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面具之下
“越是痛苦？”少年缓缓重复着这句话，而后又开口，一双眼睛却好似是带着一番笑意，看着慕云裳道，“却不知道是如何痛苦？”
慕云裳微微皱了皱眉头，莫名绝得那少年方才那一番笑意是带着好一番讽刺的。却倒也是这少年素来的风格，继而抬头一双眼看向那少年，却看那少年一双眼睛依旧饶是平静，而慕云裳心中却早就是一愣。
那少年方才那番话，其实还是对慕云裳有些影响的。
方才……
她骤然想到了什么。
那番痛苦，那番屈辱，那番本以为重生之后也永世不能忘记的……
慕云裳自然不会忘记那时候自己是如何死去的。脑海中还能常常想起那时候慕家嫡女站在自己跟前嘴角微微勾着残忍笑意的模样。
“慕云裳，一个庶出的小贱蹄子罢了，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了吧？”便是站在慕家嫡女身边的丫鬟看向她的时候也是带着好一番同情的。
“老爷会真的喜欢你？楚公子是一般的人吗？是慕云裳你这个庶出的贱人能配得上的吗？不过是做个妾侍罢了，不会真的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吧？慕六小姐向来清高，却又做出那般对不起老爷的事情，也不知道老爷从南国回来之后又会如何？”
轻蔑的笑容中满是讽刺，慕云裳抬眼，却只能看到污秽的泥土……远处的天空也变得模糊的很。她却也是个性子请冷高傲之人：“慕婉清……我……我不会放过你的……做鬼也不会的……”
疼痛。
却是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楚。
孩子……
“慕云裳……和你肚子里的孽种一起去死吧。”慕家嫡女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中满是不屑，却又好似带上了一丝卑微的同情：“怪就怪你只是个庶出的小贱蹄子吧。”
随后……
她脑海中早就一片空白。
那种痛楚原本是极其清晰的，可是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时候她有多恨啊！
慕云裳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额头上都已经布满了汗渍。
是前世……
其实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曾经以为自己早就将前世所经历的那些痛苦尽数忘记了。
那些痛苦……那种屈辱……
可是经历了这一世的种种，她从一开始便将一切狠狠压抑。从一开始策划如何步步为营，如何装得什么事情都没有……以至于她偶尔会以为前世的那番事情其实也不过是自己臆想……
那种痛苦，却也是真真半点不愿重复。那种仇恨似乎也从来没有消失……可是似乎的确又是发生了什么莫大的改变。
便是对着慕家嫡女，她原本是憎恨的很不得将那个女人千刀万剐的，可是到了现在，却也不过是偶尔投以冷冷一笑罢了！
是的。不过是淡然一笑罢了。
仿佛一切恩恩怨怨早就尽数化作了灰烬一般。她装得素来平静的模样，平静的……有时候自己也信以为真。
最初想的是，要骗过别人，自然是要先骗过自己的。然而这一生她也是经历了许多。……对于慕家嫡女却也不过如此，至于其他人，只怕更是记不清楚了吧？
楚家嫡子楚前世其实算不得辜负她，但其实辜负或者不辜负对慕云裳而言却也是早就不重要了……
她对他曾经是在意的。在意他的百般温柔，在意他的一句视自己为知己……可是……
慕云裳皱了皱眉头，心中骤然如同刀割似的心痛，可是那种心痛很快一晃而过，继而是一片平静。她这一世对楚之所以那般在乎，其实呢？若不是曾经委身于他，那个人虽然是天之骄子，其实和慕云裳却是半点没有交集的。他不曾亏欠她，而她重生一世，也不该惦记他。
而后来……
后来一切终于就此淡忘，其实反倒是是一件好事。
而那前世曾经她以为自己深爱却其实在自己生命中只停留过一瞬的那个寻逸城不说她这一世对那人其实早就既不清楚了……其实这一世再次遇见又能如何？她对那人只会是慢慢不屑罢了，只怕……连恨那人也是不屑的。
除此以外，还有什么？
慕云裳不知道了……
什么也不知道了……
因为似乎也的确再没有什么。
毕竟……是前世。可是重生之后，一切都不同了。这一点她是早就知道的。
可是……
她心中忽然很乱，乱得不知所措。
却听那少年缓缓开口，笑着：“慕云裳，若是你身边重要之人背叛了你，那你又会如何？”
那句话好似疑问，说得却又是那般平静。
平静得像是不曾开口。
却能让慕云裳心中再度猛然一颤，她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好似满是质问的眼睛，那少年却又笑着：“慕六小姐其实何必在我面前伪装什么？你我之间虽然的确对彼此都算不得了解……但是，真的说起来，慕云裳，我对你也许是不懂，却也清楚，你在我面前就算故意装得一副天真模样，那却并不是你……慕六小姐你我之间，对对方就算不懂，其实却也清楚的很。你我都不是一般人。就像是我身份不明，而慕六小姐虽然身份清楚，一位庶出的小姐，不过十一岁，却哪里会有慕六小姐你那样的大胆，冷静，聪明……还有……多疑。”他缓缓说着，像是陈述再是平静的事情，“慕云裳……你昔日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其实便该害怕，可是你没有。你第一次救我的时候，其实你应该犹豫，其实你也没有。而昔日我第一次和你做出约定的时候，你也应该拒绝，可是你同样没有。你我之间纵然不懂对方……就算不懂吧……却其实早就不需要再掩饰什么了。”
那少年平静地说着那番话，却只让慕云裳越发一副警惕的模样，笑着：“大哥哥……你说的话，其实云裳听得懂，也听不懂……不过你方才问我的问题我仔细想过了。”她面上忽然带上了笑意，“其实慕云裳的确不是一般人。因为慕云裳是庶出的小姐，又是向来不得宠爱的，生母因为父亲的缘故一生注定都郁郁寡欢，我曾经倒是性子清冷不愿与人争执，却不经意明白了……明白了……我若是不与人争执，别人却也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慕云裳笑着：“慕云裳……是曾经受过亲近之人背叛的。大哥哥你方才说的那种感觉……其实我自然便也清楚的很。”
她微微眯着眼睛，心中那番警惕其实越发清晰。却也笑着：最重要的人啊……
她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张清楚面容。那人眉眼如画，面上带着浅浅笑容，却又似乎有些虚弱模样。笑着：“云裳，我们约定好了。”
四年的约定……
慕云裳想到那人的时候心中又惊又喜，而少年却坐在她对桌冷冷一笑。脑海中想起的是上一番自己见过慕云裳的时候，他听她睡着时候轻轻说出的话。
慕容。是两个字。
那个人，是她最重要的人？那少年皱了皱眉头，却是一句话不说。
其实他方才才听过慕云裳那话，心中不知道怎么得
听着慕云裳缓缓开口说出的那话。那少年面具下的的面容是久久的一愣。那一刻，心中不知道究竟又是如何感觉。
慕云裳……从一开始他便觉得慕云裳饶是不一般的感觉，可是就在方才……他突然想着，慕云裳到底经历过什么。
而那个人……慕容……
那个人，是她现在心中想的那个人吗？
他皱了皱眉头，继而却笑着：“能让慕六小姐骤然想到继而面上露出笑意的人，想必就是慕六小姐现在心中最是在意的人吧。”
那一句话仿佛是随口一说，慕云裳却是一愣。而后笑着，轻声开口：“是的。”除了生母以外，唯独他了，唯独慕容陌了。
她紧紧咬牙，方才那句话声音微弱至极，只怕除却自己，也再无别人能听到。
“那……不知道如果慕六小姐口中阿娜饶是重要的人若是背叛慕六小姐你，你又会如何。”却听到那少年冰冷而带着阴冷般的笑。
慕云裳面上却饶是平静模样。
这倒是让那少年吃惊的很，只是慕云裳虽然一副平静模样却又是一句话不曾开口。继而才又带上虚假笑容看着她：“大哥哥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那少年冷冷一笑：“其实……不过是随口问问。”
那句话落下，慕云裳微微眯着眼睛，一双眼睛里满是不信任地看着他。质问道：“夏侯风……你到底是什么用意？”
她这番似乎是真真怒了。
他笑着：“不过是觉得慕六小姐虽然聪明，到底还是年纪太小了。”
他忽然抬起一只手，却是缓缓摸到自己面具旁，对着慕云裳带着疑问的眼，却像是对那双眼中的疑问全然当做不曾看见，只是开口问道：“慕云裳……你想不想看我面具下的模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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