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合宫宴饮
合宫宴饮是一年一度的庆典，庆祝现任王的生辰。每到这一日，一品大臣，亲王，所有的皇妃、侧夫人都会出席。这是皇朝里最大的节日，自然也是正式引荐银裳的最好机会。
所有的宫人舍人从大清早就开始忙碌了，进进出出的，却不会发出任何响声，忙碌却井然有序。
曌皇妃拉着银裳在御花园里闲逛，好打发黄昏到来前的时光。在不知情的人看来，银裳和曌皇妃好比真的是自家姐妹，感情深厚，哪能看出里面层层的利益关系。在面具之下，银裳和曌皇妃聊得还是很投缘的，竟没有看到前方正在走过来的琳夫人。
“琳儿参见曌皇妃，娘娘，长乐无极。”
自那日被曌皇妃训斥之后，琳夫人收敛了不少，行为举止颇具女主人的风采。
“起吧，孤和裳妹妹一起游御花园，好打发些时光，琳妹妹如若也闲着，就一起逛逛吧，也免了一人孤寂。”
“琳儿正觉无聊，娘娘盛情，琳儿就从命了。裳妹妹，这身衣裳很是别致，看来，在这合宫宴饮之上，妹妹必能一鸣惊人。”
琳夫人说完，抬了眼眸，打量了一下曌皇妃的脸色。
“妹妹也觉得这衣裳别致？这是孤特意挑给裳儿的，看来孤的眼光还可以啊，这样孤就放心了。”
曌皇妃说完，握住银裳的手，径直往前走，全然不顾被甩在后面琳夫人。琳夫人又气又恼，可又不敢不跟着，只得独自跟在后头。
太阳西下，黄昏临近，大臣，亲王，以及皇妃、侧夫人，都赶到了宣政殿。此时的宣政殿已经不再是一派庄严的景象，而是喜庆不少。
大殿左侧坐的是各位侧夫人，离王由近而远是以进宫年份来定的。银裳进宫不足一年，就被安排在了宣政殿的一个角落里，是离王最远的座位，向王看去，连王的连都看不清。而同时入宫的琳夫人却坐在了最前面，看来是派人打点过了。
大殿右侧是大臣和亲王。亲王在前，大臣按等级由前到后依次入座。银裳仔细端详了各位亲王，所有亲王都是王的父辈，看来都是叔叔伯伯，还有些是功臣。
大殿正中间是王的宝座，两边是两位皇妃。座位显示了地位，无论是虚幻世界还是人界，都是这样。万物皆平等，但是永远都有等级。
过了近半个时辰，人差不多都到齐了。王在自己的位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他连见都没见过的侧夫人。这些侧夫人都羞涩这脸，低头，微抬眼眸，展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只听到刘公公轻轻拍了一下手，一列舞娘挪着碎步就出来了。这些舞娘个个美貌，舞姿轻盈，柔若无骨，即使银裳是个女子，也看得销魂。宴席上个个人都在看着舞娘，但是所有的舞娘的目光都汇聚在王的身上。
歌舞是一般的开场，歌舞之后，就是轻松的聊天。合宫宴饮本就是为了大家增进感情所设定的。
“恭贺王，王，长乐无极。”
“今日是家宴，大家不需拘礼，敞开怀，说说笑笑吧。各位叔伯，孤与你们也近一年不见了，你们镇守在边关真是辛苦了，来孤敬你们。”
“这是臣的本分，王如此待臣，臣一定尽心竭力，报效王。”
所有的亲王都统一口吻，声音齐得像是排练过几百次。喝酒的动作都一样，银裳坐得远，看不清脸，感觉好像是一群言行举止一样的同胞兄弟，乍一看，煞是有趣。
合宫宴饮上，没有一个人很轻松，即使是王，也是很恭敬地一个个慰问大臣、将领。大家都屏声敛气，这宴饮的气氛不比平日里在朝堂上压抑。一切事情好像都是按照流程走的，除了一直在场的歌舞，其他一点都不像一场生辰的庆典。
合宫宴饮渐渐接近尾声，王对众臣的慰问，亲近也快好了。正事办好了，一些私事也就可以开始做了，曌皇妃等很久了。
曌皇妃眉头微皱，用手揉住太阳穴，靠在桌上，一副难受的样子。
“阿曌，身子不适的话，先行退下吧，不碍事的。”
“臣妾，怎么能坏了规矩呢？不如王特许裳妹妹来照顾臣妾，岂不两全其美？”
“这样也好。刘公公，将……”
“是裳夫人，王忘了吗？”
“好像记得。将裳夫人传上来。”
“是。传裳夫人——”
银裳低着头，慢慢地从侧道走上前。
“银裳，见过王，两位皇妃，长乐无极。”
“来，妹妹，快坐到姐姐身边来。”
银裳抬头看了看王，王轻轻一点头，表示允许了。银裳回礼后，小步走到了曌皇妃身边，挨着她坐下。银裳拉着曌皇妃的手，在桌案之下糅按穴道。
“幸好有妹妹在，姐姐觉着舒心多了。”
王不自觉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银裳。在这宴饮之上，所有人都盯着王，王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底。王对银裳的另眼相待，所有人都看见了，有人喜，有人忧，不过，今日之后，银裳注定成为众矢之的。银裳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茉皇妃，所有人都猜测着。
“裳儿的医术如此高超，在侧夫人里不多见啊。”
“裳儿只不过帮姐姐按压了一下穴道，不过雕虫小技，王这样说，真是过赞了。”
“王，这是裳妹妹谦虚了。王处理政务，很是劳累，不如就将裳妹妹留在身边，可好？”
“那不就成了孤夺了阿曌所爱。阿曌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呢？王是在说臣妾小气，这可冤枉了臣妾了。”曌皇妃微微嘟嘴，撒娇佯怒。
曌皇妃不过二十出头，本还是俏皮的年纪，只是被宫里的规矩给约束住了，失去了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感觉。
“那就依阿曌的，今晚，裳儿就留在孤的寝殿。”
曌皇妃闻言，会心一笑，紧握了一下银裳的手，大概是想表示胜利的感觉吧。
银裳坐在曌皇妃的身边，感觉到席下有无数妒忌的目光，汇聚成利剑，想要把银裳射穿。这无需去理睬，这是必然的，何必太过在意而让自己不快呢？
合宫宴饮过后，大臣和侧夫人们大都散去，整个宣政殿只剩下打扫的宫人舍人。王和银裳，曌皇妃，瑜皇妃留在了内殿。
“瑜妹妹，不知道你为王准备了作为贺礼？”
“妹妹不知王的喜好，准备得不好。”
瑜皇妃拿出了自己亲手秀的香囊，上面是一对鸳鸯。
“瑜儿手巧，这比那些金玉贵重多了。阿曌，你为孤准备了什么？”
“臣妾的妹妹，也是无价之宝，王说是吗？”
曌皇妃始终拉着银裳的手，这像是一种宣告。
王看着银裳，一句话也没讲，只是很专注地看着。
曌皇妃看到这一情景，心领神会，放开了银裳的手。
“王，天色不早了，臣妾与瑜妹妹就先行退下了。”
王没有转头，还是看着银裳，只是一点头，示意她们可是退下了。
曌皇妃和瑜皇妃一起走出宣政殿。
“姐姐真是疼爱妹妹，此等胸怀，妹妹真是无法企及。妹妹先行告退了，姐姐自便。”
“都是自家姐妹，这样也是应该的，妹妹既然有事，就先回吧。姐姐就不送了。”
曌皇妃不过是强颜欢笑，她就是这样不服输的。将银裳引荐给王，曌皇妃心中也不舒服，银裳虽然是自己精心挑选，可是也不是百分之一百值得信任。只是想要将王留在身边，必须要扶持一个侧夫人来帮助自己。
“裳儿，终于可以和你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王牵住了银裳的手，将她搂在怀里。
“让，你每年的生辰都是这样过的吗？”
“嗯，这是规矩，不可以变动的。”
“让，这样的生辰，你真的快乐吗？”
王想了很久，只是摇摇头。
“不知道，这个问题，孤从未想过。”
“让，今儿个的生辰，裳儿来帮你过吧。就过普通百姓的生辰，你不是王，我不是夫人，你只是丈夫，我只是妻子，我们过普通人的日子，好吗？”
“嗯，今夜，孤……，不对，我，是我，我只是你的丈夫。”
银裳将王带到了自己别院的小厨房，拿出来面粉，开始和水揉面。
“裳儿，这是做什么？”王有些好奇地看着银裳。
“保密。让，先去生火烧水吧。”
“这容易。”王自信满满，走到灶台那里，对着灶膛手指一挥，只见灶膛里就生起了旺火。
“不行，要亲手生火，不许用灵术。”
“哦——”王悻悻地熄了火，开始用火折子生火。
在桃林里，饭菜都是银裳煮的，做些面食，不在话下。不一会儿，银裳就将要准备的食物都准备好了。
可是王的火还没有生起来，只见王脸上有一条条的灰迹，脸都花了。见此情形，银裳忍不住笑了。
“这火真是难生，好几次都差点着了。”
“没事，没事。”银裳用丝帕帮王擦拭干净了脸。
“让还是用驭火术吧，快速将水烧开。我东西都做好了。”
“好嘞。”
只见王运功一挥，水立马就开了。银裳将搓好的面条下在了锅里。
“这是什么面？怎么只有一根？”
“这是长寿面，只有一根，吃的时候不许咬断，这叫做长命百岁。”
“这些都是民间的东西？比我以前见到的有趣多了。”
“这是因为百姓没有你的条件，一定要好好珍惜。”
“我会珍惜你的。”
王从背后抱住了银裳的腰，靠着她，有些依赖的感觉，还可以感觉到他很轻松，很惬意。
“面好了，来尝尝。”
王一口气吃光了银裳做的好不华美的寿面，吃得津津有味。
“再尝尝寿包，还吃得下吗？”
“当然，刚才的宴饮，我除了酒，其他没吃什么。”
“裳儿，其实我不是什么都不懂。今天你做的，和我母妃生前做的一样，自母妃过世，我就再也没有这样过过生辰。”
“如果让喜欢，我会永远帮你这样过的，好吗？”
“裳儿，你会永远陪着我的，我保证，保证你绝对不会受到伤害。茉莉的事绝对不会在你的身上上演的。”
“茉莉？茉皇妃？”
“嗯。是我太过自私了，她才会这样离去。我对她充满了歉疚。”
“没有其他感觉？”
“专宠她，是因为她很像我的母妃。”
“别提伤心事了。生辰要开心地过。”
“这是我最快乐的一个生辰。”
“不对。应该是下一个，下一个才是最快乐的，永远都是下一个。”
“对。”
王揽着银裳坐在别院的屋顶上，看星星。只是相互依偎，已经很满足，很踏实，很温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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