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下父母心（下）

　　陈惠沉默了，她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但是想到那天的场景，她仍然心有余悸，毕竟每一个做父母的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的，但凡自己的孩子身体有任何异常，那都跟在父母身上割肉似的。

　　“这么说，目前来看只能按照大哥说的做了，那个人虽然是个疯子，但只要我们小心应对，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彭九沉思道。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彭九忽然一拍大腿，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记得我跟你们说起过，这孩子第一次病发的时候，覆盖范围很小，基本只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层，持续时间也很短，而且会提前出现征兆，就是脸色忽然变白，身体发抖，周围的温度快速降低等等。

　　之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威力越来越大，逐渐从体表向外界扩散，然后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危险性越来越大，最长的一次是……他十岁那年，持续时间差不多有三十分钟的样子，覆盖范围大约有一米，然后用了三天才苏醒。

　　三年前，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本着病急乱投医的想法，开始让他练习煅体术，就是现在联邦最流行的那种。

　　过了一段时间，他恢复起来明显快了不少，上次你们也看到了，他只用了十分钟就从那种状态解除了出来，而且恢复起来也很快，第二天就没事了，只是威力变得更强……你们说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星轨和陈惠也是眼前一亮。

　　“虽然我们暂时无法确定，但是应该会有一定的联系，至少对他而言没什么坏处……”星轨用手托着下巴，想了想接着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多加留意，如果真的跟他的身体强度有关的话，这到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会不会随着他年龄的增长或者身体变强……最后不药而愈？也就是说我们只要保证他的自身安全就行了。”陈惠高兴起来。

　　“先不要这么乐观，万一跟这些没关系呢？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找那个人确认一下，至于安全问题……哼！他要是敢对我儿子乱来，老子灭了他！”星轨眼中露出凶光，阴沉着脸：“这些年忙着对付虫族，没时间收拾他，主要是没听到有关他作乱的消息，所以我也没作理会。如果他真的敢乱来，我不介意让他知道我的愤怒到底有多可怕。”

　　“那到时候我陪着小川一起去。”彭九眯起了眼。

　　“我也会跟着一起去。”星轨点头。

　　秦川听着三人的对话，心里有些好奇他们口中的疯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对于自己的病情，他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少。

　　彭九说他小时候出过一次意外，然后身体就有了寒疾，每次发作的时候都会昏倒，其他的就不再多说了，只是告诉他出去玩儿的时候尽量不要太远，发现身体不对劲的时候一定要尽快回家。

　　但是他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他病发的时候就像一台移动的制冰机一样。

　　所有靠近他的人或物都会被短时间冰封起来，曾经有一次跟小伙伴们玩耍，结果突然病发，小伙伴们不知情，好心的去帮他，结果被冻住……虽然最后没什么危险，可也把小伙伴们吓坏了……村里的孩子比较朴实，玩伴也比较少，尤其是正好赶上战乱时期，虽然那里受到的影响相对少一些，但是仍会受到影响，所以孩子们仍然会经常跟他一起玩儿，只是比起以前，他们变得更加小心，只要发现他不对劲，就会马上跑开或者去喊彭九。

　　再往后，基本上发病的时候他都会跑回家。只是，随着年龄越大，他发现自己的破坏性也跟着变强。最近这些年，在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总会发现彭九在对房子进行修修补补。

　　当他询问原因的时候，彭九总是笑笑，说房子太旧了，所以将坏的地方拆了重新修补一下。

　　他知道彭九在骗他，因为他知道那是他造成的，最近几次病发的时候，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陷入昏迷，而是迷迷糊糊的，所以他能感觉到一些以前感觉不到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上次他被虫族包围的时候并不害怕的原因之一。

　　其实他真正关心的是自己的病有没有恶化，以前每次发病他都能提前感应到，并不会让他太过担心，只要自己提前作好心理准备，避免伤到别人就行了。

　　上次猎杀虫族，他提前了一分钟，看似鲁莽，但却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其中也包括自己错误估算虫族数量这一条。

　　只要虫族不是太多，他有信心一网打尽，只是虫族的数量仍然超出了他的估算值，幸好最后被彭九带回了家，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他真正担心的是最后一次病发的原因，那一次来得太突然，他不知道是因为看到陈惠之后太激动还是自己的病发生了恶化。

　　如果只是因为自己过于激动的话，那还好，如果是病情发生了恶化，开始变得毫无征兆，那就危险了。

　　毕竟自己刚刚有了爹娘，他不想他们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所以，他很期待见到那个被称作疯子的人。

　　——

　　这里是一座废弃的矿山，宽阔的视野中，到处都是巨石和巨大的坑洞，有的地方还有已经腐烂的木桩和铁架，无数的杂草零零散散的在石缝中顽强的挣扎着，让本就荒凉的环境显得更加凄惨。

　　前面有一座歪歪扭扭的矿洞，几根断裂的钢梁辛苦的支撑着快要倒塌的洞门，像一个垂死的巨人在无声的喘息。

　　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如果不是父亲十分肯定的说那个人就在这里，秦川真的很难相信会有人愿意住在这种地方。

　　“在下彭九，有事求见博士。”彭九抱了抱拳，冲着洞口大声喊道。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呜呜的山风作着回应。

　　“有人在么？在下彭九，有要事求见博士，还请博士出来一见。”彭九再次发话。

　　过了一会儿，有沉闷的声音从山洞里传来，不知是因为山洞里有回音还是做了什么处理，听上去有些刺耳，像是一只恶鬼在呢喃：“哦？真是希客啊，想不到堂堂的联邦议员会亲自光临寒舍，真是荣幸之至啊。”

　　一阵沉默过后，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就带这么几个人来抓我？我应该说你们太自信了呢，还是说你们脑子有问题啊？真以为老子是这么好对付的么？信不信老子分分钟灭了你们！”

　　“放心，不是来抓你的。只是想请你帮个忙。”星轨平静的回答。

　　“哈哈哈……请我帮忙？有意思！想不到你们也有求我的一天，想当年我被你们围剿的时候，你们可曾想过会有求我的一天？哈哈哈……”笑声猛的一停，紧接着就是那个人愤怒的咆哮声：“滚！滚出老子的地盘！老子不想看到你们，再敢往前一步，别怪老子不客气！”

　　“喂，老疯子，少在爷爷面前耍威风，信不信老子进去把你的老骨头拆了当柴烧！？”彭九急了，忍不住张口回击。

　　滋……

　　前面一阵机械声响，原本被杂草覆盖的山洞两侧缓缓移动，从后面伸出数支金属管，上面不时闪耀着电弧，那个人嚣张的声音再次传出：“哈哈哈，狗日的彭老九，别以为老子不认识你，你大爷的！当年围剿老子的时候就数你小子下手狠，你要是再敢叫嚣，老子现在就把你打成死狗！老子到要看看你狗日的是不是真的有九条命！”

　　彭九脸色一变，刷的一下站到秦川和星轨的面前，伸开双臂将两人拦在身后，急忙说道：“慢着！先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老子跟你们没什么话好说的！赶紧给老子滚，我现在开始数一二三，再不滚老子就开枪了！一……”里面的人似乎真的生气了。

　　彭九脸色很难看，这混蛋果然跟以前一样，说翻脸就翻脸，真他娘的让人头疼！

　　“你们先撤！”星轨一挥手，身后那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汉子应声而动，很快消失在视野当中。

　　“你们也给老子滚！老子谁也不见！二……”里面的人继续喊着。

　　“大哥！怎么办？看样子这混蛋又犯混了！”彭九无奈的看着星轨。

　　“星轨摇摇头，放心，他没那么大胆子，只要我们给出足够的诚意，相信他不会乱来。”星轨摇摇头，继续说：“你带小川先退。”

　　“可是……”

　　“放心，没事！”星轨一动不动的站着：“老子借他十个胆！”

　　“喂，老子说了，让你们全都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没听见么！？”那个人有些不耐烦了。

　　“星某此次是诚心诚意的想请博士帮忙。”星轨停顿了一下，伸出右手三指向天：“星某在此发誓，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只要你不乱来，并且之后也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星某绝对不会动你一根毫毛。”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老子不吃你这一套！再不走老子可真要开枪了！三……”那个人下了最后的通牒。

　　星轨没动，秦川有些沉不住气，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他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太危险了，万一里面那家伙真的发疯，自己刚刚认的爹就没了，所以他想跑过去把父亲拉回来，可是被彭九死死的拽着根本动不了。

　　“这可是你逼我的！别说老子没给你机会，老子再说一次，给老子滚！”山洞里再次传来咆哮声。

　　星轨仍然站在原地，这一刻，秦川觉得父亲如同一座雕像，更像一座大山，稳稳的立在那里，任凭风高浪急，也不能让他动摇丝毫，这才是真正的汉子，他觉得自己热血沸腾。

　　嗒嗒嗒……

　　咻咻咻……

　　子弹和激光激起漫天的灰土，破裂的石子四处飞溅，瞬间就将星轨淹没。

　　“爹！……”秦川撕心裂肺的喊着，两眼通红，他不顾一切的挣扎着，想要冲到星轨面前。

　　这一刻，他已经顾不得什么雕像、大山，他只想让自己的父亲活着。

　　砰砰！砰！砰砰……他的心脏再次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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