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033 笑倾人
话说着长安就上来了。
婆子眼一抽，那穿的严严实实的衣服是怎么回事，那平淡无奇还要浓妆艳抹的脸是怎么回事？那一上来就是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你人家来买你，不是你在嫖人家啊！
“春姨，这后头还有人吧？”婆子皱着眉说。
春姨一笑：“哎呦，一共四个丫头，可不就剩她一个人了么？”
“您这不是在砸我们春风楼的招牌么？”婆子苦笑道，“这要身段没身段，要样貌没样貌……难道她有什么才艺不成？”怎么还傻愣愣地站在哪里？
这时候，楼下的人也都起了哄。
“可会唱歌。”一个人问道。
长安摇头。
“可会喝酒调情，吹曲子，伺候人？”又一个人问道。
再次摇头。
婆子叹气：“春姨您这算是看走眼了。”
春姨笑了声：“这丫头我都瞧不透呢，您老啊，也先别急着说话，你先瞧瞧这身的气度，这皇城大家出来的小姐怎会只有这点本事？”
婆子无奈了：“就凭这身行头，顶多也就是一俗不可耐，您就承认您看走眼了呗。”
“我看的人可就从没走眼过。”春姨勾唇一笑。
“那你来这青楼做什么！”底下又有人闹哄了起来。
长安站在台上，俯视过众人，嘲笑的，起哄的，抱着姑娘调笑的，英俊的，丑陋的，有当官的，也有百姓，有富贵的，也有贫穷的，有笑的，也有悲哀的。
她俯视着众生百态，忽然觉得有种一丝难言的悲哀。
长安倚着栏杆，扫视过众人，最后眼睛一弯，眼角向上挑起，突然就这么笑了起来。那张原本平凡的脸，因为这一笑，仿佛变了个模样似得。
那含笑的眼，明净的像是一眼幽深的泉，像是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你恨不得溺死在里面。笑意的眼，映的眼下血色的朱砂痣也分外艳丽，仿佛有流光。
“来这青楼自然是来卖笑的。”她笑道。
她的笑意天成，妩媚天生。
台上的人，都呆了。甚至都屏住了呼吸，似乎连呼吸都是对那种美丽的亵渎。
世人皆以貌倾城，独她以笑倾人。
“一百两，不，三百两！”不知谁开始出价，人群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四百两！”
“五百两！”
“一千两。”一个沉厚的声音响起，霎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是为他出的高，而是，没有人敢叫价，因为这个叫价的声音是从天字第一号传出来的，这个房间，自从几个月前就一直是一个人的所专属的。那人便是堂堂东侯世子，晋家的大公子。
别说他叫了一千两，就是只叫了一个铜子也没人敢和他抢啊。
晋文远从纱帘之中走出来，看着长安高高地仰起头：“一千两，你是我的了。”
“哎呀，不好怎么被这个霸王给瞧上了，我还以为能多多叫点价呢。”春姨匆匆放下烟杆就下了楼。
长安站在台上望着他，轻轻地皱了皱眉。
“哎呦，我的祖宗你还愣着干什么。”春姨已经走到了晋文恺身边，忙唤道，“海棠，你真是有福了，被世子爷瞧上了，还不快过来伺候世子！”
众人都艳羡地看着，暗道可惜了，不知道这世子什么时候走，才好让他们吃到这等货色。
“海棠？她叫海棠？”晋文远笑了，对长安说，“我看你还是叫长安好听点儿。”
“世子，长安被歹人携到此处，有劳世子将长安送回皇城。”长安一听便知道晋文远是认识她的，当下说。
春姨吃了一惊，她怎么也想不到海棠竟然会认识晋文远，若是这样，那这位到底是什么身份！长安？是哪个长安？莫不成这次，捅了大篓子了？
她连忙看向晋文远。
“错了错了。”晋文远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可是我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下的海棠，我都没好好享受一番，怎么送你回去，就算带你走，也该带你到我的院落里去啊，海棠姑娘。”
长安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看来这个世子并非好人，可是现在又没有什么反抗的手段……要怎么办？
突然，有人朗声说：“她可不是什么海棠，她是堂堂丞相千金，赵家长安。”
一听到这个声音，晋文远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春姨一惊，她刚刚听见了什么？丞相千金？她的脑袋一闷，突然就想起了第一眼见到长安的时候，那人轻皱着眉，冷冷地说：“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
“不管你是什么大官，大富人家的女儿，现在你最好都当忘记了，以后你就是我春姨的女儿，你可以叫我一声娘，实在不要叫，就叫我声春姨。”
”……“
“你瞧瞧这身的气度，这皇城大家出来的小姐怎会只有这点本事？“
“我看的人可就从没走眼过。”
春姨恨不得甩自己两耳瓜子，这好了，还把当朝丞相的女儿拐来了，你说这叫什么事？
突然，这个刚刚在门口说话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低头俯视着头，她不知道这人底细，抬头正要巴结呢，没想到，这人才是真绝色，当下就把她春风楼的姑娘都比了下去。
一双凤眼暗带桃花，鼻梁高挺，这样居高临下，威势从头笼罩着她的全身，像是跌进了冰窖，春姨发誓，她这辈子也没见过更可怕的人了！
“这，这位爷是……”春姨强迫者自己说话，突然发现，这位竟然穿着一身盔甲，当下就一顿。
“晋大公子花了多少银子？”那人开口，声音有些沉，又觉得有些亮，说不出的冷清。”
“啊，哦，是一千两……”春姨总算是回过了神，有些小心翼翼地说。
“呵。”来人突然笑了起来，一笑，桃花流转，美不胜收。
“那我出一万两，黄金，你说你卖给谁？”
“什么！”春姨叫了一声。
“晋老五！你敢和我争！”晋文远怒道。
“怎么样，黄金一万两是不是还不够。”晋文恺抽出了刀，架在春姨瘦小的肩膀上，当下她一哆嗦，就吓得倒在了地上，那把刀也跟着她动，从肩胛一直向里滑，在倒地的一瞬间，刀也跟着紧紧贴在了春姨的脖子上。
“够够够……不，这钱我不敢要……”春姨语无伦次了，她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刀贴着脖子的情况。
“春姨，你倒是说说，这人你到底卖给了谁？”晋文远冷声道。
春姨苦笑不得，这两个活阎王，自己招惹的起哪个？她犹豫不决。
晋文远突然笑了，“晋文恺，你胆子倒大，竟然一个人走到我的地盘上来，真是不知死活！来人！”
只听见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原本已经逃到了门口的人都纷纷往里面挤，不一会儿，黑衣的盔甲士兵站满了原就热闹的春风楼，齐刷刷地拔出了刀。
“将军，这里已经被我们镇压，大公子的人都在外面绑好了。”
晋文恺凤眼一扫，看着晋文远一下子刷白的脸一笑。
“春风楼拐带良家妇女，氐县衙门徇私舞弊，今天我就端了这春风楼，关了这氐县的衙门！”
晋文远指着晋文恺，气的手指也抖了起来。
“老五，你今日是要和我作对？”
“大哥怎么会到这里来？”晋文恺问道。晋文远一噎，这逛妓院可不怎么光彩。
“回将军，大公子奉侯爷之命看管氐县，自然是想要好好管制这乌烟瘴气之地了。”一个属下连忙说。
“大哥今日人马带的不够多，小弟我今日便帮上一把，动手！”
“是！”黑衣兵齐刷刷的一声吼，当真有练兵场训兵的阵势，有些胆子小的，当场就被吓得坐在了地上。黑衣兵训练有素，动作飞快，一个个该抓的抓，该拿的拿，有一两个冲到了门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一排一排的士兵就围在春风楼，这人刚一出门，立刻就被带走了，还省事了。
晋文恺说完也不管晋文远的脸色有多难看，他向长安一步步走过去，他看着长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长安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他顺着就把人给抱下了台。
“刚刚把外面的人收拾了，便有些来迟了。”晋文恺轻声说，“先跟我走吧，去我那处。”
长安点了点头。把手从他的手心拿了出来。
晋文恺僵了下手，却也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长安跟在他的身后，除了门，月光投在黑色的盔甲上，泛起了寒光，冷冷的，却也给人一种心安。
有人已经抬了轿子等在门前，晋文恺把人送上轿子，长安正要放下帘子的时候，突然晋文恺凑了进来，他们靠的有些近，微微的呼吸交缠着，长安张着眼睛看着他。
发髻上一重，晋文恺退了出来，轻声说：“以后可别再把它弄丢了。”
帘子放下，长安伸手扶上了重新插上发髻的玉簪，摸了两下，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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