,老二性子执拗,虽下了苦心苦力,每天最为辛苦,却甚少有成效,最后还是楚义看不下去当场打了一套掌法和拳法,再一一告诉二师兄,掌法与拳法之间转换关键不在手掌之上,当下各自内身丹田之力极少,应该注重腰身之力,再是手臂的灵活使力,不可生搬硬套,拘束了自己。楚义的一番言传虽算不上名师之言,却切实的帮到了当时身处困境的余子和。从那时起,大家才意识到楚义悟性之高。在场只有徐伯没有什么反应,不易道长早已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那般模样可真真只有不孝儿孙忤逆了父母才会有的,道长心中委实是七分气三分惜,自己的徒弟自己知道,老四可不是悟性高就能论就的,若只习武而言,也是自己这辈子所见难得的天才啊!可偏偏怎就掉书堆里去了,要知道书生杀人都是从来不见血的,最为不屑。
道长气急无语,只凭那手在空中指点着,而楚义深知已伤了师傅的心,可又实难违逆了心中的本意,于练武一途着实不利,不如早日放下,可得不到师傅的首肯是万万不敢起身的。
“随你”
僵持良久,不易道长狠狠掷出二字,拂袖而去,也实在是拿这心思洞明,外表呆气的徒弟没有办法,总不能断绝了师徒关系,赶出庙去,再说这些年一直也是徐哑子代为教导,自己也确实没怎么尽心尽力,徐哑子都没什么反应,难不成还得自己说些“枉费我教导你这些年”的违心话?只好依着他去了。
待师傅走后,楚义也终于放心了下来,那两个字虽然说的咬牙切齿,但只要是从师傅口中说出,便就不是天大的事,证明这槛在师傅心里也已过了十之八九。
面对众师兄弟的询问目光,楚义只得一一歉然笑对,末了不忘再次对徐伯说了声对不起,换得对方摆了摆手。
“真好......这样就能不练武了,不知道我去说师傅会不会同意”
说这话自然只有那不合时宜的老六周龙。
“要不你去试试”
陈玉衡出言讽道,一听到“试试”二字,周龙表情僵硬的咧了咧嘴,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傻到真的去试。
“一凡,该你了”
放弃比试的楚义提醒着排行老五的古一凡上场,古一凡目视自己最为亲近的师兄,十分不解,二人在拜不易道长为师之前便相依为命,师兄更是救过自己的性命,今日师兄做这样的决定,自己事先一点都不知晓,师兄一向都是这般性子,遇到为难的事情,绝不轻易打扰他人,只肯自己一人承受。古一凡无法怪罪师兄没有事先告诉自己,心中唯独难受不能替他分担一些,一直承受着师兄的照顾。
面对心中万般起伏的古一凡,楚义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妨。
古一凡释然的提剑向前,既然师兄已做出了决定,自己理应尊重师兄才是,当下更是在师兄和徐伯的面前证明自己才是。
俊俏如女子的古一凡躬身行礼,道一声得罪,三尺长剑直指前方,这把更像富家子弟所配的长剑,据不易道长赠剑之时所说是花费大精力大价钱从一有名剑士手中所得,剑名为君莫笑,令众人艳羡不已,谁知在一次老道醉酒之时无意说出这把剑其实是老道花费了一壶酒从一落魄书生手中换取而来,着实让众人一番汗颜,可不管此剑真实来历,价值何许,古一凡始终将这此生第一把剑视若珍宝,就算是用一壶酒换来的又有何妨?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第一剑以极快的速度递出
无功不返,第二剑,第三剑接连使出,只见一道身影如惊鸿,若游龙般围绕着徐伯不断使出朴实无华的剑招,那一式比一式更要快,一招比一招更要准,又身具燕子回旋般的轻捷,让人看的赏心悦目,好似女子表演一段精彩绝伦的剑舞。
古一凡的剑相比自己的三师兄,少了杀伐之气,走的是剑道一路,重在技与巧,一击不中,立即撤回,绝不恋战。至于选择哪条路,不易道长从不干涉,只曾简单说到,老三的剑是江湖剑,杀人剑;老五的剑可用来开宗立派,也没说孰强孰弱?之所以修习同样的《百八洗剑录》而出现不同的剑法,和二人幼时的经历息息相关,陈玉衡本应家道殷实,为宛丘陈氏的旁支,也算是当地的大门大户,福荫近十代,自幼受良师启蒙,枕玉瓷,闻书香,本有望考取功名,为父母祖辈争光,却不想父辈因得罪贪官落得谋反大罪,满门抄斩,自己这条命正是当时为不易道长所救下,后拜其为师,也正因如此,陈玉衡自小心中极为憎恨当朝贪官污吏,选择学剑也是期望有朝一日用手中长剑屠尽世间猪狗辈,自然从心到剑皆是杀气。而古一凡三岁时父母双亡,靠吃百家饭上顿看不到下顿的活到了五岁,后被人贩子掳走,险些断去手脚逼迫其上街乞讨,后被当时年长两岁同样被拐来的楚义所救,共同逃出,过着相依为命,浪迹天涯的日子,尝尽了世间的酸苦辣痛,唯独从未尝过甜味,二人虽被不易道长领回庙中,但数年的经历在古一凡的心中深深地刻下了印记,尤其怜悯所有落魄贫困之人。而武道一学说到底还是由一开始的练身转为练心的过程,而数年的经历致使古一凡走的剑道更为平和一些。
古一凡随着剑招的使出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担子,《百八洗剑录》第一层的五十招一式不漏的用了出来,自有一番洒脱意,这五十招只是让徐伯知晓自己的基本功从未落下,也当是热身罢了,对于这老五,且不说不易道长,徐伯眼中少有的赞赏之意也流露无遗,自然也抱有莫大的期许。
随着二人过手数十招,如沐春风的古一凡倒提剑尖面带微笑地站在徐伯五米开外,右手倒提剑,无任何怪异之处,只让众人觉得此刻站着的一人便就是一剑。
“有劳徐伯指教”
话音刚落,古一凡的身影随着一阵微风吹过向前奔去,而那手中倒提的长剑被他右手一个回旋重新拿在了手中,剑尖指向徐伯之时,尚有近两米的距离,但那长剑却在此时挥动了起来,这一招并不快,也看不出有多刚猛,更显鸡肋,让观战之人无法明了。
一剑挥出便是第二剑,刚一挥剑,徐伯立即提起了手中的木棍挡在身前,容不得众人理解,木棍与长剑不断传来清脆的碰击之声,一招挡下接着第二招,依然如那未到身前的长剑劈砍在木棍上一般,劲势更为霸道,三剑过后,古一凡挥出的剑越来越快,只见空中留下一道道长剑的残影。
而本来只在徐伯身前挥剑的古一凡也渐渐地移动着身影,围绕着徐伯不断挥出长剑,身影随剑,慢慢的模糊了起来,不变的是清脆的碰击声自此未曾断过。
“这是……剑气吗?这也太霸道了吧!”此刻周龙的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眼花缭乱的攻击已让众人心中震惊,这已不是简单的一鸣惊人了,而是此时的老五只能用怪物来形容了。
“哈哈!终究是比不上五师弟啊。”陈玉衡虽感无奈,但仍是替自己的师弟高兴。
身影模糊的已不是古一凡一人,应招的徐伯也不再懈怠,也早已看不清木棍在哪只手挡在何处了?此时的徐伯神情异常认真,这一道道剑气看似没什么危害,实在厉害之处在于它接连不断的速度和层出不穷的数量,如同身处万丈瀑布之底,稍一停歇便会深陷困境。
更加让徐伯吃惊的是,古一凡的剑已不仅仅是局限于两米外挥出单纯靠剑气去攻击,长剑欺身上前,先是一剑挥出的剑气,紧接着便是实实在在的长剑挥来,首式是剑气内劲,终式是长剑外力,需以内力先化去剑气,再以自身气力挡下紧跟其后的长剑,一内一外令徐伯疲于应对,吃了不少暗亏。
深知这般防守非是长久之计的徐伯化去一招抽身远去,而古一凡也心有灵犀的停下长剑,鬓发缭乱,面透珠汗,可依然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依然是如长剑般的身影,那姿容心性令所见之人艳羡不已。
第一次被动的停下切磋离身远去的徐伯嘴唇上扬,自是欣赏,期待着徐伯动身的古一凡心中知晓这还只是开始,能挡下徐伯的招式才能真正让徐伯,师傅和自己满意的。
温煦的日头挂在上空,风一掠过,带动了地上斑驳的树影。
只一刹那,徐伯再次消失了,有过一次经历的众人内心已有所防备,有所惊吓,可仍是无法发现徐伯的身影。自知无法找到徐伯的古一凡闭上了双眼,不再盲目去寻找,此时的双目反成了他的妨碍。
就在大家都为他捏一把汗的时间,徐伯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古一凡的身后,戒尺挥出的瞬间,古一凡回身用长剑挡下了木棍,木棍击打在剑身上的声音清脆如碎玉,来而不往非礼也,挡下一招,一剑便又挥出,同样是剑气先行,长剑随后,而徐伯不愿纠缠,鬼魅身影再次消失,瞬间转向古一凡的侧身攻去,依然被闭目的古一凡抵挡了下来,再以一剑还以颜色。
徐伯的身影时而出现时而消失,令人无法捉摸,手中木棍似虎狼一般刁钻不已,古一凡也被逼迫的血气上涌,不断以长剑应付,再以剑气还击。
场下几人的心情先是由欣赏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木然,用陈玉衡的话来说,前面几场看来都是给徐伯热身了。
古一凡越战越猛,虽然挡下徐伯的攻击已吃了不少苦头,但一剑挥去也并非儿戏,一道剑气不够,便在挡下戒尺的瞬间以最快的速度挥出两道甚至三道剑气。徐伯的身影快若雷电,三尺长剑也已肉眼无法看清,速度的不断加快,导致徐伯刚一换了方向攻去,迎面而来的却是前面长剑挥出留下的剑气。
速度到了这种程度,古一凡也放弃了去感应徐伯的攻击,只需以自身为中心不停向四面八方挥出剑气,瞬息之间,他身处的方寸之地已被重重叠叠的剑气带动的疾风卷的空空如也了,而这威势仍在不停扩大。
“要不要喊师傅来,让他们停手啊?”
内心麻木的余子和已经开始担心他们身处之地的安全了,可又不敢轻易上前打扰。
“二师兄,徐伯不敢说,但一凡肯定会拿剑劈你的”
楚义一脸认真的回着他的话。
吞了吞口水的余子和只得悻悻然。
不断现身的徐伯需要应对的已不是两三道剑气可言,而是层层叠叠在一起无法数清的,只得先应付下这些剑气才能谈得上攻击,而一道木棍而来的力道远非先前那般轻柔,数次令古一凡手中的长剑脱手,更别提此刻已近颓势的身体了。
可霸道的剑气却不曾认输,徐伯再次消失,没人发现徐伯这次离身更远,只有古一凡知道这次徐伯现身的时间略有迟缓了一些,而这次离身只为了接下来刚猛的蓄力。
下一秒,徐伯并没有选择身后和侧身,而是出现在他的正前方,迎面而来的依然是数不清的层叠剑气,深感不妙的古一凡更是由单手持剑改为双手握剑猛然挥剑迎击,徐伯右手握棍单臂挂江,木棍携带一江之力倾泻而去,所遇剑气寸寸碎裂,化风而去,木棍与长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碰撞在一起,如平地起雷,长剑顽强抵抗,渐显颓势,剑身慢慢弯曲,直到近乎折断的程度,大势已去无法挽回,古一凡再难抵挡,虎口崩裂,双手无力松开,只见长剑如脱缰马一般猛然插入地中。
而徐伯也收回了木棍,静静的看着古一凡。
“徐伯,弟子让你失望了!”古一凡心中略有失望,终究没能挡下徐伯的招式。
努力如此,挣扎如斯,最终仍是和几位师兄一样,古一凡对自己的要求一直高于他人。
徐伯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向手中的木棍,只见木棍上已被密密麻麻的印痕覆盖,最深处近乎木棍的一半,方才长剑的威力可想而知。
“一凡,你很了不起了,我们都被你吓到了。”
“明明都被你吓个半死好吧!”
同时出声安慰的还有在场见证的几人。。
众人的话令他释然许多,深深向徐伯鞠上一躬,转身提起了长剑,而手上的伤痛已抛之脑后。
就在众人为古一凡今天的表现感到高兴的时候,徐伯不知何时将木棍换成戒尺,戒尺拍在手心上,不停打出啪啪之声。
众人看向徐伯,而徐伯目光盯着老六周龙,脸上带着笑容,不同的是此时的笑略带狰狞,看得大家直冒冷汗。
周龙颤颤巍巍的哀求道:“徐伯,不用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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