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重返皇朝
陈宸轻轻地闭眼，只是顺从地倒在王的怀里，不顾眼前景致的变换。
“裳儿，累了吗？”王的语气很是关切，虽然陈宸只是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不想看到外面的纷扰。
“王，我是陈宸，已经不是银裳了。”陈宸声音很轻，可是王听得清清楚楚。
“嗯，孤知道了。”王的声音微颤，掩饰着心中的失落，“宸儿，以后你的封号就改为宸皇妃吧，孤不会再让裳儿的悲剧发生在你的身上，相信孤。”
“嗯。”陈宸不再有所回应，只是闭着眼。
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思想开始变得浑浊。
眼前出现了那片郊外的草地，天还是蓝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人变了。陈宸看到言辰站着草地中间，一个人，很失落的样子。
“言辰——”陈宸在远处不断地呼喊着他，为什么他好像听不到呢？
陈宸感到自己好心疼，像是心要撕裂一般，拼命地往前跑，为什么言辰越离越远？
突然，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芳草不再，只有一色的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却没有那一抹暖意。明明盖着锦被，可是却打心底觉得寒冷。
“娘娘，您醒了。”徐嬷嬷含着热泪迎了上来。
“嬷嬷，我终于再见到你了。一别多年，你过得好吗？”陈宸拉住了徐嬷嬷布满皱纹的双手，不住地颤抖。
“还好有王帮老妪续命，否则一定见不到娘娘了。”
“嬷嬷没有去找婆婆？槿儿呢？”陈宸一下子觉得奇怪，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槿皇子很好。娘娘多年不见他了，现在在皇子舍住着，已经和王一样高大了。”嬷嬷眼神闪烁，好像在闪避着什么。
“是啊，已经是大人了。他一定已经不认识我这个母妃了。婆婆呢？她还好吗？”陈宸满是期盼地看着徐嬷嬷，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娘娘，木致老夫人已经殁了。”嬷嬷说的很小声，可在陈宸心里，如雷声贯耳一般。
陈宸一下子失去了知觉，只是瘫软在地上，任凭徐嬷嬷拉扯，也没有任何反应。
“嬷嬷，王可以给你续命，那婆婆应该也可以的，是不是？”陈宸满脸布满了泪痕，半晌才开口说话。
“嗯。”徐嬷嬷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怕是说什么都会错。
“因为申屠众，是不是？”陈宸站起身子，只是轻轻地拭去了泪。
“嬷嬷，帮孤找一件素衣来，孤要替嬷嬷和木致一族守孝。”陈宸轻轻地拔下了头上的步摇发饰，簪上了一支木赞。
陈宸即使银裳，一样的倾世姿容，换上素衣更显素雅，遗世独立一般。
王在御书房内，心中纷乱如麻，眼里的奏折像是天书一般，再也看不懂了。
“王。夜深了，是去哪位皇妃、夫人那里？”刘公公一下子看出来了王的情绪，很是时候地问了一句，也好给自己讨个彩头。
王思索了一会儿，心中矛盾甚大，只是不能抉择了。
“王，依老奴鄙陋的目光，还是觉得应该去蒂皇妃的承福殿，毕竟裳皇妃刚刚回宫，还没有正式地册封，今天去她那里，于情不合。”
“要你这奴才多嘴什么？”王只是怒，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刘公公完全看穿了。
“老奴多嘴了，真是多嘴。”刘公公马上假意抽自己的嘴，心里却在偷乐。
“说得也有道理，摆驾承福殿。”王直径走开，不顾刘公公脸上惊讶的表情。
“是，摆驾承福殿——”刘公公愣了一下。
去往承福殿的路经过了合欢殿。王习惯性地打开轿撵的帘幕，看向合欢殿。银裳一去千年，王每每路过合欢殿都会往里看看，看看会不会出现奇迹，会不会银裳就在合欢殿里。
如今，银裳已经回来了，自己去不敢去看她一眼，总觉得与她远了不少。
合欢殿，一改原本的黯淡，今日不知为何，院子里点了不少小蜡烛。
“停。”王起了兴致，下了轿撵，情不自禁地踱步到了院子里。
王刚刚进入院子的深处，看到陈宸身着一身白色衣衫，正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株盛开的合欢。
“物是人非事事休。”陈宸语义中带着孤独，声音也显得寂寞。
“宸儿。”陈宸的悲伤让王动容，王从后面轻轻地环住陈宸的身子，“原本以为你和我有了距离，原来只是两段孤寂没有解释清楚。”
陈宸将身子深深地靠在王的怀里。
“是我任性了，心里头还怪着让，故意想要伤你。”陈宸的脸颊上布满了泪痕，只是哭着。
王的心里盛满了陈宸的眼泪，都快窒息了。
“我可以懂的，经历太多了，保护自己成为了本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王陷入了深深的愧疚，陈宸的冷漠难道不是自己造成的吗？
合欢树仿佛被眼前的场景动容了，不断地有合欢落在他们的肩上。夜空中，明月皎洁，虽说是夜晚，可是也晴的让人舒心。
承承福殿内。
一个身着金色丽服的女子一直站在厅堂里等候着王的驾到。刚刚刘公公派了小舍人说，王今夜是要在承福殿内歇下的。
那个女子衣着华丽，她是蒂皇妃，一个面容与陈宸有着三分相似的女子，也是绝美的。她的美是华贵的，可以说，她远比陈宸更适合做一个皇妃。
“蒂皇妃。”曌皇妃听说了王没有去承福殿，马上就去了。
“曌姐姐，长乐无极。”蒂皇妃从前没有少受曌皇妃的算计，还因此失去了一个孩子。今天她会过来，一定是来看笑话的。
“妹妹啊，裳皇妃回来了，你可要小心啊。”今日，曌皇妃真的不是来笑话什么的，裳皇妃才是她最为恐惧的，没想到她还能回来。
“裳皇妃？”蒂皇妃并没有听说过，这皇朝里还有一个裳皇妃。
“妹妹当然不知道。呵呵呵。”曌皇妃看着蒂皇妃脸上疑惑的表情，真的忍不住想要笑。马上回头捂着嘴，笑中带着三分嘲笑的意味。
“妹妹，知道为什么王会从民间把你一个地位卑微的奴隶带回来做皇妃吗？还一直处处护着你？哈哈哈——”曌皇妃笑的愈发地肆无忌惮了。
“为什么？”蒂皇妃自觉受了天大的耻辱，气急败坏，想要马上就从曌皇妃那里得到那个答案。
“为什么，妹妹，裳皇妃是你的前辈，你应该要去拜见她的。明天见到她，你就知道了。啊哈哈哈哈。”
曌皇妃边笑边转身离开，留下了受尽羞辱的蒂皇妃。
那夜，蒂皇妃站在院子里，任凭手下的嬷嬷们怎么劝都没有用。
她是害怕，害怕自己心碎，明天一定要见见裳皇妃，那个夺走王的女人。
合欢殿内。
陈宸靠在王的怀里，用手轻抚着他的脸庞，很心疼地看着。
“让，岁月在你的脸上还是留下了刻痕。”陈宸的眼眶红了。
王伸手将陈宸搂入了自己的怀里，两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如同他们的命运一般。
“我曾经说过，希望让永远都不再蹙眉。”
“以后有你在身边，我永远不会再蹙眉了。”王将脸埋入陈宸的头发里，嗅着她的味道，那种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的，一直在期盼的味道。
第二日天明，王醒了过来，看到陈宸还卧在自己的怀里睡着。
王小心翼翼地起身，拿起衣服就去了外屋，不想把她吵醒。看着她安然的神情，偶然还带着笑意，王感到很满足。
王离开去了宣政殿，到了该上早朝的时候了。
王刚刚一出门，陈宸就起身了。
“娘娘，您醒着？”徐嬷嬷有些不解。
“嗯，洗漱吧，待会儿还会有很多事情呢。”陈宸微微地笑着。
“娘娘，您昨日悲愤，可……？”徐嬷嬷迟疑了。
“嬷嬷，婆婆已经走了，我身边只有你和槿儿了。槿儿在皇子舍里，如果不获宠，他就回不来了。懂吗？”
“老妪知道了。”
“嬷嬷，待会儿会有不少客人，你去准备一下，礼数一定要周全。”
“老妪这就去准备。”
陈宸看着梳妆镜里的自己，一个清秀的女子。将自己的乌发盘成简单的发髻，只求显得大方而又秀气，不想要那些繁重的朱钗。换上一身碧色的薄纱舞衣，比原来的银裳更加脱俗。
陈宸在大殿里弹着锦瑟，五十弦，弦弦都是愁思。
“裳儿妹妹——”曌皇妃没有改当年的心性，一贯跋扈。
陈宸抬头一看，三个珠光宝气的女子站在门口。中间有一人，自己从未见过，看来是王的新宠，心中一阵悲情。
陈宸只顾着自己的奏瑟，没有理睬她们。
“裳皇妃好大的架子啊。”曌皇妃心中极其不悦，陈宸的一脸冷漠激怒了曌皇妃。
“银裳已经投入冥河而殁。”陈宸略带笑意地看着她们的脸。
在陈宸抬头之后，蒂皇妃看清了陈宸的脸庞。蒂皇妃发现，陈宸与自己有着三分相似，只是是完全不一样的美丽。一下子顿悟了，为什么王从奴隶中将自己带回宫，为什么王对自己百般疼爱，为什么一切的疼爱在这个女子回宫后都消失了。
蒂皇妃吃惊的表情被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各自心里有着不同的想法。
“你不是银裳，那你是谁？”曌皇妃嫉妒陈宸一番遗世独立的样子。
“圣旨到，陈宸接旨。”刘公公正好赶着就来了。
“陈宸接旨，王，长乐无极。”
“奉天承运，吾王诏曰：封陈宸为宸皇妃，赐局合欢殿。槿皇子年幼，赐其回到合欢殿，有宸皇妃亲自照顾。”
“陈宸领旨，叩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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