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换位子了，顾言辰被换走了，他坐到了雪妮的前面。这样也好。

　　眼皮眼皮好沉，好沉，头也变得好重，撑不住了，好累。

　　又是他，为什么一直是他。他坐在小屋里，桃林边的小屋。变了，他变得好憔悴，仿佛俯仰之间老去了十岁。深沉的双目，看到的是无限的的悲伤，还有若隐若现的胡渣，显得很是颓废。

　　“报——”门外的哨兵传来了捷报。原来是胜了，看着士兵的欢呼雀跃，应该是胜了关乎国家存亡的战役吧。他一定很快乐。

　　不，我错了。听到了捷报，他显得更为痛苦，身子伏在桌上，头深埋在臂弯里。看着他的痛，我想落泪，但做不到，他也没有哭。他是将悲伤深埋在心里的人，这样的他，只会伤害自己。他的悲伤化作了泪水在我心里流淌，这世上最伤人的往往是无声的痛。即使明知做不到，我也想轻抚他的脸。慢慢地伸手，轻轻地扶了他的脸庞。“裳儿，对不起……”他抬头凝望着我，在双目交接的一刻，我突然记起了他的名字。“让——”声音轻的连我自己也无法听清。眼前突然闪起了一道亮光，一切消失了。

　　“陈宸，太不像话了，快醒醒……”是数学老师在喊我，我醒来看到所有的同学都在看着我，包括凌晰，言辰，还有雪妮在笑着。

　　“对不起，我有点累。”揉了一下眼睛，我站了起来向老师道歉。

　　“站着，清醒一下。”

　　“嗯。”

　　很快恢复了平静，大家又开始做自己的事，自顾自，本就是人性的基础。下午的课很沉寂，有不少同学都半张着眼。不过，下午的课再催眠，我也从未有过困意，可能是最近真的累了。

　　即使醒了，我也无法让思绪回到课堂，仍是沉浸在最近怪异的梦中。让，是他的名字吗？裳儿，是他在喊我吗？在梦中，为什么我不能触碰其它一切，除了他。目光的接触，好真实，淡淡的心疼也好真实，真实得不像梦。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我必须努力，不能放弃，不然……看着凌晰的背影，我好像能得到努力向上的力量。

　　“你没事吧？”下课了，凌晰回过头问。

　　“没，没事，有点累。”我有点紧张。

　　“嗯。”他转了回去。

　　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言辰，目光接触的一刹那，我紧张了一下，低下了头。那时不知道，不只是言辰，雪妮也看着我。

　　放学了，我吃完饭后，没有照常回到寝室小睡，也没有立刻回到教室，即使凌晰在那儿。我来到了学校的小河边，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清醒一下，从现在纷扰的思绪中解脱。在河边慢慢地走着，走着。

　　“宸宸。”是雪妮。

　　“雪妮。”我有点惊。

　　“宸宸，最近是我太敏感了，对不起。”

　　“没事。”即使我觉得有点奇怪。

　　“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好，买了杯咖啡，当我赔罪，原谅我。”

　　“这，不用的。”

　　“不要，就是不原谅我。”

　　“哦，好的。谢谢。”我接过了咖啡，喝了一口，很醇，很苦。

　　“那我走了。”她很满意。

　　“嗯，再见。”

　　我在河边坐了下来。

　　渐渐地开始萌发倦意，想回教室趴会儿。可是无法移动脚步，眼前的事物的变得很模糊，马上一片空白。好像快站不住了，怎么办。

　　“陈宸，你怎么了？”是他，凌晰。

　　“我……”失去了意识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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