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拜师

　　最后当玉书先生又要让陈自在有感而发后，哪怕陈自在脸皮再厚，这一刻也不得不表示自己今天看的实在太多灵感缺失，才让玉书先生有些惋惜的放过了他。

　　心中轻吁一口气的陈自在将其他点到的字画摘下收好后，又整理了一遍那些架子上的文房四宝，最后来到放置盔甲刀剑的置物架前。

　　“可知这副盔甲是属于何人的？”玉书先生看着残破的盔甲，眼露复杂的问道。

　　陈自在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唉……”玉书先生叹了口气有些伤感道：“这是我最出色的一位弟子余莫白的盔甲！”

　　“余莫白！？”陈自在闻言心头一震，眼中露出惊讶的看向玉书先生。

　　轻轻抚摸着盔甲上那些刀剑划痕，玉书先生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余莫白被誉为我越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常胜将军，就连修行中人也称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绝顶天才！可惜……莫白走的太早了……”

　　陈自在凝视着眼前残破的盔甲，哪怕许多地方都有被人拼接修补的痕迹，可是因为盔甲实在受损太严重依然给人种一碰就碎的感觉。

　　余莫白！

　　陈自在没有见过这个在越国被人人口口称颂的“飞龙将”，因为这个人再十年前亲自率军征伐东蜀国时被围困落龙山阵亡了，听闻连尸体都被东蜀国悬挂都城七天以儆效尤。

　　没想到被越国传颂了十年之久的英雄居然是玉书先生的弟子，不要说陈自在不知道这件事，恐怕整个越国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会很多，否则如今的学堂绝不会这般名气不显早就人满为患了。

　　“余莫白师兄是我越国的英雄！”陈自在语带敬意的由衷道。

　　“英雄？”玉书先生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愤怒道：“是我越国英雄为何被困时无人救援？莫白奉旨出征一路高歌打到东蜀国都城时，却粮草断绝无人供给！否则怎会兵败落龙山被围困致死！”

　　玉书先生越说越愤怒脸上带着悲痛，最后笔直的脊背忽然有些弯曲神情落寞的低声道：“可惜了我的弟子一生为国！可惜了我越国三十万大好男儿埋骨他乡……”

　　玉书先生的话明显意有所指余莫白的死绝非外面所传那般，陈自在觉得胸腔里有股怒火，如果真如玉书先生所言那般，他可以想象到余莫白当时的心灰意冷与那三十万越国男儿的绝望。

　　习武之人自有一腔热血陈自在也不例外。

　　玉书先生感觉到了陈自在的愤怒眼神里有着欣慰，指了指一旁的三把长剑与两把连鞘长刀道：“这三把长剑分别是莫白读书、从军、拜将时我送给他的，可惜剑依旧利人却已成空。”

　　看着玉书先生抚摸长剑的动作，陈自在明白这三把剑已经成了一种追思，是玉书先生怀念爱徒的记忆。

　　“而这两把长刀……”玉书先生沉默了一下后，指着其中一把刀鞘上带有星星点点亮色碎纹图案的长刀，叹息一声道：“这把名为佑军，是莫白每次祭旗所用。”

　　玉书先生随后指向另一把刀鞘颜色黑沉带着缕缕凸起金线的长刀，“这把名为斩将！是莫白随身兵器……”

　　“先生！我可以看看这把斩将吗？”陈自在微微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玉书先生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陈自在一只手就要拿起斩将，可却感觉手中一沉险些脱手掉下去，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托住长刀后才没有出现意外。

　　心中惊诧这把斩将的惊人重量，陈自在明白普通人想要拿起这把刀就已经不容易，更不用使用杀敌了，从这就能看出余莫白绝非一般人。

　　“呛”

　　刀出鞘，鸣音回荡，刀如一汪秋水映人脸颊，锐气扑面刺痛眼眸。

　　陈自在感叹一声道：“好刀！”

　　审视了一下手中的斩将，刀有四尺二寸几乎比普通长刀长出一大截快抵得上一把短枪了，宽有四指刃口极薄锋锐无比，其上刻有两行小字“唯将封万户，斩尽埋蓬蒿！”

　　陈自在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把斩将刀，此刀绝非凡品正适合他用来养刀体悟刀道，尤其这把斩将刀自身赋有一种浓烈的煞气，对于修炼【化刀术】简直事半功倍，脸庞上不自然就流露出爱不释手的神情。

　　可最终陈自在却有些不舍的还刀入鞘，恭恭敬敬的打算将其放回原处。

　　“喜欢就拿去吧！”玉书先生忽然出声，让陈自在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怔愣的表情。

　　“这是先生爱徒的遗物，弟子不敢逾越。”陈自在虽然很想拥有这把斩将刀，但是做人要有原则！这把刀不光是余莫白的遗物，很是玉书先生思念的寄托。

　　“它不属于这里，莫白也不希望它被埋没……”玉书先生伸手轻轻抚摸陈自在手中的斩将刀，眼中神情变幻，“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它……”

　　陈自在沉默少许，神情郑重的点头道：“我定不负先生重托，也不会辱没了师兄的英名！”

　　斩将刀似有灵性般发出一声颤鸣，陈自在凝视着手中的斩将刀，轻声自语道：“你也想焕发曾经的光彩么！放心……世人都会再次记起你的……我发誓！”

　　玉书先生定定的看着低声细语表情严肃的陈自在，眼中仿佛与另一个记忆中的影子慢慢重合，那是多么熟悉的场景，当初年少的莫白也是低声郑重对着手中兵器起誓，微微仰头平缓了下情绪，玉书先生微默一会儿后低沉开口道：“陈自在！”

　　“是，先生！”陈自在回过神来恭敬回道。

　　“你可愿拜我为师？”玉书先生直视陈自在双眸，苍老的容颜上满是脸色严肃。

　　陈自在闻言身体一震，看着置物架上的残破盔甲，感受着掌中斩将刀的冰凉，最后注视着玉书先生满头白发却背脊笔直宁折不弯的样子。

　　“弟子陈自在！拜见师傅！”陈自在直接抱着斩将刀跪了下去，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跪并不是因为玉书先生给了他迫切需要的宝刀，也不是因为玉书先生大文豪的名望，而一种发自肺腑的敬佩与尊重！

　　余莫白身死多年可玉书先生却念念不忘，可见其情！能培养出那种英雄弟子，可见其慧！不在乎名委身北疆开设学堂教书育人，可见其节！

　　如此人物那怕不是修行者不能教导他任何秘术功法，可陈自在依然心甘情愿的跪下拜师，因为他清楚得遇名师指路修身绝对是他的一大幸事！

　　人无德难远行！哪怕修为通天要是无德也将千夫所指寸步难行！厚德载物这个道理万世皆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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