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心里难安

　　虽然王燕心理上一下子无法接受杨涛遭遇车祸致残的事实，但她还是不得不相信梦欣说的是真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把梦欣拉到沙发上坐下，安慰道：“欣，别哭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哭也没用。”

　　梦欣泪眼蒙蒙地看着王燕，无助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杨涛这样我确实是有责任的啊。”

　　王燕定下心来，看着梦欣，严肃地说道：“这个问题你千万不能这么去想，不然的话，你将永远为此背负着心里上的愧疚。其实这根本就怪不上你。”

　　梦欣摇头道：“不是的，他确实是因为去见我了，在我那里受了刺激才导致他过马路时精神不集中而遭遇的车祸。这是无法否定的事实，而且，杨涛的父母一定会把这个责任追到我头上的。”

　　王燕咽了口唾沫，说道：“就算是这样好了，那还能怎样？难不成还要你赔他一条腿不曾？再说了，你赔得起吗？”

　　梦欣忙说道：“你这算什么？算是耍赖吗？要我耍赖吗？”

　　王燕冷哼一声，说道：“不然呢？难道你还真打算负这个责？可这个责你又怎么负？从新回到他身边？照顾他一辈子？”

　　梦欣惊讶地看着王燕，问道：“你说什么？”

　　王燕认真地说道：“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是在问你的心。你现在啊，心里认定了杨涛的事故就是你造成的，你要对此负责。可是，你又怎么负这个责呢？赔他一条腿？显然不可能，赔他一笔钱？他会要吗？有意义吗？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一条好腿的不是？那这个责还能怎么负？不就剩下以身相许，照顾他的后半生了嘛。而且啊，我觉得现在情况发生变化了，杨涛成了残疾人，他妈也拽不起来了，为了她儿子的后半生，说不定她听说你愿意照顾她儿子一辈子，她还对你感激不尽呢。”

　　“你胡说什么啊？”梦欣不高兴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开这种玩笑？”

　　王燕仍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说了，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不然的话，你倒是说说看这个责你该怎么负？”

　　梦欣低下了头，说道：“是啊，这个责我该怎么负呢？都是我不好，好好的我刺激他干嘛？我其实也可以学他的，躲着他，也跟他来个冷处理的啊。我怎么就拿叶军的书信去刺激他呢？”

　　“我虽然决定跟杨涛分手了，可凭他的优异条件，他完全可以有很好的前途，并找到一个很好的妻子。可是，现在一切都被我给毁了。”梦欣又哭着难过地说道：“就算我愿意照顾他一辈子，可他失去的腿也回不来了，一样毁了他。”

　　王燕惊讶地看着梦欣，问道：“我说，你不会真的有这个打算了吧？真的要去照顾杨涛一辈子，以此来承担你所说的责任？”

　　梦欣此时心里乱极了，根本就没听明白王燕再说什么，却含煳地说道：“我不知道。”

　　王燕就以为梦欣真的在动这个念头了，不由生气地说道：“梦欣，不是姐姐说你，你就太心善了，怎么可以拿自己的爱情来偿还人情债呢？前面你说你爱上叶军了，我刚开始还不信，后来我信了，可现在我又开始不信了。看来你所谓的爱叶军并不是真的，而是因为觉得他是因为你才被判刑的，你要还他这个人情，所以才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爱上他了，并要以以身相许的方式去报答他。现在杨涛也出现了这种情形，你原本已经决定跟他分手了的，现在因为他车祸致残，你又把这个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又想要从新回到他身边去补偿他。可是，我的妹妹啊，你只有一个人啊，两个男人你又怎么补偿得过来？如果你真的又回到杨涛身边去，那叶军呢？叶军又怎么办？你这不是刚给了人家希望，又把人家给甩了，这对叶军该是多少的残酷啊？”

　　梦欣这下算是听明白了王燕在说什么了，忙不高兴地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哪有说要从新回到杨涛身边啊？”

　　王燕疑惑地问道：“什么？你原来没这么想啊？”

　　梦欣哭笑不得地看着王燕，说道：“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我怎么可能再回到杨涛身边呢？就算我想回去也不可能了啊？你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杨涛还会接受我吗？他又如何面对我？我又该如何面对他？再说了，你不了解杨涛的妈，这个老太太现在对我可以说是狠不得抽了我的筋，扒了我的皮，就算全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死绝了，她也不可能再让我嫁给她儿子了。你知道她是怎么说骂我的吗？她骂我是扫帚星，谁沾上我谁就要倒霉。”

　　王燕听梦欣这么说，便叹了口气，说道：“这倒也是。”

　　王燕说着，又认真地对梦欣说道：“梦欣，你听我说，既然你想明白这一点，那你还干嘛如此难过？就算你难过又有什么用？你理智一点去想，其实这事真的不怪你。你是律师，应该知道行为和结果是要存在因果关系才有责任一说的。杨涛自己去找你，虽然在你那里受了刺激，可是，你不爱他了，希望跟他分手，这是你的权利，人家结了婚的还有离婚的自由呢，更何况你们之间根本就没有那层关系。他因为自己的心里承受能力弱，感情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然后过马路时自己不小心，遭致车祸，这怎么能怪你？”

　　梦欣叹道：“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可是我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冷血？眼看着他这样了还心安理得？”

　　王燕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算了，我也知道，怎么跟你说都是没用的。你要自责，你要难过，神仙也拿你没办法。”

　　梦欣默然地低下了头，随即又不无担心地说道：“王燕，就算杨涛出车祸跟我无关，可他动手术截肢的手术单上是我签的字，要是杨涛的父母真的要追究我的责任，这个责任我还真的逃不掉。”

　　王燕为难地说道：“是啊，你说你都跟人家分手了，干嘛还去冒充他的亲属签字啊？”

　　梦欣说道：“当时情况真的十分危及，杨涛的父母又没赶到，医生说如果没人在手术单上签字，医生就不会做手术，而不及时做手术的话，杨涛就会有极大的危险。而且，当时医生说早点做手术还有可能保住杨涛的腿。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才签的字。我当时心里就想，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杨涛的父母应该不会计较我冒名签字的责任的。谁知，还是没保住他的腿，这样一来，我的行为就变质了，变成我同意医生给杨涛截肢了。杨涛的父母如何接受得了？”

　　王燕点了点头，突然问道：“那你现在后悔吗？后悔当初在手术单上签字了吗？”

　　梦欣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仍然会签字的。因为那是保杨涛腿的唯一机会，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替他争取，不能因为怕担责任而放弃。”

　　王燕耸然动容道：“你做得对，既然如此，问心无愧便是，不用去管什么后果。我想杨涛的父母现在是因为心里难过才这么对你的，等他们冷静下来后，再了解了当时的情况后，他们就应该不会责怪你了。”

　　梦欣还是无法轻松起来，幽幽地说道：“但愿吧。”

　　王燕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便说道：“先休息吧，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急也没用，难过也没用。一切都明天再说吧。”

　　梦欣说道：“你睡吧，我睡不着，我确实放心不下，不知道杨涛现在怎么样了，他父母也还守在医院里，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王燕看着梦欣，倒也了解梦欣的心情，便说道：“梦欣，我跟你说，这段时间，不管你有多不放心，多想知道杨涛的情况，你也不能去医院探望他。”

　　梦欣忙问道：“为什么？”

　　王燕认真地说道：“这还用问吗？杨涛现在不但身体虚弱，而且心里也必然遭受了极大的打击。面对失去小腿的事实，不单是他父母无法面对和接受，我想杨涛应该更加难以面对和接受。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去见他不等于自找不自在吗？不要说杨涛的父母不想见你，我想恐怕杨涛在这种情况下，或许最不想见的人也是你。”

　　梦欣不得不承认王燕说的有道理，为此越发难过，说道：“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他，很想知道他的情况。”

　　王燕很仗义地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去见他，我毕竟是他的同学，我去探望他是在名正言顺不过了，就算是他的父母也必然不会将我拒之门外的。等我慢慢地开涛杨涛，等他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后，你再去看他，这样才比较稳妥。”

　　梦欣便感激地答应了，又一再叮嘱王燕道：“燕子，那杨涛就拜托给你了，你向来跟他比较谈得来，你一定要好好地开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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