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低贱庶子
慕容陌听他先前那些话心中已经是盛怒，却也能勉强压制住心中那股怒气。听了方才的话，却是全然再不能忍受：“慕容玉……你为什么……为什么知道我的行踪……”慕容陌皱了皱眉头，面上已经是一副气恼到了极致的模样。
慕容玉却是一派优雅的轻笑。他本来就生的一张俊美面容，这样一笑，越发显得实在不凡。目光却饶是冷冽看着慕容陌，而后又恍然笑了出声:“本来以为能看到兄长方才那般盛怒模样已经极其不容易……没想到，慕容陌你居然也能这般沉不住气？”
慕容玉这话说来却也是有趣。原来他慕容陌在他心中果然还是有些忌讳的。
慕容陌想要控制住自己此时此刻的情绪，却才发觉已经全然无从控制。只是才要开口，却又是一阵咳嗽，这番才真的是痛的好似撕心裂肺一般，着实难受的很。
慕容玉看了，却更是一副高兴模样。只是很快又收敛了方才那般笑容。一张冷峻面容直直地看着慕容陌这般痛苦模样，却好似全然麻木一般。
慕容陌……这也是你自己自作自受……
他心中如是想着，却说：“兄长平素总是面上带着笑容，这番不笑，我实在觉得十分不习惯。却说也难怪兄长已经笑不出来。只是……慕容陌，我便不禁想着，也许你是当真喝醉了酒。不然怎么会在我面前露出这般可怜模样。可惜我也知道兄长素来不喜欢别人同情。慕容玉不甘对兄长生出丝毫怜悯。一来便是方才说的，因为兄长本来就全然不需要这番怜悯……”
慕容玉嘴角焕然又勾着那般饶是邪魅的很的笑容，抬着慕容陌下颚的手却是一送，慕容陌便好似失去了全身的气力。
慕容陌这番才是酒气真的上来了，只是头脑依旧清醒的很，只是脑海中又生出难受。他半低着脑袋，若是慕容玉能看见他此时此刻表情，却不知道他又会是如何表情。
慕云裳躲在暗处，全然不明白慕容玉两番凑到慕容陌身边又究竟说了什么。但是先前她却也清清楚楚听到了句“为了慕家一个区区的庶出小姐”……
其实，只这一句就已经够了。
已经够慕云裳整个沦陷了……
慕云裳皱了皱眉头，心中那番担忧莫名更加深刻。一种不安的感觉从渐渐生出到整个难受到让人心中又是疼痛不已。
却说慕容陌听了方才慕容玉说的那些话，本来依然盛怒到了极致。却反倒是越发一番缄默，全然一句话也不再提起。
慕容玉看他那模样，冷笑一声，方才要开口。
却看慕容陌好似用了好大力气才勉勉强强抬起了头，目光冷冷看着慕容玉。
却又是，一笑。
这番笑容依旧那般淡然平静，好似什么也不曾发生。
却更是轻蔑到了极致。
慕容玉还以为这便是结束。却听到慕容陌缓缓开了口，声音着实低沉，语气凉而冰冷的很。
慕容玉却能从他那口型看出他方才说的话。
他说的是：“你也不过是个地位低贱的……庶子……罢了……”
那一声何其平淡，却饶是轻蔑。
慕容玉心中顿时饶是盛怒，却想着：自己原来到底是小看他了！
慕容玉若是激怒慕容陌，总是要说上那般一大段话，可是慕容陌却这般厉害。
只需要这么一句话……
慕容陌面上依旧带着那般醉意，他一双眼睛里也是那般醉意。莫名带着些迷糊，半是眯着眼睛的模样，却总让人觉得他的目光是分外冷冽的。
让人想起他平日那般笑容，笑容背后，却是狐狸一般狡猾。
慕容玉皱紧了眉头，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目光却好似一把满是寒意与杀气的刀刃。仿佛这般看着慕容陌便能将这位倒是的确是嫡长子出身的兄长千刀万剐。
其实他本来不该生气的，慕容陌说的话虽然满是讽刺，但日后能得了亲王世子之位的人，却决然不会是慕容陌，而是他慕容玉。既然如此，便让这位的确是亲王嫡长子出生的兄长好好说着这般话威风威风其实也是算不得什么的。
反正迟早有一日……
慕容玉身上骤然带上了饶是可怕的一股杀气。
慕容陌心中却平静的很。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似乎已经如同现在这般。
他却始终如此平静，如此淡然，好似并未曾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
就像是现在，他面色依旧因为酒气和寒意而潮红而苍白，他看着着实虚弱的很，而现在真正危险的事情却是方才开始……
可是慕容陌的面上却反倒平静的很。
他方才的确是故意说了这般话的。
虽然不知道他可是想过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又是什么后果!
慕容玉嘴角轻蔑的笑中带着杀意，他低头看着慕容陌，目光中同时带着憎恨和冷漠。
他倒是高高在上的嫡长子出生，其实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他倒是毫不掩饰对自己的那般不屑和轻蔑，却忘了闻名天下为慕容家争光的人到底是谁。
慕容陌，到底算是什么？
他心中其实一样百般不屑。如同他对自己的不屑一样……
慕容陌说出那话的时候，虽然未曾仔细想过后果。但其实便也不觉得没有什么不能承受。
便是慕容玉要对他动手，他其实也不觉得如何。
又能如何？不过是一点疼痛罢了。
慕容玉这个人性子高傲的很，可是慕容陌却也是如此。但说慕容玉和慕容陌到底是长幼有别，慕容玉敢三番四次说那般恶毒的话，慕容陌便觉得这人若是真的对自己动手也着实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慕容玉和慕容陌若是动武，慕容陌却是不战已经落入了下风。
即便如此，慕容陌面上依旧是那般毫不在意的样子。一双眼却已经懒得再去看慕容玉了。
慕容玉却是冷冷一笑。他原本想要压抑心中那般不悦，却想来已经太晚了。
“兄长说的极是。只是，兄长说这话，心中难道半点不觉得难受？”慕容玉面上却反倒是换上了一张笑脸，只是那笑脸看着却实在带了许多邪魅和诡傲。他居高临下看着慕容陌，用好似施舍乞丐一样的目光。
除却那般轻蔑的笑容。北国冬日冷风却不知道怎么的，衬托慕容玉一张俊美却冷冽的面容仿佛更加带上了一种邪魅冰凉的气质。和慕容玉相比，慕容陌便显得太过柔弱而无助。
慕容玉其实也曾经想过，慕容陌是不是真的即便再是盛怒也会装的全然无动于衷？还是自己的话从始至终并没有踩到他的痛点？那个慕家的庶六小姐，其实，似乎在慕容陌心中只怕也算不得什么。
毕竟不过是个庶出的小姐，又还只是个幼女。其实慕容玉着实奇怪慕容陌为何对那个庶出的六小姐那般在意……
慕容玉面上看着着实不像是生气的模样。
然后他忽然缓缓低下身子。
慕容陌心中一愣，抬眼，对上慕容玉一双看似满是笑容实在满是杀气的双眼。那人正面对着他，不知道到底意欲何为。
慕容陌一双眼却也毫不畏惧看着这人。
他并不觉得有丝毫需要害怕的。而慕容玉笑着，轻声道：“我以前便觉得兄长的确不像是凡人，可以说是着实厉害的很。兄长平日面上总是带着笑，似乎从来不会有当真让兄长难受到流泪或者愤怒到无从抑制的事情……这一点，我便远远比不上兄长。”他这话反倒是说的饶是平静的很。
慕容陌若不是看着他此时此刻看着自己的双眼中带着那般怒气和一种诡异的窒息感，决然不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慕容玉若是当真觉得不悦，便索性出手种种打他一拳其实也并没有什么。
慕容陌心中这般想着。俨然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
慕容玉却是勾着嘴角冷声笑了起来。那般笑却甚至还是带着声音。
便是躲在暗处的慕云裳都听了个清楚。心中饶是觉得奇怪的很，全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心中那般不安越发严重。
直至慕云裳亲眼目睹慕容玉面上带着那种近乎妖孽的笑，将慕容陌从轮椅上猛然一拽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而一阵哀鸣声忽然传出。那种堪为微弱的声音里带着刺心的疼痛。
血液渗透单薄而洁白的丝绸缎子，好似一条小小的长河，落在冰凉的玉石上，血液沾染地面上浑浊的尘埃和北国冬日的冷风变得无比冰凉而僵硬。
慕容陌的手被早先摔在地上的瓷片所穿破，流出来的血和分明已经压抑让慕云裳心中豁然一颤。
而慕容玉皱了皱眉头，而后面上却是一副面无表情模样。居高临下看着他，而后冷冷一笑。
慕容陌咬了咬牙，面上装得一副并无表情的模样。看着慕容玉。他是决然不想慕容玉看到自己哪怕一点痛苦的模样。
但是……
手……
慕云裳心中刺疼，却不知道该要如何是好。她决然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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